第一章
身为专业投资者,翟昊晖一向精明,自诩眼光准确。然而,这个满口谎言的
女人,竟敢骗走他五百万,还想装成别人,和他大玩变身游戏?!不过无妨,他
有的是时间跟她周旋,更何况要讨回这笔债,方法可不止一种……为了保住好不
容易得到的记者工作,方曼骞奉命采访行事神秘的“昊锴”总裁——翟昊晖。哪
知两人才刚见面,他就诬她骗走他五百万?!天哪!她真的从来没见过!可她又
该怎么做,才能阻止他要她“钱债肉偿”……
台北最顶尖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一场高科技新产品的记者会正举行。
满室弥漫的浓郁咖啡香、精致诱人的甜品糕点引人垂涎,太美味的食物几乎
比会议内容更具吸引力,几个大报记者,根本没理台上在说啥“碗糕”,自顺自
地品起“下午茶”了。
然而,不是每个与会记者都心不在焉,即便艰涩难懂的科技产品介绍,听来
令人昏昏欲睡,方曼骞却始终战战兢兢,丝毫不敢松懈。
咖啡香不香?点心甜不甜?她可无暇关心,打从入场开始,只一径低着头,
心无旁骛地奋笔疾书,一字一句悉数不漏地记下所有资料,记者会前所散发的各
种文书宣传,也都进了她的大背袋里。
她一定要专心致力,因为是第一次独力参与采访,能不能保住这分费尽心思
才挣得的工作,能不能拥有印着“钱锋杂志社”的烫金名片,端看这次采访稿的
表现了。
在这种高度压力下,她自然什么也无暇顾及,只不断提醒自己,无论如何都
要倾力演出,拼了命做到最好。
所以,整场记者会中,专心致力工作的她完全没觉察,在台前排排坐的相关
人士里,有一双凌厉的鹰眼,始终盯住她没移开过。
那是一双非常深邃而好看的眼睛,配上浓密的双眉、耸挺的鼻梁、弧线刚毅
的双唇,恰好是张俊帅无与伦比的酷脸。
除了耀眼的英俊脸庞,那一身尊贵衣着,亦彰显他的不平凡,深靛色西服出
自意大利名家之手,他健壮腕上闪烁晶莹光芒的钻表,来自顶尖名表品牌“PAlEKPHILIPPE”。
虽然,这场记者会他并非主角,但尽管坐的位置偏远,也不是会议的焦点,
他就是吸引了众多女性的仰慕欣羡的目光,同时,也谋杀了许多无辜的底片!
他,到底是准?
在场的财经及科技界人士没有人不认识,这位自知名商业世家,也正是翟氏
家族中排行第五,担任“吴锴赞券集团”董事长的翟昊晖。
同样遗传自翟家,比一般人更多更优的商业头脑,翟昊晖特别擅长做企业的
组织并购,及分析全球股票市场,在他独到犀利的眼光带领下,“吴锴”在风声
鹤唳的股市中所向披靡,该赚的钱跑不掉,而该规避的风险也少有逃不及的。
近年来,许多新兴的高科技公司,不约而同聘任“吴锴”作为辅导上市的证
券公司,正是欣赏并信任他的专业能力。
“各位记者小姐、先生,岱腾的新产品简介到此,若各位有任何疑问的话,
请尽量提出来……”
“……请问,岱腾的股价一直没有抢眼表现,这次新产品上市,对于股价的
激励作用有多大?还有,岱腾今年的获利成长多少?可以提出预估的数据参考吗?”
鼓足勇气,方曼骞举手提出她事前已拟妥的问题,只短短几句话,竟说得她
一头一脸的热汗。
“谢谢你的提问。请问小姐是……是哪家媒体代表?”岱腾的发言人,同时
也是这场发表会的主持人,态度客气地反问。
“呃……”方曼骞不禁脸色微红,原来,初出茅庐的她根本没人认识?!
“别介意,只是循例问一下,让我们的会议记录清楚些。”
“我是……是钱锋杂志社的新人。专跑财经路线——方曼骞。请多指教!”
她一口气交代自己的来历,额头的汗珠落在笔记本上,灰黑笔墨晕开她辛苦
记录的笔迹。
“喔——”主持人长长喔了一声。“难怪,脸孔很陌生——”
他随即不客气地仔细打量,这位传播界难得一见的清纯丽人。
“是‘钱锋杂志社’啊?很好很好,你的同事都非常优秀喔,看你很聪敏颖
慧的样子,多加油啊!”
“谢谢。”她微颤着双腿起立,恭敬向主持人颔首。“以后诸多指教。”
她颤抖地起立,又摇晃地坐下,感觉自己笨拙像只中风的大熊似,真是够丢
脸了!
