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健将
周胖子虽然不明白这小子怎么说起了日本哈,但他是运动员出身,货真价实的运动
健将。运动员天生有一种抓机会的本能,他看到司马北有点歇斯底里的迹象,立刻觉得
是个机会。他想都没想,抬腿就是一脚近乎疯狂的刹车,切诺基在一百多公里的时速下,
“吱”地叫唤一声,由于车刹得太死,整辆车在山路上连转了三圈,幸好这一带的路面
非常宽阔,不然真不知道切诺基会转到哪儿去。
司马北正举着手枪叫喊,他没想到周胖子敢来这一手,由于惯性太大,司马北的脑
门直直地撞在挡风玻璃上,手枪也不知飞到去了,随后便是胡鹩垂死般的呼号,原来殷
作家的尸体直挺挺地趴到了胡鹩身上。周胖子自己也被转得够炝,他从眼睛的余光里看
到司马北虽然随着车身在转动,但手却伸向自己口袋里。周胖子真担心他再掏出把枪来,
要是手榴弹就更坏了。当下他飞快地挂上一档,一转方向盘,切诺基“哄”的一声,再
次向前冲去。这一来,车里人又重重地撞回到座位里。周胖子并没有把车开走,而是直
着撞向山崖,他知道以现在的速度是不会撞死人的。
司马北摔进座位,挣扎着刚要坐起来,一抬眼却见巨大的山体向自己冲过来,一向
镇静的司马北“啊啊”地大叫起来,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周胖子撞上山崖的速度,大约是三十公里左右,但这是急速启动的条件下发生撞击
的,其震撼绝不比刚才的刹车轻微。司马北的头‘砰’从挡风玻璃上撞了出去,胡鹩以
无法想象的优美姿势滚到座位下面,再也起不来了。只有周胖子有心理准备,他第一个
跳出了车门,打开后门拉住胡鹩就往下拽。
周胖子好不容易才把胡鹩拉下来,此时司马北也晃晃悠悠地下车了。他的前额撞开
了几条口子,整张脸如一只彩色的皮球,这小子站在那里一个劲揉眼睛,好久没动地方。
周胖子早看见他下来了,但这小子手里的枪丢了,周胖子自然不会把一个赤手空拳的人
放在心上。
直升飞机早注意到了这个变故,但没地方可以停靠,飞行员不得不将飞机拉起来,
在两公里外的一块空地上停下了。远远的,周胖子能看见,老千带着几个人,拼命地向
这边跑。而他则拉着胡鹩快跑着迎了上去。
司马北突然狞笑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把尖刀,高举着向周胖子冲过来:“八嘎,
你这个肥猪,你坏了我的事,我非弄死你不可。”
周胖子全然没在意,他竟从怀里把广东赛手送给他的英吉沙刀拔出来,嘿嘿笑道:
“没用,你那把修脚刀还没我这把长呢,看看,我这刀可是开过刃的。你琢磨琢磨,塔
利班军官都不是我对手,你就没费劲了。”
司马北立刻矮了几分,但他知道自己没活路了,只有抢一个人质到手,或许还有指
望。于是司马北疯狂地扑过来,嘴里竟发出咝咝的声音。
周胖子是职业技击选手,见司马北冲到近前,挥刀将司马北的修脚刀打飞,他不想
杀人,甩手将刀扔了,然后单腿立刻插到司马北裆里,另一手拉住司马北的胳膊向后一
带,司马北就象个面口袋似的,重重地摔在马路上。周胖子高声叫道:“这叫老切子!”
司马北不服气,横着跳起身,飞身自上而下地扑过来,看那架势似乎要用身体把周
胖子砸死。周胖子不慌不忙,双手老鹰般抓住司马北的胳膊,顺势向后一倒。司马北竟
如一只风筝般飞了出去,这下他一头撞在地上,整个脸都撞花了。周胖子拍拍身上的尘
土,头也不回地说:“后倒背!”但他等了半天却不见动静,回头一看,司马北已经被
摔昏了。
周胖子看看胡鹩。只见她依然愣磕磕地站在公路当中,一点表情都看不出来。此时
老千和领航员的三菱车同时赶到了,老千跑过来用他那只好手紧紧抓着周胖子的肩膀:
“胖子,真是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周胖子望着躺在地上不动的司马北,竟有些担心起来:“老千,他要是真让我摔死
了,不犯法吧?”
