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后一个看诊者离去后,骨科医生殷胜男赶忙站了起身,转转脖子、扭扭腰,
还两手互相交换捶着肩膀。
“呼!总算是看完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不到五十岁就有五十肩了!”
护士小惠笑吟吟地端了一杯咖啡进来,“殷医生,你辛苦了!”
见到小惠,胜男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刚刚是谁打电话找我?”
小惠回答:“是殷伯母。对了!这几天殷伯母打了好几次电话找你,你都没
接到吗?”
她们两人住同一间宿舍,胜男十分不爱接电话,常常是电话响它的,她睡她
的。但是小惠可没那种本事,所以胜男的电话十通几乎八通都是她接的。
胜男闻言猛然想起。老妈……似乎在某一个她累得几乎是半昏在床上的晚上,
她接到老妈的电话,说了一大堆什么她早巳忘了,只记得最后一句话是嘱咐她一
定要在这个星期六回家一趟
她紧张的问道:“小惠,今天是星期几?”
真健忘!小惠瞪了她一眼。昨天她才提醒过她说,“星期六!”
“什么!”胜男惊叫。今天就是星期六……天啊……
“怎么了?”
“惨了……我先走了!”今天若没有回去,老妈恐怕会杀到台北来。她匆匆
忙忙地冲出候诊室。
“殷医生,你的咖啡!”
她哪还有美国时间喝咖啡!“你帮我喝吧!”
冲到更衣室换下医生袍,胜男快步跑出医院,跳上计程车往机场而去。
现在才想起来,她似乎有两个月没有回家了,老妈会在今天打电话来,一定
是在下最后通牒。
可偏偏这个星期她又最忙,每天只有睡两三个小时不说,一大早七点钟就得
赶到医院,七点半开始上班,开会、查房、坐诊、手术,每天忙得她昏天暗地…
…
还好!她在今天想了起来,要是今天再不回家,老妈大概会登报跟她脱离母
女关系。
一坐上飞机,胜男就开始呼呼大睡,累极的她毫无形象地就这样从台北一路
的睡到高雄,最后还是空中小姐将她唤醒,她才发现已经到达,而其他乘客早就
下机了。
下了飞机,她伸了伸懒腰,短暂地睡了一下感觉较有精神,她打了通电话回
家。
“大弟,是我啦!我到高雄了!”
“你怎么搞的?我还以为你昨天就会回来呢!你这个做姐姐的未免太过分了,
妈没跟你说吗?我今天结婚,你今天才回来……”
“啊?什么?你……今天结婚?”胜男眨了眨眼睛,用力地吞了口口水,不
敢置信的拿着手机大叫。她也不过才两三个月没回家,怎么大弟已经要结婚了?
“厚!这两个月本来就想跟你讲了,谁知道你这么难找,昨天我跟老妈打了
一整天的电话都找不到你,今天早上老妈打到医院,护士小姐又说你在忙,你不
知道老妈快气疯了……”
秋老虎艳阳高照的高雄,拿着手机的胜男却是冷汗直流。
惨、惨、惨,连三惨!原来最近的夺命连环CALL上都是母亲大人打来的,而
她不是嫌烦装作没听见,就是动手把电话插头拔掉……啊……这下子回去可有好
戏瞧了!
胜男掏出手帕擦拭着额际的冷汗,边心虚地说道:“我……这几天比较忙…
…忙得都没时间回家睡觉……所以……”
“我也是这样跟妈讲的,姐怎么会故意不接电话,一定是太忙了……你还好
吧?可别累坏了!”
“放心,再忙、再累,你结婚我当然一定要回来!”还好她今天回来了,要
不然一定会被老妈逐出家门。
“我还真怕你忙忘了这件事呢!”
“什么事都可以忘,你结婚怎么能忘呢?”她这个头脑在危急时还是能发挥
一点作用的。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今天可是你娶老婆的大日子,一定有很多事要忙,我自己坐计程
车回去就好了!”
“那好吧!等你回来再聊!”
胜男苦着脸结束通话。唉!真想逃跑……人都还没到家,老妈发火的脸孔似
乎已经在她的面前了,这一次她铁定会被老妈的口水淹死的!
