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真是个鸟东西(1)
——发誓要把老婆骂死
阿力睡醒后又在网上发了个帖子,把许丽臭骂了一顿。他实在感到有些腻了,
真不清楚,老婆怎么会跟网上这些无聊的家伙跑了。叫你跑,老子骂死你,你不是
说网上才能发现真正的自己吗,我就让你看看自己是什么样……
笔者小时候看过一场电影,几位革命党人被清兵拉到刑场杀头。刑场周围聚集
了无数老百姓,他们有的跟坐在炕头似的悠闲地磕着瓜子;有的若无其事地在人群
里兜揽生意;个别几位拧眉攥拳、义愤填膺;不少凑热闹的甚至在想背上插着牌子
的几位爷儿,为什么不唱上几口?而执法的官老爷则红光满面、兴奋异常,刑签一
甩,高叫道:“斩!”颇有些京剧里叫板的味道。当时笔者尚幼,看电影不过是图
个热闹,后来虽然这个镜头也常在脑海里闪现也不过是觉得好玩儿而已。
所谓人老奸,树老滑。到了一定年龄,很多事也就无师自通了。现在笔者已经
无法再记起那个电影的情节,却悟出了刑场一场所蕴涵的人生道理。
其实人类对事物的看法无外乎喜爱、麻木、憎恨,除此大多是些介乎三者之间
的感受。而千人千面,众口难调,由于世界本身就是个矛盾复合体,所以无论这件
事如何地上知天意、下顺民心,却肯定有喜爱者趋之若骛,麻木者漠不关心、抵制
者揭竿而起,正如刑场上革命党人的遭遇一样。当年北京市政府下令拆除城墙,多
数普通市民对此反映不大,许多人甚至认为如此一来交通便捷、来往方便,对市政
建设好处多多,政府也可以因此节约大量资金。但偏偏有些学者跳出来疾呼道:
“古都风貌,自此休矣!”现在看来他们当时的担心也是理由充足、发自肺腑的。
网络近些年突飞猛进的发展,已经到了人们不得不把它时常挂在嘴边的地步
(至少在大都市是这样)。沉湎其中在网虫们可以找出1000个理由来捍卫网络本质
论的观点,而网络的抵制者则可以拿出10000 个根据证明网络本来就是个垃圾筒,
而大多数与之毫不相干的人则会怒吼一声:“网络是个啥鸟东西?”
笔者有两个朋友是网络的坚决抵制者,他们的口头禅便是:“E 时代是个屁,
老子决不沾它的边儿!”其实他们的工作与网络并不遥远,其中一位是资深广告人,
另一位是个很有些出息的词曲作者,他们在本行业都很有些名气,特别是资深广告
人,他身边除了一大堆各种型号的计算机就是年轻的网虫,按说不应该是网盲,可
他照样把网络视为大敌。
有一次笔者与他们一起喝酒时,无意中谈到前几日在网上看了个笑话,如何如
何幽默。没想到笔者的笑话没讲完,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词曲作者一下就把脸撂
下来了:“谁也别跟我提网络的事,我坚决抵制。网络有什么用?垃圾!”
“跟你说吧,网络都是二十二、三岁的孩子们玩儿的东西。我身边就有一大群
这样的人,都是神经病!前几天有个小子跟我说,他已经在网上和好几个美女做过
爱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呀?”广告人也开始反击。
“其实网络还是有用的。”笔者虽然不是真正的网虫,但平时没事也爱在网上
看看新闻、搜集美女照片什么的。
“有什么用?有什么用?”词曲作者连珠炮似的地发问,
“看新闻。”笔者说。
“躺在被窝儿里喝茶、看报纸,那是什么享受?”广告人很不屑。“跟只大虾
米似地趴在电脑上看新闻有什么意思?”
“收发e-mail方便,这一点大家工作里都用得着吧?”笔者依然不服。
“这叫什么?这叫脱了裤子放屁,白费那道手。”词曲作者谈起网络来已经把
他不敢在歌里写的话搬出来了。“买台传真机不就完啦?”
“找工作。我现在的工作就是在网上找的。”笔者已经看出来了,无论说什么。
他们都会找到否决的理由,可笔者一定要看看他们脑子到底有多快。
广告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网络是有用,就是给你们这些不安分的人增加了
一个不安分的渠道,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都让网络破坏了。”
“好!好!好!”笔者无可奈何地笑了。“那网上拍卖总没错吧?”
“你能在网上分出真假来吗?骗了你都不知道。”词曲作者竟颇有些怜悯地看
着笔者,似乎笔者是天下最大的傻瓜。“老兄,我求求你了,千万别干那些让人家
骗了还替人家点钱的事好不好?”
“对了。”广告人突然插嘴道:“你不会无聊到去聊天室陪假姑娘聊天吧?”
笔者托着自己的下巴,一时间竟想不起要说什么。“大家都是文化人,不要一
味地拒绝新生事物好不好?当年我们拒绝了西方人的枪炮,结果让人家打了个半死。
现在网络也是一样,大势所趋,螳臂挡车是徒然的。“
“网络是要把人类引进文明的死胡同,看过《黑客帝国》没有?早晚会有那么
一天,互联网就是计算机统治人类的始作俑者,你们就是第一批数字帝国的公民,
赶紧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吧,没准明天就能长出个插头来。”广告人忧心冲冲地说。
“其实世界现在更需要思想。吃网络快餐长大的孩子将是残酷无情的一代……”
词曲作者可能有些诗人气质。
笔者承认,他们说的并不全然是胡搅蛮缠。广告人忧心技术文明的后果,词曲
作者担心懒惰会使人们失去思考的兴趣以及人类善良的天性。但笔者更强烈地感觉
到,他们在谈吐中流露出了强烈的失落感,那是种极其深刻的无奈。其实这种失落
感肯定是与笔者年龄相仿的这代人都会感觉到的,让捧着书本、握着钢笔长大的一
代,骤然间接受在计算机上阅读、写作、交流甚至办公的确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
可时代的车轮并不会为我们的无奈而停止转动,笔者相信出不了几年广告人和词曲
作者就会把电脑扛回家的。
其实讨厌网络的人很多,有些人一开始并没有把网络当作敌人,但事情的发展
往往是出人意料的。
阿力是一家民营建筑公司的高级业务主管,今年刚好30岁。本来他和广告人、
词曲作者一样是个网盲,但他对网络并不反感,可现在谁也别跟他提网络的事,谁
要是不小心提起网络的话题,就是心情好他也会3 天不理你。
九七年的时候阿力和相恋10年的女友许丽结了婚,朋友们至今还能清楚的记得
婚礼上险些把嘴笑抽筋的新郎官,可好端端地两口子没出3 年不仅离了婚还差点闹
出人命来,揪其根源都是网络惹的祸。
阿力和许丽是中学同学,高一的时候两人就明确了恋爱关系。阿力高大英俊,
成绩优秀,许丽娇小玲珑,活泼可爱,作文水平特别高,有时还能在报纸上发表一
两篇文章,她是学校里小有名气的才女。在同学们中他们俩是受人羡慕的一对儿。
但那时的学校比现在保守多了,而且也比较霸道。恼火的老师们软硬兼施,单
独谈话、请家长、大会儿批小会儿审,就差跪在地上求他们俩了。可这样做的结果
不过是让他们把交往从地上转到了地下,一种患难与共的感觉使他们的心贴得更近
了,许丽甚至天天为他们忠贞的爱情写赞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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