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不仅你在说什么!”关洁心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窜起。
“住豪宅、开朋驰、送钻饰……你的男人还真富有。”冯天玉以手指勾起她
胸前的钻石项链,“这条链子最少要十多万才买得到。”
闻言,关洁心几乎窒息,“原来你一直跟踪我。”
“哎呀!妈妈是怕你被骗啊。”
“他只是替我工作的奶爸,而且那幢豪宅是我租来的。”地急急撇清。
冯天玉哪可能相信,啪的一声,火辣辣五指印在关洁心雪白手臂出现,“咕!
他怎么可能只是奶爸?你是当我智障很好骗啊?”
“我们都不是有钱人,信不信随便你。”怎么办?被她知道了藏身之处,那
往后的日子肯定不得安宁。
“如果你们是穷人,那天底下的人都饿死光啦。”
关洁心看透她的想法,冷静的讥笑道:“我连个孩子都快养不起了,哪来的
横财买别墅?”
“我当然知道你买不起,有钱的是暗子铭,暗皇科技的总裁。”为了了解那
男人的底细,冯天玉花了不少钱调查。
“只不过是巧合同姓暗罢了,你别想钱想疯了,把人人都当成金矿等你来挖。”
关洁心自觉认为她误会了。
冯天玉收起怒气,笑道:“那好,既然他只是奶爸,那就别怪我对他出手。”
“我不许你对他动歪念头!”虽然早明白她的无耻泽荡,关洁心仍觉得无法
忍受。
“做人可别忘思负义,勾塔上有钱的男人就忘了娘,想当初如果没有我,你
哪能活到现在还没去卖?”
这活让关洁心哭笑不得,“你哪里有资格为人母亲?”
“哼!怀胎十月生下你是永远不会变的事实。”
“慎重警告你别再干扰我的生活。”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争执,转身欲离开。
冯天玉抢先—步挡住门口,“没有五百万你休想打发老娘!”
“你就算剥了我的皮,我也拿不出来。”她真觉得快被地气疯了。
“去跟你的男人要钱,要不然去偷去卖也成,反正就是要把钱给我!”人老
了,如果不多坑点钱,以后怎么过活。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大不了跟你同归于尽。”关洁心的眼底簇起烈火,
用力扳开横挡去路的臂膀。
冯天玉阴惊的笑着,“唉!这么多年没见到明杰,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我这
个真正的母亲。”
关洁心怒气收敛许多,胆战心惊得连话都说不好,“你……是天底下最无耻
的女人!”
冯天玉无所谓的耸肩,“不给钱没关系,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毁了那孩子。”
“你你……你别胡来。”
“我只给你,分钟考虑,好烦恼啊,是把他卖给人当养子,还是留下当乞儿
赚钱?”
关洁心冷汗直流,捂住耳朵杜绝可怕的声音,“住口!”
“哎呀!刚刚明杰捞水球玩得挺开心的,我电有点舍不得看他哭哩。”冯天
玉连珠炮攻击她的弱点。
“五百万明天—定给你,我求求你别再打扰我们。”关洁心姿态变弱,成了
甘心被剥削的可怜人,泪水不争气的滚落。
“唷!你刚刚那么凶,谁知道现在说的话是更是假?”仿佛是在聊天气,冯
天玉还在修着深红指甲。
该死的臭丫头居然敢说没钱,没关系,来日方长,老娘没有把你榨到干就跟
你姓。
“我都答应要给钱了,就放过我们吧!”
“诚意不够。”冯天玉以眼神表示。
咚的一声,关洁心跪地哀求,“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哈哈,这还差不多,我会去找你拿钱的。”临走前,冯天玉怒瞪暗忖,好
戏这才开始。
“为什么你如此狠心?”关洁心像泄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低泣。
冯天玉共有八次婚姻,且跟过的男人多得数不清,她从小活在她的阴影下,
看着她荒唐淫荡,一次又一次堕胎,明杰则是她来不及拿掉的孩子。
连冯天玉也不知明杰的生父是谁,更狠的是当孩子出世后,她立刻请医生伪
造出生证明,将烫手山芋丢给她。
她二十岁那一年成了未婚妈妈,也是从那时起她再也无法忍受母亲的压榨欺
凌,带着明杰逃离魔掌。
如今噩梦再度袭击,吸血鬼纠缠不清,蛮横宣告心狠的人就是赢家。
精神恍惚,关沽心连自己是如何走出咖啡屋的都不晓得,霓虹闪烁、喧哗的
人潮令她惊慌,她的宝贝明杰呢?