果然,胜男一回到家,就被母亲带进了房里,将她骂得狗血淋头,耳朵一查
被魔音攻击,脸一直被口水狂喷,让她好不容易才清醒的脑子瞬间又变得混乱。
她低着头拼命认错,“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以后不管再忙,我一
定会将手机打开。”这个时候,是聪明人就知道要乖乖认错。
“哼!你摸着良心说说看,那手机你大弟从去年帮你买到现在,你真正开机
过几次?”母亲大人似乎不愿意这么简单就放过她。
“我……”胜男想从混乱又打结的脑袋里找出曾打开手机的纪录。
看着女儿皱眉抓头苦思,殷太太更是冒火。
她实在不明白,她这个女儿从小到大不是拿第一名就是当选模范生,但除了
课业之外的东西,她好似一律都拿零分。
“是不是只有一次?”她干脆提醒女儿。
胜男开言,马上得意的说:“才怪!今天我在机场时又用了一次……”才刚
说完,她就赶紧捂住嘴巴,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哼!你还好意思说,总共只开机过两次,买了一年的手机;色泽还跟新的
一样,就能明白平时你不但没有开机,连带都没有带在身边对不对?!”
老妈的眼力惊人,胜男当场只能心虚的呆笑,完全无力招架。
“老妈,老姐每一次回来你就碎碎念个没完,难怪她不喜欢回来!”小弟走
了进来,在外头就听见殷太后高分贝的声音了。
“哼!你一提我才想到,你大姐的‘事业’做得还真是大阴!不但整整两个
月没有时间回家,就连电话也都没时间打回来!我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是说你很忙,
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接我的电话,根本是忘了还有我这个老妈的存在!”
胜男被骂得头更低了,她回头瞪着坐在身边、嚼着口香糖的小弟,低声道: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接着,她赶紧亲热的勾住老妈的手臂,赔小心的说
道:”老妈,今天可是你娶媳妇的好日子耶!就该开开心心的,难得你穿得这么
漂亮,别老板着一张脸!“
“小心眼睛旁边的皱纹又多了好几条!”小弟依旧在一旁惟恐天下不乱的说
道。
“哼!我的皱纹还不都是被你们气出来的!”
胜男在心里呻吟了一声。这个落井下石的小弟,看不出来她已经死得很难看
了吗?还在一旁猛说风凉话,敢情不见老妈骂死她不罢休?!
“小弟,刚刚大弟叫你过去呢!”她拼命对小弟挤眉弄眼,暗示他哪边凉快
哪边去。
殷胜成却当做没看到,“有吗?我怎么没听到?”开玩笑!他怎么会放过这
个整她的好机会呢!
胜男咬着牙,她由后塞了几张大钞在小弟的手里,没好气的道:“现在有听
到了吧?”
殷胜成的眼睛瞬间被绿色钞票给占满,笑容满面的点头,“有、有、有!听
得真清楚!你跟老妈好好聊,我去帮老哥!”
欠扁的混小子!有了钱跑得比谁都快,就不相信用钱砸不死你!胜男在心里
嘀咕。
“老妈,别气了啦!以后我一有空就回来看你啰!这一次都是我不好,你就
原谅我嘛!”摒退了闲杂人,她赶紧使用撒娇这一招,这一招是她的撒手锏,每
试必胜!
殷太太见她这个样子,脸色果然放柔了些。就算再怎么不对,终归是自己的
惟一女儿。
拍了拍她的手,殷太太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你啊!老是不了解我的心
啊!”
胜男听到母亲这句招牌话一出,从额际掉下来的冷汗顿时凝结成冰。
天啊!又来了……又来了……
不等母亲下一句话说出口,她马上说:“老妈,我直接从医院赶回来,一路
上什么也没吃,肚子好饿喔!有什么事等我吃完东西再说吧!”
她想落跑,手臂却被一只粗壮的手紧紧抓着不放,身后随即。向起一阵冷冷
的声音,“哼!我的话都还没说完,你急着要去哪啊?”
“我……肚子饿……只要肚子一饿,我就会头昏……所以得先吃……”胜男
不敢回头去看老妈。
她不敢回头并不代表殷太太不能面对她,她绕到女儿的面前,眉心又皱了起
来,“现在都几点了?你竟然还没吃?都快吃晚饭了……你又没有按时吃饭了对
不对?”
殷太后的脸色本来是放柔的,现在又变成了铁青,然而胜男的脸色比她更青。
“我……我因为要赶回来……所以……”
“你们那个什么医院也太压榨员工了吧!你是医生,不是长工耶!连顿饭都
不让人吃吗?”
