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厅里总是笑脸(3)
至于为什么东北特产小姐,笔者有些想法却不敢说,一来怕出版社为此受了连
累而被人迁怒,二来笔者怕自己的家被东北老乡炸了。但笔者听说的另一个东北小
姐,她的事却很值得在此说说。
李方是东北的一家著名工学院毕业的,她毕业后给分配到了抚顺的一家国营大
厂。大学生参加工作自然是从实习生干起,李方在车间里实习了半年,半年后李方
就辞职去南方了,因为她在厂里实在看不到希望。
众所周知东北是老工业区,设备老化、企业负担严重,工厂效益普遍不佳,甚
至大部分厂子是在亏损经营。其实这是一个国家经济转型时期的必然现象,如果有
人去过美国的芝加哥、底特律等老工业区也会看到相似的情景,但他们的经济转型
在八十年代已经做完了。至于英国他们的老工业区转型时就更痛苦,可以说大英帝
国的没落都与此有关。而我们正好处在这一关口上,所以东北老工业区的增效脱贫,
是摆在中国政府面前的一件棘手的大事,也是对政府工作能力的一次考验,但情况
的好转决非一朝一夕之功。
由于企业效益不好,东北老企业职工的工资待遇自然成了大问题。就拿李方的
厂子来说吧,她实习了半年,只发了一回工资,才三百多块,车间主任还说这是对
新来的大学生的照顾。至于普通职工只有二百多,往往一拖就是四五个月。让人感
到可悲的是,就是这样的企业,职工们还一天到晚担心下岗。为了保住这个破饭碗,
他们不得不地拍领导马屁,甚至用从牙齿上刮下来的钱给领导送礼,好让他在下次
讨论下岗名额时高抬贵手。
笔者上学时,一位老师曾颇感慨地说:不食喈来之食,从个人修养上说可以做
得到,但如果认为这是人生真理而推广到整个社会就近乎于荒谬了。
在生活的压力下,李方的同事们私下操起了各种行当,于是早晚的大街上早点
摊、卖菜的、修自行车的人中都有她的同事。更有甚者有些脑子灵活的男人不稀罕
费那个力气,于是晚上用自行车驮着自己老婆去歌厅挣小费,十二点的时候再骑车
去歌厅接人,于是抚顺出现了老公排队等小姐的奇异景象。刚到抚顺的人可能不知
道,那歌厅里唧唧喳喳的小姐们大部分都是有老公的人,而她们的老公正在歌厅门
口等着呢。有人为此编了几句打油诗:
“下岗女工不流泪,
扭脸走进夜总会,
不挣工资挣小费,
谁说妇女没地位?”
其实何止是下岗女工,没下岗就进歌厅挣小费的也有的是。
李方到深圳后本想找个专业对口的工作,但当时深圳经济已经很发达了,找工
作已经不像新建特区时那么容易了。半个月后李方也进歌厅当小姐了,她本想先挣
些钱,在深圳站住脚,可没想到不久她当小姐就当出瘾了。
俗话说:要了三年饭,给个总理都不干;当了三天鸡,从良就是下地狱。
由于乞丐和娼妓都是无本万利的行当,干久了,其他卖力气、费脑子的事就不
愿意干了。所以说这些行业本身就是人类社会的毒品,其特征就是叫人欲罢不能。
李方是自己闯到歌厅,落草为鸡的。她一般是先在夜总会里找个地儿坐下,然
后就开始搜索,一旦发现合适目标就上去和人家搭讪。由于李方谈吐不俗,模样出
众,平常的客人是很难拒绝她的。再说来歌厅的人本来就是泡小姐的,对这种送上
门的高档货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李方的皮肉生意进行了没一个星期,就险些把小
命丢了。
那次她勾引了一个长相很酷的年轻人,本想在他身上好好捞一把,没想到却碰
上了克星。年轻人不动声色地把她带进包间,李方意料不到的是后面还跟了三四个
男男女女。还没等李方反映过来,年轻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反手就将她整个摔到
沙发上,跟着过来就抽了她几个嘴巴,后面的几个人也冲上来在她身上狠狠踹了几
脚。李方一时间被他们打糊涂了,她包着脑袋直嚷嚷:“大哥,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没钱,真没钱!”她以为是碰上打劫的了,深圳这种事很多,一般人上街都不怎
么带现金。
年轻人揪住她的头发,把他扭在沙发上:“你这个骚婆娘,已经注意你好几天
了,你还没完了?知道不知道这是谁的码头?活够啦?”跟着“啪啪”又是两个嘴
巴。
李方被打得两眼直冒尽星,可她脑子里立刻明白,这回是碰上当地的鸡头了。
“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以后我就听你们的。”她几乎是在哀
求了。
“就他妈知道撅着屁股卖肉,不知道来拜码头。”年轻人看她服软了,口气已
经不像刚才那么严厉了。“把裤子脱了,陪大爷们玩玩儿。”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
几个避孕套,分发给另外几个人。
那天李方被三个鸡头轮奸了,其实也不能算做轮奸,因为李方自始至终都是挺
配合的,被打肿的脸上居然还带着笑,等他们完事李方还给了鸡头五百块保护费。
从此她在深圳就被那几个鸡头控制了,所谓控制就是必须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卖淫,
而每次成交的收入都要给他们白分之二十的抽头。
鸡头本来是香港人的叫法,其实他们就是有组织的皮条客。他们三五成群,拉
帮结派,带有明显黑社会的性质。鸡头们往往依靠武力或其他手段,甚至投靠一些
政法机关里的败类做靠山。他们控制一定地域内娱乐场所的明娼暗妓,为她们提供保
护、场所,从她们的收入中提取保护费,是不折不扣的犯罪集团。娱乐场所的老板
一般和他们是井水不犯河水,公安机关每次严打后不久他们就死灰复燃。最可笑的
是鸡头之间经常发生争地盘、抢小姐之类的争斗,有的甚至能发展成大规模的械斗。
在南方这中帮会性质的团体特别多,很多小姐到那里不得不依靠当地的鸡头,甚至
主动去找鸡头,寻求保护。
李方在深圳呆了半年,最后她终于找个机会脱身了。
李方觉得北京不错,离老家比较近,小姐的收入也不低。而且北京的歌厅都是
老板说了算,鸡头的地位比较低,根本惹不起歌厅老板,甚至不少地方鸡头根本插
不进手去。她在北京歌厅里找了个熟人,一干就是一年多。凭心而论,北京来歌厅
玩儿的人,素质的确比外地的高多了,说话不那么野,给小费时也不那么抠门。
当时全国各地小费的普遍行情是一百块,而北京一直是二百块,玩个全活儿的
话,最少也是三百,要是赶上大方的五百、一千地出手也不新鲜。
后来歌厅老板的一句话终于让李方明白,北京人原来更虚伪。“大方?他们大
方他妈个蛋!你才来几天?懂什么?没看见我的吧台上天天往出开发票?玩了五百
开一千的发票,都他妈是花公款的主儿!”
原来北京的玩主儿大部分是花公款的,有时候发票开得让老板实在受不了,不
得不到西直门地铁站去买假的。而做小姐的也一定要长个眼,大凡岁数比较大的几
个人一起来的都是花公款的,这种人出手不会计较,说话也比较文明。可要是来了
三五成群的小伙子,能躲就得躲,他们很有可能是当地的小痞子,别看年轻英俊,
口袋里却没几个钱,搞不好白玩了还得挨顿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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