唉,主持人也真是的,当这么多人面前教诲新人,多尴尬啊?!她在心中嘀
咕。
“呵,你别客气,大家互相帮忙提携嘛!”
主持人笑得很假,眼珠子贼兮兮地在她美丽的脸蛋上流连不去。
“关于方小姐刚提出的问题,我想,交给负责岱腾股票上市销售的‘昊锴’
公司负责人,翟昊晖董事长来答复最恰当了——翟董,您请……”
主持人慎重地把翟昊晖介绍出来,这时,方曼骞才注意到,原来有这么位长
相俊帅的青年才俊参与盛会。
哇,好慑人的气势!触列他带强电的眼波,她不由心中一震。
“咳,主持人对我真好。一开始就把最敏感的问题丢给我——”
当翟昊晖接过麦克风,寒历森然的眼神,大胆放肆地横扫向席下观众,她是
首当其冲……
方曼骞微蹙秀眉,完全不明所以——他,是跟谁有仇吗?
“呵,开个玩笑,各位来宾别介意,刚刚这位呃,是……秋?不!是方小姐
吧.您所提到新产品上市,能不能激励股价的问题……若以目前岱腾的订单已经
排到明年的状况来看,股价上扬是无庸置疑……”
他不用任何资料图表,便可旁征博引地侃侃而谈。光凭这点,足表示他虽俊
帅年轻,但绝非肚子装稻草的草包!
专心听着他的回答,方曼骞被他如利刃寒霜的目光瞪的冷汗狂冒,不知怎么
回事,她总觉得翟昊晖的眼光不怀好意,可是,他为什么要不怀好意呢?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甚至,若没有主持人的介绍,她根本不知他是何方神圣。
方曼骞百分之一百,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男人,更想不通他的怨毒目光所为
何来?
“我的说明大概到此,不知方小姐还满意吗?”
他的脸是微笑的,但微扬的唇角与眉梢仿若剑鞘,只消他眼尾一扫,锋利宝
剑出鞘,足以杀人于无形!
“我听得很清楚,谢谢你!”她点点头,扶了扶近视加散光的厚眼镜。“您
的见解十分精辟,令人佩服。”
“喔?你……确定吗?”他的问话很怪,态度也是鄙夷不屑的。“你真的了
解我说的那些财经专有名词?不必客气,如果还有不明白,我乐意更进一步解说。”
“这……我当然了解,这是我的专业啊!呵,翟先生真爱说笑……呵!”
她知道自己笑得很不自然。哎——那也没办法,除了台上那男人怪异的态度
之外,身上的“全副武装”包括西装、衬衫、短裙,三件头式的套装,几乎把她
给“闷”晕过去!
正值火烧的炎夏,坐满各路媒体记者的会议室里,冷气不会强到那里去,而
她穿着上司规定的三件式深色合宜套装,活像在三温暖烤箱,烤得她细细汗珠不
断从光洁额头、鼻梁泌渗出来——浑身难过、不自在透了。
“哈哈,方小姐你很幸运喔!”主持人适时接过话题。“通常翟董事长是最
惜字如金的,也不知他今天是为了什么心情特好,难得他回答问题这么详尽哪!”
“是,谢谢翟董事长指教。”作为新手,方曼骞了解谦恭有礼的重要。
即便那倨傲的男人展现的态度不友善,她仍然本分地给予尊重。
“翟董事长,我也有问题想请教……”
“是啊,我也想问关于岱腾上半年的财报……”
“来——一个个来发问,别急啊!嗯,就由‘远流财经报’开始吧!”
其他的女记者,难得逮到这顺水推舟好机会,纷纷举起手争取发言!
方曼骞拿出记者的好奇心,认真仔细倾听他与其他记者的对答……
静看他的自负不凡,方曼骞不可否认他在外表不可一世,践得不得了,但他
的自负骄傲是有道理的,确实他在财经的专业上很有一套。
就在倾听他的理念演说之际,方曼骞被他的迷人风采给“煞”到,连最重要
的笔记也忘了做,光轻咬着笔杆,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啊!她不禁发起浪漫的仲夏之梦……
如果每场记者会都有这么深刻内涵,又有英俊外表的男人可遇的话,方曼骞
深信自己绝对更爱记者这份工作的!
“我说她不是小秋,只是长得像而已。”
离开记者会场,翟昊晖的私人助理——寇哲维,负责开车送主子回公司,一
边讨论那个、令翟昊晖整场记者会都不得安宁的女人。
“哼!不是小秋,那她是鬼吗?我才不信她不是!天底下不可能有人长得那
么像!哲维,你马上帮我约到她,我一定要当面问清楚!”
