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名但过得挺滋润(1)
(外地演义界人士的辛酸)“一南一北两大扒,扒戏扒活满地爬。”
这句话说的是北京的两大独特现象,所谓“扒”就是找活儿干的意思。南,指
的是西罗园到赵公口一带的南三环路边儿;北,主要指的就是北京电影制片厂门口。
扒活儿指的是南三环一带的北京郊区的运输专业户,他们天天在路边等货主们来雇
车;至于爬戏,也就好理解了,自然是在北影厂门口等戏演的那帮人了。至于他们
是不是满地爬,笔者倒没看见,不过只要路过这两个地方,就会有不少热情的面孔
凑过来:“要车吗您?长途还是短途?130 够吗?还有1041哪!”“有戏吗?跑龙
套就行。您说个价儿,什么地方我都去。”如果你不明确表态的话,他们就会一直
追着你,问个不停。直到把你问急了:“没活儿,我他妈自己还没饭吃呢。”这些
人才会依依不舍地散去。死心眼还会不时地回头看上几眼,生怕你糊弄完他们后又
去找别人了。
说起运输专业户在大街上扒活儿的现象,并不新鲜,笔者在很多城市都见过类
似的运输市场,车主大多是当地人,以北京为例就以丰台、大兴、朝阳居多。可要
说到在电影厂门口爬戏的现象,却不得不承认这是北京特有的一大景观了。我们能
见到的扒戏人绝大部分是外地人,而且能在街面见到的不过是冰山之一角。一般人
都认为演戏唱歌的都是大款,其实他们知道的都是些明星。没成明星的人自然不会
引起人们的注意,但正是这些人构成了演义圈儿的主体,他们收入低,工作没有保
障,却都有一个成名梦。
现在提起演义界人士来,许多上了点儿年纪的人仍会摇头、叹息、不以为然。
他们认为那是旁门左道,不是正经人干的营生,演义圈是个大酱缸任何好孩子进去
都会变成花花公子。虽然这种观点有失偏颇,不少演义界的清白人也会为此死不瞑
目,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观点的存在,不仅有现实原因,也与中国几千年的文化传
统是分不开的。
娱乐业虽然不是传统的生产性行业,但其存在的历史已经很久远了,欧洲甚至
出现了专门以此为生的民族——吉普赛人。他们开着大棚车东游西逛,表演杂技、
歌舞、魔术,生活困难时也偷些东西,卖卖淫。现在由于视听媒体的发达,从事传
统活动的吉普赛人基本上已经绝迹了,就是有也是名义上的。
在我国,据认为殷商时期娱乐业就已经出现了,而从出土西汉的陶踊中可以看
出,当时的杂技、说唱、曲艺已经达到了很高水平。元朝的大戏剧家关汉卿,把民
间说唱提升到了艺术的高度。而到了清朝,徽班入京则把民间娱乐业演变成了国粹,
京剧也成了可以在皇宫大内表演的皇家戏曲了。
娱乐作为一个行业虽然其存在的年代久远、历史悠长,但它在社会中的地位一
直是非常低的,特别是唐宋以后,程朱理学的兴起更使它成为大家不齿为伍的行业。
中国古人将行业和社会地位分为三教九流,娱乐业的确入了流,却是下九流,与妓
女、乞丐基本上是同一个档次的,从业人员则被称为戏子。而现在许多人对该行业
抱有成见,与中国古代社会对这个行业上千年的鄙视是分不开的。封建时代,人们
认为戏子就是游娼,笔者无意诋毁娱乐业的前辈,但在沉重的生活压力下,演员们
卖身求荣、求富、求保护的情况并不少见。
现在好了,随着时代的变迁,人们观念的改变,特别是传媒无所不在的影响力,
娱乐业的明星都成了大款,连国家的征收个人所得税都得专门提到“包括演义界的
所有从业人员。”而且中国大陆的演艺圈儿是个非常奇怪的群体,在这个群体中讲
究的是“圈儿”里得有人,大家可以掰着手指头数数现在京城的明星,恐怕有多一
半是吃他父母的那张脸,圈儿外人想混近来没有特殊的本领是别想了。也就是说人
情大于一切,至于道德、品质、艺术水准都不是最重要的。前些日子听说香港某歌
星在飞机上喝多了闹事,香港媒体进行痛快淋漓的抨击,主要是说艺人首先要修身,
骂得这位大歌星现在也没出来。可大陆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在重庆曾发生过为吸毒
而死的女歌星开追悼会的事,现在报纸上又刊登出某女子写的文章,为吸毒而死的
丈夫招魂,她的丈夫曾经跳舞很有名,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遗孀估计是没钱了。更
有甚者十几年前有位当红歌星犯了强奸罪,给判了十年刑。可这家伙可能在演艺里
圈根基挺深,最近出来后,依然在媒体上频频露面,大有东山再起之势。可至今也
没见有人站出来评论一下他的品行,可见我们一方面说自己保守,可另一方面我们
比香港人进步多了。所以说:在国内演艺圈里混不仅得有人,还必须得豁得出去,
主要是豁得出这张脸去。
由于北京全国文化中心的地位,它早就成为了中国的好莱钨和百老汇。于是所
有做着明星梦的少男少女们都把到北京来闯天下,看成了人生追求的一部分。
有一个制片人告诉笔者:“在北京吃这碗饭的得有上万人,你信不信,我随便
招呼一声就能来三十口子。”制片人忽然笑了笑:“你这模样挺像导演的,要想蒙
个姑娘可太容易了。”笔者赶紧告诉他,自己身体不好,无福消受。“咳!玩呗!
