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到北京(1)
(京城的外阜新娘)经常看《参考消息》的人,应该知道“外阜新娘”是台湾
人对大陆媳妇的叫法。大陆媳妇在台湾是很受气的,在普通台湾人眼里,大陆媳妇
是低人一等的贱民。因为他们认为,这些女人嫁到台湾无非是贪图台湾优越的物质
生活,是一群毫无道德观念、不懂得是非荣辱的社会蛀虫,再加上意识形态的问题,
大陆媳妇实际上比越南、印尼新娘的地位要低得多,而且还经常被当作人家的出气
筒。
其实大陆新娘受歧视的现象不光在台湾比较普遍,在日本、美国这种现象同样
存在,中国文化影响越大的地区,这现象越普遍。前几年,日本曾有几十位中国新
娘闹出的外交争端。她们认为受了日本郎君的骗,本来说是家在东京,结果却嫁到
了北海道,她们认为不公正,要求赔偿,这些人里还有好几个北京姑娘。最让人感
到啼笑皆非的是其中有几个已经怀孕了,居然大着肚子去中国大使馆游行,要求大
使馆做主。看来她们不是看上了日本郎君,而是一心想到东京去。
其实中国新娘的悲惨遭遇为大家所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更多的人则是有泪咽
到肚里,一般都忍了。
如果站在中国人的角度看问题,弄不好很多人会义愤填膺。其实仔细想想,可
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笔者并不否认在众多的涉外婚姻中,有不少是男情女悦,两
情相爱的。但是必须承认在涉外婚姻中,大都是些浅薄而愚蠢的女人以为外国到处
是黄金,于是碰上个老外就变着法地想把人家搞到手。殊不知一般老外的日子过得
也不见得那么宽裕,碰上实在一点儿欧美人实话实说,要是碰上心眼又坏又多的小
日本自然骗你没商量。其实嫁到北海道是便宜了她们,没给卖到东京银座就不错了。
但无论怎么说,她们就是再不争气,好歹也是同胞。听说了她们的不幸遭遇,
心里总有些别扭。其实人都有一个毛病,古人说是:厚古薄今,盲近视远。再说清
楚些就是往往为远在天边的事感慨而忽略了身边的事。
如果说大陆人嫁到台湾是外阜新娘的话,那么嫁到北京的又是什么呢?从本质
上讲,她们没有任何区别,同样都是外阜新娘。人来的婚姻问题是很难说清楚的,
涉及的人文色彩太重。其实按照自然法则来看这些事并没有什么希奇的,人往高处
走,水往低处流吗,只要两个地区在经济、环境、人文上存在明显的差异,就自然
会带动相关的人口流动。外地媳妇嫁到北京,从另一方面看只能说明我们国家的地
域差别、城乡差别还比较的大,消灭三大差别的工作依然任重道远。
要是综合分析起来,外地女孩嫁到北京的情况是多种多样的。第一种情况是外
地大学生毕业后分配到北京,于是在京城嫁人成家也就成了很自然的事。这类外阜
新娘是没有人敢瞧不起的,甚至比一般北京当地人还多少优越些。第二类是在北京
已经有了相当经济基础的,要么是大学毕业后来北京的高级打工妹,要么是来京城
做生意,混得比较好的。她们由于有经济基础和社会地位,一般来说也是被人尊重
的一群。还有一些,也是外阜新娘里的大部分人。她们嫁到北京的唯一目的就是找
一个北京老公。排除真正相爱异地夫妻外,没有人会否认一般异地婚姻中存在着过
多的功利成分。
凭心说北京看不起娶外地老婆的男人,认为他们没本事,是窝囊废。前些年,
笔者也爱上了外地女孩但在家庭、朋友、社会舆论的几重压力下,最终笔者屈服了。
每想到这事都由衷地感到自卑,但笔者也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俗就俗一回吧。
虽然娶外地老婆的北京男人情况不同,但目的大都是一样,无非是找个老婆过
日子。他们要么是郊区的农民,郊区女孩都嫁到城里去了,他们本人没有社会地位
和一技之长,只好找个外地媳妇;要么身上多少有些残疾,找个本地媳妇实在太难
;要么是个人历史上有污点,比如蹲过大狱或者劳教过两年或者离过婚,当地人没
人愿意女儿嫁过这种人;最后一种可以说是被命运捉弄的另类,他们或是出差或是
在单位里不老实,和外地女孩发生了关系,结果外地女孩不是剩油的灯,让人家缠
上脱不了身,属于被迫无奈之列。
笔者的一位朋友就属于最后一种情况,他单位有一个外地女职员,出落得非常
标志,朋友没事就在家面前耍贫嘴,献殷勤。还一块出去吃饭、旅游,不久女孩动
了心,两个单身男女能发生什么故事,想比大家也年琢磨出来。后来朋友想分手,
女孩天天就以泪洗面,要说朋友也是老实人,他实在看不下去,头脑一热就一身相
许了。
他结婚的头天晚上,当着我们几个朋友的面儿,竟大哭起来:“你们肯定看不
起我了,他妈的弄了个外地老婆。别人怎么玩儿都没事,就我那么倒霉呀?”