翟昊晖一口咬定,那个姓方的女记者,根本就是三年前利用他的同情心,骗
走他五百万现金的女人小‘秋。
“可是,你不觉得她们讲话的神态,谈吐的内容很不一样吗?”寇哲维努力
思索,诸多疑点让他不得不与主子持相反意见。
“你别一生气就昏头!先仔细想想看,一个没念过多少书的咖啡店女主人,
怎可能听得懂那么艰深的商业术语?”
“这有什么不可能?她可以学啊!三年够久了,大学学位都快可以拿到了。”
翟臭晖语带讽刺道:“哼,她那么工于心计,什么骗人的话都可以说得流畅
自然,学点基本财经常识有何难?我告诉你,这女人就算烧成灰,我都认的出来。”
“嗯——这种事小心求证总是好的,以免祸及无辜。”
寇哲维毕竟是身在局外,他坚持凡事讲求证据,态度上很保守。“我看,先
查查方曼骞的背景,她到底是不是小秋,只要呼道手续便可分晓——明天吧,明
天我就着手!”
“查什么查!就跟你说是她没错!”他气得握紧拳头,青筋显露。“就约她
来我办公室做专访,是不是我问她就知道了。你不要老跟我唱反调!”
想到那骗了钱一溜烟不见人影的女魔头,翟昊晖心中忿恨难消。
“昊晖,跟你说不差那一天半灭的,漫漫三年都过了,不是吗?”寇哲维不
怕死地苦口婆心。“万一搞错了,事情会弄的更糟。况且,你也不缺那五百万万
巴?”
“哼,我就是忍不下这口气!”翟昊晖在瞬息万变的股汇市冲惯了,什么事
都想到马上做,片刻不等人,深怕好机会稍纵即逝。
这次,老天爷有眼睛,让他不费吹灰之力逮到人,当然不能又放她逃走。
“我不会白白放她好过,我翟昊晖真心当她是朋友,她把我当凯子耍?!哼,
她的戏演得倒好,见了我还一副从没认识过的样子?!
“呵,要是她说自己曾遭逢什么大事故而丧失记忆,说她不记得认识我,更
不记得欠我五百万的事,恐怕还很多人会相信。”
“嗯……你这么说,也有可能。”寇维哲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分析道:
“否则,她为啥突然间消失?若存心骗你,以你的身价,才骗五百万划算吗?没
道理嘛!况且,今天她看见你居然没有半点惊慌,也没有任何失态。根本不认识
你嘛!说不定,她真的发生过什么意外——”
“意外?”翟昊晖不以为然地冷哼道:“哪有什么意外,她就是摆明想耍赖
而已——倒是你,我看根本是脑袋烧坏!喂,我说寇先生,这可不是在演连续剧,
明明她就是小秋,就是骗走我五百万的女人!你不必再替她找借口,总之,我想
见她,愈快愈好!”
“唉……”寇哲维无奈叹气,知道多辩无益。
翟昱晖和他相识已久,从在学校里就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两人在各方面表
现不分上下,毕业后翟昊晖开创事业,自然延揽寇哲维作为左右手。
共事相处多年,他当然了解翟昊晖的习性,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别人休想
推翻。
“既然你那么坚持,我就替你安排,请钱锋杂志派她来专访,不过,你得收
敛点,不要把小事搞成大事……”
“喂!你怎么像老太婆似,这么杂念啊!吩咐你做的事照做就对了!”
翟昊晖不耐烦地蹙眉,摆摆手显示他的不满。“看来,我的特别助理该考虑
换人做做看了!”
“好好好!我马上去办,大人请息怒——”
钱锋杂志社
晚间十点多,整栋办公大搂只有“钱锋”所在的楼层仍灯火通明。
接近截稿的紧张时刻,编辑及负责采访的记者都忙着最后的冲刺,初次担任
专题报道的方曼骞,自然逃不过加班的恶运。
捧着主编大人一再退回修改的稿子,方曼骞连饿了两餐,耗神过度的疲惫身
体几乎要不支倒地。
然而,想起下期新出刊的“钱锋杂志”,就要铺在全国书店报摊,上头将印
有她“方曼骞”三个黑铅字,那种满足与成就感,又很快将她的挫折感打退。
她猛灌开水冲开的即溶咖啡,振奋起精神继续与电脑上的方块搏斗,直到完
全修缮完毕才松口气……
“这次,暂时先这样好了。下次,一定要表现更好才行!”
她的直属上司,总编大人——甄蓁小姐,在收下她的呕心沥血之作后,以不
满意但可接受的口气说:
“我们‘钱锋’所做的东西,一看就有‘钱锋’的味道……你呢,写作的风
格还差很远,这个月还有大把空间努力,记得啊,多用心_我们是台湾最权威的
杂志社,想打混摸鱼挨过去?那可是门儿都没有!”