“妈,不是这样子的啦!有时一忙起来……我……自己也会忘记……”事实
上的确是忙翻了。
“你说啥啊?你是什么人啊?连吃饭都会忘?就算是坐火车回来,也可以在
火车上买便当啊!何况飞机上也有飞机餐?!你看看,每一次你回来就瘦了一圈,
再瘦下去,连衣索比亚的难民都比你胖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不准你回台北了!”殷太太又心疼又生气的说道。
“妈!”胜男皱着眉头大叫。
“台北的工作辞掉算了,我们不当医生了,一个女人做医生干什么?都要怪
你爸爸当初给你取什么胜男的鬼名字,女人就要像个女人,什么胜男?就是这样
你才会到现在还嫁不出去,我像你这个年纪时早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
又来了……快出现了,母亲大人厉害的地方就是能不露痕迹的说出重点,然
后别人连拒绝的能力都没有。
胜男叹了一口气,觉得那些刚刚在飞机上补回来的力气又快用尽了。跟老妈
讲话向来比做什么都还累。
“对了!是我忘了,我吃过了……呵呵!我竟然连吃过东西都忘了,我不是
肚子饿,是很累,?我先去睡一下!”
殷太太哪里肯这样就让她溜走。 “你瞧瞧两三个月没见到你,不但瘦了,
双眼也无神,还有……”你才几岁,脸色就这么苍白,整个人没有一点活力,哪
家个年轻女孩子,这样子怎么会有人要你呢?“
胜男听出了母亲呼之欲出的弦外之音。不好了!再不挣脱,她就逃不了了。
“对了!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要跟大弟讲……”这一次她倒是机伶的躲过了
母亲大人的魔爪,但是……
“唉!我真是苦命啊,女儿难得回家一次,也不陪我说说体己话,现在儿子
又要结婚了,往后就剩我一个老太婆孤零零过日子了……老伴啊!你为什么死得
这么早啊!”
胜男的眼角在抽搐,死闭着的嘴也跟着抽搐。
当当当!这一回合胜男又败给了母亲大人。当母亲大人使出无人能敌的撒手
锏时,根本是教胜男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举白旗投降。
臂膀无力的垂下,胜男垮着双肩无力的说:“母亲大人要说什么,我照办就
是了!”
殷太太原本凄苦的表情,在听到这一句话时,立刻笑容满面,她赶紧由柜子
里拿出一张照片,兴致勃勃的拉着浑身无力的女儿坐下。
“这一次这个绝对好!听你阿姨说这位从美国回来的优秀青年可是经济学博
士,这一次是被经发会聘请回来做顾问的,说人才有人才,说钱财有钱财,还有
……”
胜男不想回家就是这个原因,每一次一回来,母亲就逼着她相亲,街坊邻居
也成天关心她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好像她不结婚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唉……谁
来救救她啊·!
大儿子的婚礼才结束,殷太太生怕胜男会跑回台北,第二天马上安排了相亲,
可怜一向没有早起习惯的胜男,一大早就被挖起来做头发、化妆、打扮,搞得她
呵欠频频。
“女孩子打呵欠时要捂着嘴!”
“是!”胜男赶紧捂住了嘴。
“你别老是一副快睡着的模样,眼皮不要往下掉,要往上抬!”殷太太像个
教官一样在身旁训斥着。
胜男马上睁大眼睛,坐直了身子,“是!”
“还有,要微笑!别僵着一张脸,活像人家欠你多少钱似的!”
胜男咧开了嘴,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真像白痴。
唉!反正一定是没结果的,老妈怎么老不死心呢?要一直这样折磨她到什么
时候啊?
“我要你笑是自然的笑,不是要你笑得那么蠢,你连笑都要人教吗?别露出
牙齿,把嘴巴闭起来,没听过笑不露齿吗?对!就是这样!很好、很好……”
胜男的脸被母亲移了四十五度。
根据老妈的说法,这招叫做“无敌电男必杀技”,能够在第一眼时把前来相
亲的男人电到昏倒,据说当年老妈就是这样把老爸电到手的。只是……以她来说,
她恐怕对方还没被她电到昏倒,她已经脖子酸痛到自己先昏倒了。
“今天的胜男实在是美得无可挑剔啊!这一次一定会成功的!”美仑阿姨在
一旁笑吟吟的说道。
“那当然了!”殷太太望着被她精心打扮成气质高贵又大方的女儿,不禁露
出满意的笑容。也不想想是出自于谁之手,开玩笑!她生的女儿怎么也不会差吧?
想当年她可是台东第一美女,她生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嫁不出去呢?
胜男僵着脖子,斜眼看着自己的老妈,说道:“妈,我可不可以把脖子转回
来了?”