是的,她才是明杰的母亲,那阴毒的女人凭什么跟她抢!
惶恐到达沸点,关洁心像发了狂似的急着捍卫,不停核巡孩子的身影,逃…
…今晚就立刻带着孩子逃得远远的。
“明杰!”见到熟悉的背影,关洁心飞奔横越马路。
那叫声凄楚,暗子铭嗅到异常,很快发现她像不要命似的冲过来,“洁心小
心车子。”
眼见就要撞上,暗子铭迅捷如黑豹扑向前,以身为盾护着心爱的人儿,千钧
一发躲过,却也因此撞上路边停放的机车。
整排的机车连续倾倒,顿时场面混乱,围观的路人好心帮忙,而那驾车的男
人咒骂几句之后便扬长而去。
“你有没有受伤?”暗子铭不顾撕裂痛楚,急着审视她是否无恙。
“子铭,我好怕……好怕……”她气喘吁吁的几乎要崩溃。
“没事了,已经没事。”娇小的身躯抖得像秋风落叶,他紧紧搂着她安抚着。
熟悉的男人味,结实的臂膀带来安全感。她失控的情绪稍稍安稳些,这才发
现鲜血染红了两人的衣衫,“你受伤了。”
“这点伤不碍事,我先送你回家休息。”拍净尘埃,暗子铭将她扶起。
“不!你需要到医院缝伤口。”伤口血肉模糊惹得她的心好疼,只得小心轻
拭着铁臂上的血迹。
不忍让地担心内疚,他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带孩子
过来。”
转身望向对街,看热闹的人渐已然散去,交通恢复顺畅,但是孩子呢?
恐惧又爬升,她的泪水不停落下,“不……”
别墅灯火通明却仍驱不散阴霾惶恐。
找不到关明杰,关沽心哭成丁泪人儿,情绪数度失控,在医生注射镇定剂后
才安静了下来。
“洁心,让我报警好吗?”暗子铭想不透她在顾虑些什么。
“不可以,我与孩子赌不起。”她的情绪又显得激动。
“这分明是一场有预谋的车祸,歹徒利用声东击西的手段趁机绑走孩子,我
们必须在歹徒来电勒索前报警,才有机会捉住恶匪。”暗子铭再次分析试图说服
她。
“这么做只会激怒她。”关洁心很清楚幕后的主使者是准,会绑走孩子是防
止她逃走的手段。
在等待电话的同时,她拿起行动电话不断的拨号,期盼暗老先生能够提供金
援。
“如果能花钱消灾那还不要紧。只怕……”撕票这种事很常见,他不敢把话
讲得太明。
“孩子对她来说是摇钱树,她不会那么傻的。”耳边传来收不到讯号的回应,
她愈听愈慌乱。
“你到底要打电话给谁?”他抢过手机察看,那组电话号码十分熟悉。
“快把电话给我,如果不能筹到五百万,明杰的一生就全完了。”找不到暗
老先生,她会渐渐控制不住愤恨的情绪。
“我有五百万。”原来歹徒已经向她勒索了。
关洁心停止哭泣望着他,泪水很快就又落下,“明天就得给她钱了,况且这
不是你卖车、卖家产就能应付的。”
“明早我会立刻派人提现金过来。”
“呜呜……她凭什么带走孩子,我哪里会有五百万……”找不到救兵,她绝
望的痛哭。
“我是暗皇科技的总裁。”
“别开玩笑了,暗皇科技的总裁是暗伯岳,是这幢别墅的主人。”她抢回手
机继续拨号。
迫在眉睫,他不得已的道:“暗伯岳是我的父亲。”
“什么?!”她望着他发愣,难道冯天玉说的话全是真的?
第一次相遇就觉得他非池中物,只是他为何要欺瞒,并以奶爸的身份混入自
己家中?
此刻关洁心分不清该高兴还是愤怒。
“这事等事情过后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先告诉我是谁带走明杰的?”
“还能说吗?”她以为他可以依靠,没想到他是个大骗子,她的脸色由苍白
转为铁青。
“相信我,一切由我替你扛。”暗子铭感觉她在战栗,轻拍她背部安抚。
“我曾经相信你是个奶爸。”
“我承认曾说谎骗了你,但爱你们的心是千真万确的。”他开始后悔不该在
此刻坦承身份,反而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是吗?那恶人为了钱而来,那你呢?”她发过誓,这个秘密只能对丈夫说,
面对他的蓄意欺骗,她还能告诉他吗?