你说,中国一年得拍一千多集电视剧,一百多部电影。在北京完成的得占百分之七
十多,得用多少演员、场工、灯光?海了去了!所以说老老实实在北京混口饭吃不
难,可这帮东西一个个都想成名成家,哪那么多大腕儿让他们当?异想天开!”
根据笔者走访,说北京是中国的好莱钨一点不过分,不仅是好莱钨还是中国的
百老汇和爱迪逊大道呢(世界著名的广告街),想吃娱乐业这口饭,不到北京等于
白混,没看见在广东、上海混出些模样的人都跑到北京来了吗?
其实北京成为中国的娱乐业中心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清朝的时候,由于皇室
的关系北京已经是全国娱乐业中心,徽班进京的事就极具代表性,也只在北京它才
能发展全国性剧种。民国时期,北京随着政治地位的下降,娱乐业中心的地位逐渐
被上海替代了。当时北京虽然仍是曲艺、京剧的中心地区,可以现代电影为代表的
海派文化使上海一度成为全国的文化中心,赵丹、上官云珠、周旋、阮灵玉等一大
批演义界明星无不出身于上海。建国后,北京再次成为全国的政治中心,而当时的
娱乐业并没有成为一个有市场意义的行业,演义人才基本上走的是选拔和考试制。
再加上长春厂、上影厂、珠江厂等地方大厂的存在,北京娱乐业中心的地位一直不
太明确。直到改革开放以后这种情况才放生了变化。
北京发展娱乐业有其无可比拟的优势。与其说是北京选择了娱乐业,不如说是
娱乐业选择了北京。而全国有志于此的青年云集北京,也促进了京城娱乐业的发展。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方面有人掐了半拉眼角,死活瞧不上娱乐业;另一
方面,还有不少人认为,这帮戏子凭什么挣那么多钱?他们不就是蹦蹦跳跳吗,有
什么了不起?年轻人则是削尖了脑袋想往娱乐圈儿里钻。
其实前一部分人是戴了有色眼镜,后一部分人则是犯了红眼病,而且他们是
“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其实为人们熟知的明星级人物,顶天也就二三
百口子,其中还有不少儿孙满堂的老艺术家。呈如那位制片人所言,北京要是真上
万个小明星的话,那么市场竞争肯定是极其残酷的。为了成功他们肯定要忍受常人
难以忍受的苦痛和煎熬,也许一个明星的后面已经倒下了一百多人,倒下的那帮人
就应该属于挨打的。
笔者最早接触的外地演义界人士是一个同事,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那时笔
者刚开始工作,到单位报到没多久,就发现单位里有个神秘的外地人。他是陕西人,
身高顶多一米六。人家上班时不言不语,没事就趴在桌子上睡大觉,下班却比谁溜
得都快。单位里其他人看见他就来气,没几个爱搭理他,有回一个老员工告诉笔者,
他是公司经理的远方亲戚,在单位里混饭吃的,头经理平时也不怎么管他。笔者问
:这小子是不是抽大烟,怎么老跟没睡醒似的?同事说不知道,可听说这家伙天天
去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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