“是。”血糖降到最低点的方曼骞,撑着最后的力气应付。“谢谢甄总编,
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努力不是嘴巴说,要做到才行。”甄蓁打量一脸苍白的她。“还有,我们
社里规定女记者不能披头散发,啧啧,你的头发太长,看起来很没精神!明天把
它盘好了再来上班。”
“我会的。甄总编提过,‘钱锋’的女记者,必定要表现专业的一面,我没
忘记,只是太忙没空去弄……”
“没空不是理由。”甄蓁不近人情摇头。“你的外表举止都代表钱锋,再忙
也要整顿好仪容。哼,你现在是试用期,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是。我一定改。”方曼骞只能点头称是。
曾经听闻年龄较长的前辈们,提起“发禁”的年代,万万没想到,在发禁解
除十儿二十年后的今天,竟还让她遇上比教官恐怖的上司连头发长度都要管?!
老天!这是哪门子企业文化?
好不容易,从工作表现检讨到服装仪容,一连番疲劳轰炸后,方曼骞总算可
以脱身,
踩着夜色,她沿着车杳人稀的林阴道行走,突然想到家中年迈双亲,不知是
否仍在客厅等她的门,非要看她进门才肯去睡?
唉,都快七十岁的老人家了!怎就不肯好好照顾自己?
父母亲始终是她最牵挂的人,害怕他们会担心.方曼骞顿时失掉散步的兴致,
赶紧加快回家的脚步
“等一下!”
她埋头往前走,冷不防,一堵人墙倏地立在跟前,只差不到半尺就要撞上了!
“啊!你……你想干什么?干吗突然冲出来?”
黑暗中,方曼骞看不清来者何人,只先闻到一股淡淡烟草味道,不是令人作
呕的臭烟味,而是经过阳光曝晒的那种……消新醒脑的薄荷荷香味儿。
方曼骞抬眼欲看清来人,却被他一掌揪住。
“你在看什么?哼,我是谁你会不认识?”
“我知道你是……是翟昊晖。”
她惊讶地瞠张美目,认出莫名冲出来的男人,就是位居“吴锴”最高领导,
也是令她心荡神驰的男人。
“没错。看起来你的脑子没问题,知道我是淮。”他脸上满覆冰霜,寻仇的
挑衅语气。“既然知道我是准,你哪里来天大的胆子敢耍弄我?”
“我?耍弄?你在说什么?”方曼骞愈来愈迷糊,他先是莫名拦阻她的去路,
现在又质问为何耍弄他?
天晓得!她只见过他一而,如何耍弄?
“你是特别等在这儿,有事找我吗?”她吞吞吐吐问道。“可是,我……我
应该,好像不认识你吧?”
“少来!你知道我做事爽快,趁早把话说明白,或许我可以饶你一命,再装
的话,我没把握自己有多少耐性!”
“喔!你……你扭痛我的手了!”方曼骞痛得眼泪快掉下来,她实在害怕他
的杀人目光,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到底哪避惹了他?
“怕痛?那就说实话为什么要骗我?”他灼烧的眸光,直刺向她无辜的瞳心。
“哼——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不必再演戏了。”
“什么?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无助沮丧地掉下泪。“翟先生,我真
的不认识你啊!记者会上,是我第一次看到您本人。”
“不认识?哼!那真是奇怪!”他完全不听她的辩白。“当初,哭着向我借
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其实不熟,交情还不够到可以互通金钱的地步?为什么
拿了我的现金支票就不见人影?”
“支票?我没有拿过你的什么支票啊!”方曼骞急得猛掉泪。“没有,我真
的没有……翟董事长!你相信我啊!”
“哭?!又是这套?”翟昊晖无视她焦虑害怕的眼泪,讥讽道:“不必了,
这次我绝对不上你的当。简单一句话,把我的钱还来!”
“钱?什么钱?多少钱?”方曼骞茫然问:“你到底借钱给谁了?我没有拿
过钱啊?”
“再装就太不像了。”翟昊晖冷冷挥手打断。“明明就是你,是你拿走我的
五百万。哼,当初你拍胸脯保证,承诺若还不出钱,就要以身偿债——你不会连
这个也一并忘记了吧?”
“什么?以身偿债?”
仿佛脑后被重重一击,她开始天旋地转,觉得自己快昏过去了!
谁可以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她认识这男人?还跟他借了五百万?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噩梦!”
一定是太累,才会做这种元厘头的噩梦……她没力瘫坐地上,喃喃自语。
“怎么?又忘了?”他邪佞地冷笑,握住她的下颌。“没关系,你忘记了,
我自然有办法让你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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