“你先冷静下来,此刻该解决的是明杰的事。”
接二连三的打击,甜蜜世界早巳颠覆,她害怕的摇了摇头,拿起手机重复拨
号的动作,得到的结果却又是进入语音信箱。
该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
“老头……我父亲远在夏威夷,远水救不了近火,你快告诉我如何与歹徒接
洽,要明白孩子的安危最要紧啊。”暗子铭板过她脆弱的身躯与他面对面。
“放开我,谁知你安什么心?远我离一点。”关洁心在崩溃边缘游走,心慌
意乱拿不定主意,激动的奋力槌打他。
他紧紧将她搂人怀里,“等明杰回来,你要如何惩罚我都没关系,我求求你
先与我配合好吗?”
拥抱她的手臂又泛起湿意,那是撕裂的伤口又渗出鲜血,赤红色的血提醒着
他奋不顾身救了她。
他的温柔是如此的真实,一点一点将心墙瓦解。
“明杰其实是我的……弟弟。”她哽咽哭诉,将背负多年的沉重包袱一一解
开。
好震撼,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男人,最差的情况则是要对付关明杰的生父,
怎么也没料到……他绝不饶恕伤害他们母子俩的人渣!
电铃如索命钤声响起。
悬在半空中的心绷紧,关洁心屏息不敢动弹。
暗子铭轻拭她脸颊上的泪珠,一颗心因她的脆弱无助纠得好疼,“别怕,全
由我来应付。”‘ 他迈开脚步按下视讯对讲机,屏幕里的中年妇女显然就是冯
天玉,而关明杰的脸色显得惶恐不安。
“请等一下,我立刻开门。”
“是谁?”哭了一夜,她的声音沙哑不已。
他回以微笑,强而有力的臂膀给予她力量,“是她带着明杰回来了。”
“明杰……”关拮心撑起柔弱的身躯欲出门迎接,但忆起那女人的可怕,脚
步又顿时定住。
扶着她坐回沙发,他应门前仍再三叮咛,“想必冯天玉是个聪明人,绝不会
轻易亮底牌,待会见到明杰时千万别自乱阵脚。”
她点头,沉默一会,选择勇敢应敌,“我要亲自抱回明杰。”
见她提起勇气,暗子铭握住她的手,“好。”
凌晨一点凉风冷飕飕,站在门外等的冯天玉已感到有些不耐烦,但碍于关明
杰只好继续维持笑脸。
“小杰真乖,下回奶奶一定会再带你去麦当劳玩。”呵呵,她的笑容多么慈
祥啊。
冯天玉打扮得像个高贵妇人,一头火红头发也已用快速喷发液染回黑色,她
正盘算要如何光明正大的进入豪宅享受。
哼哼!她可不是区区五百万就能打发的女人,依暗皇科技年收人数十亿的情
形看来,倘若她能长期住在此,相信能捞到的钱财肯定不少。
关明杰很敏感,纵使她一直讨好,他还是很厌恶她,要不是被带去不知明的
地方,他老早就逃回家了。
“谢谢。”他很清楚这时候不能生事,再忍耐一下下就能见到妈咪了。
“你爱困了喔?奶奶再按电铃叫妈咪起床。”摸了摸他的头,冯天玉哄骗着。
关明杰点了点头,紧抿着嘴不敢出声,就怕受不了眼前妖声妖气的老女人,
感觉恶心的大叫。
咋咛!大门开启。
“明杰。”关洁心蹲下身将他抱在怀里。
“妈咪、爹地!哇呜呜……”关明杰见到两人终于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哎唷!哭什么劲啊?要是担心孩子走失,就要好好看住孩子。”冯天玉恶
人先告状,抢先撇清罪行。
关洁心抬起头来恨恨的瞪着她,“你……”
“洁心,你要知道妈妈的用心良苦。” 、
“伯母,洁心已经忏悔了一个晚上,您就别再责怪她了。”暗子铭温和有礼
的应对,搂住关洁心提醒她要沉住气。
“你们要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有个夭筹的机车骑士劫持明杰,要不是碰巧被
我发现,这孩子很可能永远回不来了。”冯天玉说谎的功力一流。
“我们到里面详谈。”暗子铭一脸慌张,仿佛真信了她的话。
“唉!我本想早点带孩子回来,又想到没有给洁心一个教训,以后若是又发
生这种事怎么办。”冯天玉教训晚辈的架式十足。
“是啊,我们都知错了,您就别再生气了。”他替她倒了杯茶。
这女人的心机深沉,想摆脱绑架罪名,堂堂登门邀功,很显然她的目的是要
张长期饭票。
“那个歹徒戴安全帽、口罩……”
他打了个手势请她停止谈论,“请别在孩子面前提这些事情。”将视线转向
关洁心。“洁心,你先带孩子上楼休息。”
“好。”她老早就受不了与冯天玉同在一个屋檐下,“明杰,妈咪抱你上楼
睡觉。”
“妈咪等一下,我要婆婆买给我的变形金钢。”
冯天玉立刻从手提袋里拿出玩具递过去,讨好的笑道:“下次奶奶再带你去
买更大更炫的玩具喔。”
“好!谢谢婆婆。”他扬起可爱的笑容,双手忙着玩弄机器人,这玩具是他
特别选的,为的就是等这一刻。
他才没有奶奶呢,这臭老妖婆故意不带他回家,还敢骂妈咪。他一定要让她
好看!