本来喝得兴高采烈的我们看到这情景,不仅十分尴尬。他那点事儿我们都清楚,
说倒霉倒也谈不上,谁让他没事去摘人家的桃子的?不过心里别扭倒是谁都能理解
的,有人想劝劝他,可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我就是废物!”说着,朋友哭得更伤心了。
女儿出嫁时以泪洗面,是为了表示没有忘记父母的养育之恩,可小伙子娶老婆,
头天晚上哭得死去活来的事,笔者倒是头一次碰上。当时笔者心里结了个疙瘩,担
心他们的婚姻不会长久。好在他们婚后日子过得一直不错,不管人家女孩心里怎么
想的,孝顺公婆,尊敬邻里是大家公认的,而且人家把家里收拾得很象样,每个月
还有两千多的收入。大家都说笔者这个傻朋友是捡了个大便宜,他本人也是一天到
晚溜光水滑的,很是精神。没事时,几个朋友坐在一起时开玩笑说,这小子肯定练
出了采阴补阳的本事,每到这时朋友就会不自觉地笑起来,说自己是当代孙喜旺,
先结婚后恋爱。
看样子笔者当时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婚姻这种事真是说不准。笔者朋友的例子
是另类也是侥幸的,更多的外阜媳妇在京城的日子,远没有同她们当初想得好,有
的甚至不为家庭所容。
小高也是笔者的朋友,上学时他是个老实头,在家里也是出了名的孝子,可偏
偏在婚姻这件事上,开了大伙一个玩笑。他九八年的时候已经是公司经营部的经理
了,在工作里十分被单位器重。那年他去东北大庆出差时,一个偶然的机会碰上了
大庆姑娘许研。小高第一眼看到许研时就意识到自己碰上了梦中情人,他费了九牛
二虎之力甚至不惜把单位的业务向后拖延,才赢得了姑娘的芳心。
可回到北京后,小高兴冲冲地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可还没等他跟父母把这件
事说完,老爸就横着跳了起来:“你要是敢娶一个外地媳妇,就别进这个家门。”
“为什么?”小高不解。
“我丢不起那个人!”老爸气得直哼哼。“人家都得说,瞧老高要强了一辈子,
儿子连个北京媳妇都娶不着。”
小高又先后和父母谈了几次,虽然母亲最终理解了他,可老爸却一听这事脑门
子就冒火。几个月后小高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带着户口本跑到东北和许研登了记,
又在许研父母的主持下简单举行了个婚礼。小高认为生米煮成熟饭,回来老爸就是
不同意也只得接受了,家里就自己一个儿子,他还能把自己吃了?
可在回北京的火车上,老妈给他手机打电话告诉他:“千万别把东北媳妇带回
家,你爸爸说了,你要是把外地媳妇带回家,他就拿着切菜刀,在门口等着。不是
你死就是他死。他不是开玩笑,现在正在厨房里磨刀呢。”小高听完后险些在许研
面前哭出来。
他回到北京后只得在郊区租了个房子。他给许研找了工作,小两口平时过得挺
好,可就是不能提家里的事,提起来小高就脑袋疼。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