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不想来(1)
(外阜老总的故事)其实在北京混的人并不一定都喜欢北京,也并不一定都想
在北京过下去,也许他们当时来的时候就一千个不愿意呢。他们中有很多人来北京
是单位安排的,属于迫不得已,其中有一部分人甚至每个月都要回家去一躺,而且
还是飞回去的。
“登高而招,非臂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非声加疾也,而闻者彰。”
可见谋事之际,抢占有利位置的重要性。
北京是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也是北方最重要的经济城市,一千多万的人口本
身就是个大市场,而且他对周边地区辐射的影响力之大也是毋庸质疑的,所以抢占
京城市场是大企业进军北方的关键。
在中国投资建厂的大型跨国公司和国内著名的大企业,几乎都在京城设有办事
处或者分公司。由于跨国公司的中国总部一般都在上海、广州,外地大企业的领导
层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分公司和办事处的老总几乎都是外地人。他们在北京形成了
一个特殊的阶层,一个几乎无人知晓的阶层。由于人数比较少,北京普通市民很少
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实际上他们释放的能量是其他行业的外地人无法比拟的。他
们在幕后辛勤工作着,导演着一幕墓鲜为人知商战传奇,在无声中改变着人们的生
活。
近年来北京的商战越演越烈,从彩电、冰箱、电脑到自行车、饮料、化妆品,
最近连一直不把个人消费者当回事的汽车业也开始为了讨好消费者而对咬起来。
很多人都看到了商家死磕而硝烟四起的场面,而商战的结局却很少有人注意或
者说是战果不详。也许有些人会认为不管谁输谁赢,消费者永远是输家。其实话不
能这么说,在交易过程中买者得到了他想要的,卖者卖出了他想卖的,所以消费者
与商家之间永远都是双赢的关系,那种认为消费者是大爷,所以永远上当的想法是
小市民情结。须知杀头的生意有人做,赔本的买卖没人干,除非赔了本就能把同行
们拖死。
其实商战的输赢主要还是是商家之间的事。但商战与真正的战争间有一点最大
的不同,常规战争往往胜者兴高采烈的欢庆,败者咬牙切齿地准备复仇。而商战无
胜负,即使是胜者嘴上也说“一般一般。”败者只要没死便道:“可以可以。”往
往旁观者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个中滋味正是被窝里放屁,香臭只有商家自己
知道,而酸甜苦辣尝得最多就是在京城实际操纵战局的外地老总们。
李兵和陶钧是大学同学,他们大学毕业后第一次见面竟是在北京的一次产品发
布会上。原来他们毕业后都进了电视机生产行业,还都是该行业鼎鼎有名的大企业。
从业已经十来年了,经历、学历都差不多的他们也都成了公司主管级的领导。李兵
九七年的时候就到北京做分公司的经理了,陶钧则一直在西安,由于业绩良好,也
在去年被提拔到北京做办事处主任。在另一个电视企业举行的新产品发布会上他们
不期而遇了。
其实北京每天都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产品发布会,在酒店里热热闹闹地举行着,
什么食品、汽车、建材、家电,甚至新型个人卫生用品。
一般的产品发布会的目的无非是三个,一是向各大商场告知本企业又有新产品
了,好处大大的;二是花钱请些记者,为自己的企业吹一吹;最后一点无非是向同
行们示威,显示显示本企业的技术实力。
“你是陶钧吗?”实际上李兵已经注意陶钧很久了,可他一直不敢认,当年那
个总喜欢穿运动服的家伙,也会如此道貌岸然,正襟危坐?
“李兵!”陶钧隔着好几个人就一把揪住李兵的衣袖,他上下大量了李兵好一
会儿:“怎么你都快没头发了?”
“老同学!你就不会说几句好听的?”李兵狠狠给了他后背一拳。“我这些年
别提多倒霉了,公司卖出台电视我就少一根头发。明年公司要是再扩大生产规模,
我就得定做假头套了。你头发不少,看来你们公司没戏。”
“我们企业大,才不用为卖电视操心呢。”陶钧笑了。
他们没等发布会开完就跑出去找个饭馆喝酒去了。
“你看他们公司新出的产品怎么样?”菜还没上来,李兵就迫不及待地想听听
陶钧对发布会的看法。
“什么新产品?两年前就在国际市场上臭街的东西,我们公司一直在南方主打
这种产品,没想到他们先把东西搞到北京来了。”陶钧十分不屑。
“最近他们营业额下降了,我也认为他们有打肿脸充胖子的嫌疑,可终归比咱
们先走了一步。”李兵叹了口气,实际上他一直希望公司研制这种产品,可公司认
为市场前景不大,此事就一直搁置了。
陶钧例上又出现了不屑的笑容:“单从销售上讲,过早打入市场也不一定是对
的。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吗。”
“上学的时候,大家都说你脑子灵活,那次春游我们迷了路还是多亏了你呢。
今天就听听你的高论。”李兵哈哈笑了几声。
陶钧给他倒了杯酒。“你当了我的四年班长,成绩一直咱们班最好的,还能听
我的高论?”
“别那么虚伪?”李兵举着酒杯作势要拿酒泼他。
“来得早也不见得有好果子吃,切诺基怎么样?美国八零的产品,八四年就在
北京投产了,现在一年才卖一两万两车,已经是亏损经营了,要是现在就加入WTO
他们只有关门歇业了。我看就是因为他们来得太早了,中国还根本没有那个能力接
受休闲汽车。所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十年后才是他们的天下。”
“但我听说切诺基前些年的市场销路挺好,最多一年卖了八万辆。我们公司还
买了不少呢。”李兵有些不信。
陶钧呵呵笑了几声:“那是因为当时的中国市场就没几种象样的车,大家不买
不行,如今市场上有十几种车型,它就完了吧?现在咱们家电业也是一样,你别看
现在还剩十几家了,将来还得倒一批。”
“对,将来我们公司要是让你们兼并了,你得给我留碗饭吃呀。”李兵把手里
的酒杯向他扬了扬。
“老兄,别开玩笑啦。你们在北京的市场占有率是百分之三十多,我们才百分
之四,谁兼并谁呀?”
李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上学的时候他就知道陶钧平时大大咧咧,可心思非常
细,经常有出人意料的举动:“你们在南方的市场份额已经不小了,还有一部分海
外销售。野心一直挺不小,看来你这回来北京是有备而来的,主要目标不会是我们
吧?真那样的话我就投降。”说着他高举起双手来。
陶钧居然没笑:“我也没想到,咱们竟成了对手。当年我们不是一直想探询世
界的奥秘吗?这就是世界的奥秘。”
“是啊!咱们不谈这些。对了你是湖北人吧?嫂夫人在武汉还是跟你来北京了?”
李兵决定不谈工作的事了。
“她有工作也不想离开武汉,我们有三年没生活在一起了,公司允许我每个月
回去一次。你呢?你老家好象在安徽吧?”
“是安徽。我去年已经把老婆接来北京了,孩子快上学了,在北京上学好一些。
对了,你们公司的待遇怎么样?”
“想跳槽啦?我做你的举荐人吧,放心我们是合资企业,待遇肯定比你们高。”
“是吗?”李兵不太相信,要知道他现在的收入是每个月两万块,还是一辆奥
迪车,全国家电企业主管级经理的最高不过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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