老千使劲摇了摇头:“摔不死,这种人特能活。你可真英勇,两个歹徒都让你治服
了。我们是晚到了一步,要不在喀什就把他们抓了。”
“您可别这么说,烈士才能说是英勇呢,咱不想当烈士。再说殷作家不是我干掉的,
是司马北。”周胖子怕给找麻烦,赶紧把自己洗清了。
“我知道,得把他的死讯同志大使馆。”老千道。
“为什么?”
“这个殷作家取得了外国护照却在国外混不下去,好歹也算了外籍人士。”老千鄙
夷地瞪了殷作家的尸体一眼。
这时领航员带来的人已经在公路两端布置了境界线,领航员带着两个人正在搜查切
诺基,几个人将殷作家的尸体拉了出来。周胖子讲了讲大概经过,老千照着躺在地上倒
气的司马北踢了一脚:“丧心病狂的东西,你以为你跑得了吗?这些人,为了钱什么都
敢干。亏你是个走南闯北的人,呸!”
周胖子也踹了他一脚:“狗东西,敢用日本话骂我,你以为你是鬼子?”
老千望了望正在搜查的警察,顺口道:“他本来就是J 国人,是个国际盲流,叫合
成一郎。这小子到处流窜,学了好几种语言,专干坏事。”
周胖子惊得跳开了一步,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听司马北说话那么费劲,原来他不是中
国人。“这小子真是恐怖分子?”
老千对司马北是恨到了极点,他喘着粗气骂道:“那倒不是,这个坏蛋就是为了钱。
这小子居然在太原给警方打电话,要把我们抓起来。你想得美?你以为用周胖子的手机,
我们就查不出来啦?除了你,谁还有那个房间的钥匙?”
周胖子立刻想起,当时拉着老千去黄金海岸时,自己的确把手机扔在房间了。这小
子居然用自己的手机打漫游,想到这儿周胖子气昏了,他冲过去招着司马北的屁股狠踹
几脚:“兔崽子,知道漫游多少钱一分钟,你他妈把钱还我!”
忽然领航员跑过来报告说,没有发现该找的东西。老千的脸色立刻就象猪肝了。他
拉着周胖子来到一旁,小声问道:“你们是不是去阿富汗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周胖子觉得阿富汗的事非常机密。
“不出我所料啊!”老千极其自豪地看了领航员一眼,然后煞有介事地说:“军用
卫星一定盯着你们呢,一辆车还能跑到哪儿去?”
“是他们拿枪逼着我和胡记去的,这事不能怪我们。”周胖子有点担心。
“我知道,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他们从阿富汗运出的东西呢?”
“就在车上。”周胖子道。
老千狐疑地望了便衣一眼,领航员赶紧解释道:“真没有,只有两桶汽油和一个工
艺品。”
“就是那个龙头。”周胖子急道。
老千派人看住人事不知的司马北,自己带着周胖子和领航员来到切诺基边。警车们
已经把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周胖子指着铁龙头道:“就是这个,他们说是圆明园丢失
的龙头,特别值钱。”
“肯定挺值钱的。”说着,老千弯下腰去,仔细端详起龙头。大约过了三分钟,他
指着龙头下部的一个小缺口道:“把他翘开,一定要小心。”
领航员立刻动手,不一会儿,龙头下方的铁壳被翘来了。原来这龙头是空的,里面
是白花花的填充物,似乎是棉花。领航员小心翼翼把填充物取出来,最后拿出一只可乐
瓶子般大小的密封容器来。那容器是透明的,却肯定不是玻璃制成的,周胖子觉得那好
象是硬塑料一类的东西。而里面的液体则是淡绿色的。
老千单手捧起瓶子,指着瓶子上的一行俄文,欣慰地说:“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什么玩意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周胖子的好奇心很盛。
“跟你说说也没关系,反正你是破这个案子的功臣。月初我们在天津海关抓住一个
犯罪嫌疑人,他交代说,十月初有批货要从新疆运过来,然后偷运到美国去。后来我们
一直在找线索,最后就盯上了殷作家,没想到司马北是这事的主谋。本来我们只想跟踪
他们到新疆,可司马北这小子比猴还精,发现了我们。所以老哥哥我差点死在他手里,
两次啊。后来他们的人竟然跑到吐鲁番医院去暗杀我,如果不是他们的交代,我们现在
还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呢。”老千一口气说了不少,却没回答周胖子的问题。
“你这人可真罗嗦,你以为这是庆功报告会呢?到底是什么呀?”周胖子有点儿急
了。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这是化学武器的原料,是四年前俄罗斯的化学工厂里丢失的。
别小看这东西,全世界只有几个大过能生产。如果把它倒在自来水场的水池里,整个城
市就完啦。”老千郑重地把这个东西交给领航员。“这个东西我们是抓住了他们的同伙
以后才知道的。嘿嘿!他们居然把这玩意儿伪装成了圆明园丢失的龙头,真有想法!哈
哈……”
周胖子一把拉住老千,颇有些不满地说:“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让边防部队,在
出境前把他们抓住,万一要是瓶子漏了我们不就全完啦?”