这机器人好熟悉,关洁心顿时明白他要做什么,很配合的将他抱得与冯天玉
同高,那女人不配为人母亲,以小小整人游戏回敬,已算是大发慈悲了。
咱啦!五颜六色的水往正中冯天玉的脸,红的、绿的、蓝的……缓缓滑落,
她的脸顿时成了调色盘。
“啊!该死的臭小鬼,老娘非打烂你的屁股不可。”一身狼狈的冯天玉忘了
气质形象,放声破口大骂。
暗子铭见状故意斥责,“明杰,快跟婆婆道歉。”
“婆婆,对不起。”关明杰挤出眼泪,可怜兮兮的道。
“呃?”惊觉自己失态,她连忙笑道:“不哭不哭。奶奶刚是跟你开玩笑的。”
“呜呜……你刚刚吓到我了,也要跟我说对不起。”关明杰吸了吸鼻子哭诉。
死小孩,冯天玉嘴角抽动,“对不起,奶奶不该吓到你,快去吧,晚安。”
首次看到冯天玉会有好心情,关洁心隐忍住笑,“你们慢慢谈,我先带孩子
去睡了。”
冯天玉梳洗完毕,又在脸上涂涂抹抹,确定恢复美态才走出化妆室,眼见客
厅里只剩暗子铭一人。
啧啧!这男人真是完美无缺,绝对足以迷倒所有的女性,瞧着瞧着,他心儿
不停蹦蹦狂跳。
呵呵,来日方长,以她无数的经验,一定可以将他伺候的服服贴贴。
她扬起媚笑,“暗先生啊,我们家洁心能认识你,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五百万是封口费,接下来呢?”
直言直语如箭疾射而来,她错愕了下,很快又恢复镇定,“我怎么听不懂你
在说什么呢?”
“明人不说暗话。”
这男人阴森的表情真可怕,她润了润喉咙,“请别误会,我只是想与洁心母
子俩团聚。”
“那意思是封口费、聘金全要转变成养老金?还是你全都要?”暗子铭挑起
剑眉冷笑,绝对要让贪得无厌的女人懂得适可而止。
“别用钱来污蔑我对他们的爱。”
“养老的方式有很多种,例如:养老院。”
“哼!想跟我耍狠的?”冯天玉脸色丕变,想打发她走没那么容易,她绝对
要闹得他们鸡犬不宁。
他讥讽笑道:“你应该很明白孩子再生就有,爱人再找就有,我又何必花太
多钱补无底洞。”
“有话好说好说。”
不清楚他对他们的感情有多深,冯天玉被他的无情堵得哑口无言,满腔的信
心开始动摇。
“既然调查过,也该明白我有用钱逼死人的能耐。”
冯天玉整个人被凌人气势冻僵,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男人不亏是叱喀商
场的勇者。
耍心机、玩阴狠,一山还有一山高。
暗子铭懂得威胁,更懂得安抚,自动追加一千万的聘金,开出即期支票打发
走冯天玉。
他望着远去的女人,刚毅轮廓扬起高深莫测的笑容,与冯天玉共谋的同党不
少,相信要抓她的把柄不是难事。
暗子铭踩着轻盈的步伐到关明杰的房里探视,看到母子俩相拥而眠,悬着的
心终于放下。
他低头吻着两人的额头,喃喃低语,“这一生我会竭尽所能的保护你们,晚
安吾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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