“只要这个东西在他们手里就是个威胁,索性把他们放进来,把这东西毁了就安全
了,这样全世界各国安全局的局长都塌实了。”老千笑得非常开心。
“在喀什呢?在喀什为什么不抓,偏要跑到山上来?”周胖子怒道。
老千使劲地抹了把脸:“合成一郎是国际罪犯,这小子挺鬼的,我是真没想到他还
敢回车队,等知道了这个消息再部署已经来不及了。”
“瞎掰,反正是运到美国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他妈的差点要了我的老命。”周
胖子看着自己的一身尘土,觉得自己卷到这事里,实在不值。
“美国人好歹也算人吧?”老千突然瞪了歪斜在地上的司马北(合成一朗)一眼:
“这个认钱不认命的东西,胆子也太大了。”“我觉得这小子是恐怖分子?”周胖子恨
透了这个家伙,一心想把他编排死,最好让美国人把他弄死。
“他不是,他就是个跑腿的,这种人最讨厌。”说着老千递过周胖子一张名片:
“把这个给张秘书长,我们给车队造成的损失由我们的机关来承担,回北京让他找我。”
说完,他指挥领航员和警察们,押着司马北,抬着殷作家的尸体,上车的上车,上飞机
的上飞机,走了。
周胖子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自己制伏了国际罪犯,难道国家一点表示都没有吗?这
时张东他们已经率领着车队追近了,远远的周胖子似乎能听见方路的呼喊声。周胖子跑
回切诺基,发现车撞得并不重,只是车头瘪了,发动机一点问题都没有。他跑回一直在
发呆的胡鹩身边,拉了她一下道:“咱们上车吧?”
胡鹩一把将周胖子甩开:“你是谁?为什么拉我?”
周胖子大惊,这时张东、方路他们已经上来了。周胖子惊奇地指着张东道:“那你
认识他吗?”
胡鹩面无表情地望着张东,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周胖子似乎明白了,很多电影里都有主人公经过剧烈的刺激,患上失忆怔的事。
“那咱们在哪儿啊?”周胖子满脸欣喜,同时伸手制止住正要答话的张东。
胡鹩又摇了摇头。
“你自己是谁?”周胖子问。
胡鹩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脚,揪住周胖子道:“Who ‘m I ?”
“唉!你患了失忆怔,真可怜。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你老公,刚把你从坏人
手里救出来。”周胖子一本正经地说。
“你?”胡鹩又向四周看看,好象不大相信。
“当然啦,是我救的你,除了老公,谁还能救你?”周胖子伸手搂住胡鹩的腰,另
一手指着司马北留在地上的血迹,慢声细语地说:“老不听话,惹出事来吧。看看,老
公我为了救你差点被人打死。算了,今天晚上我再好好说给你听吧。咱们现在上车,啊!”
周胖子在众目睽睽下,把胡鹩抱上了切诺基。然后向方路他们使了个鬼脸,切诺基
便开向天山深处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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