看着活似中风的女儿,殷太太忍不住怒骂,“笨蛋!谁教你现在就摆这副表
情,我是说待会儿见到对方时才这样,现在人都还没到,你摆给谁看啊?”喷!
这个女儿凡事都好,就是这种事特别笨,怎么教都教不会,真气人!
胜男赶紧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厚!你早说嘛!”
还好这里是高雄,不会遇见什么熟人,要是在台北被同事或是病患瞧见她穿
一身粉红色洋装,头上夹着粉红色碎钻夹子,穿着粉红色鞋子,整个人活像一个
大芭比的可笑样子,那可是会被糗死的。
殷太太对着她咬耳朵,“我跟你说啊!你尽量别说话,要回答什么我跟你美
仑姨来就好了,上一次你就是说了不该说的话,相亲不成还惹得对方不高兴!”
一想到上一次的相亲过程,她就有气。
胜男辩解道:“我又没说错什么,人家问我都怎么帮病人开刀的,我就只是
照实回答啊!”
“哼!你还敢说,你不会随便说说就得了,干什么说得那么仔细,说得血淋
淋的,还把桌上的鸡腿拿起来做示范,人都被你吓跑了,还相个什么亲!”一想
到上次那个丢脸的相亲,殷太太就很怄。
“是!这一次我都不说话,这总行了吧?”胜男知道跟自己的母亲办这些不
但毫无意义,最后还有可能再被轰得满头包,只好低头称错。
殷太太对着女儿耳提面命,“不说话但是要微笑!我们今天是来相亲,忘了
你是医生,少说话多笑,别相亲一回就得罪一户人家,再这样下去,我跟你美仑
姨还要不要做人啊?”
“是!”胜男的头快点到桌面上了。
基本上,她对这次的相亲完全不抱任何希望,别说她是被逼的,就拿这位长
辈口中所说的“青年才俊”,一开始就要女方在这里等,第一印象她就打零分,
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乐观的发展呢?
“啊!来了、来了!”美仑阿姨一见到人就赶紧向来人挥手。
“真是不好意思!临时有事耽搁了,你们是不是等很久了?”林老爷子笑着
说道。
大家都站了起来,胜男也照着母亲大人的指示,用着会把人电香的笑容对来
人微笑。
“这位就是林先生啊!哎呀!真是一表人才……”
只是,当男女主角的视线相交时,胜男僵住了笑容,疑惑地看着对方。为什
么眼前的人会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大家坐啊!”
两方热络的寒喧着。
呆愣的胜男被母亲拉回位子上,对方也跟着坐下。
殷太太见对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女儿身上,跟美仑阿姨在一旁笑得万分灿烂,
心中觉得情势大好、十分可为。看来她传授的“无敌电男必杀技”果然一出手就
不同凡响,这一次一定有望了!真是太好了!
不单是胜男觉得眼熟,对方也觉得她很眼熟,频频打量着她。
两个当事者愈看愈觉得对方就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胜男忍不住先开口,“你……你该不会是……那个不卫生?”
对方也指着她说道:“天啊!你真的是那个男人婆?”
“什么……原来你们认识啊?”两方家长异口同声的说道。
哼!他们岂止认识,更是热得不能再热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站了起来,两张脸也都很有默契的在抽搐着,他们看对方的
眼神从一开始的惊讶、不敢置信,到后来愈来愈凶狠,在一旁不停左右来回春着
他们的双方家长们,仿佛可以从他们的视线相交中看见火光。
“你就是那个经济学博士……什么青年才俊?”什么嘛!分明是她国中的死
对头,当年还曾当着大家的面说谁要是娶她,谁就一辈子带衰。多亏他一张臭嘴,
诅咒得她到现在都三十拉警报了,还没有人追!
“你……就是那个漂亮又温柔的女医生?”真是见鬼了!就因为她,他整整
国中三年生活得有够“多彩多姿”。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胜男瞪着他,目露凶光地问道。
林尉生冷哼了一声,“难道我说得还有错?!咱们同班三年,我怎么不知道
殷胜男漂亮又温柔?如果我没记错,这几个形容词好像都跟你沾不上边吧?”
去……去他的!看着他一脸讪笑、瞧不起人的模样,新仇旧恨一起冲出胜男
的心口。
她还记得这家伙国中时的绰号,林尉生,哼!这个没品兼没卫生的窝囊废,
忘了他一直都是她的手下败将吗?今天竟敢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的。
笑话,她殷胜男在国中时期就没输过他,过了这么多年,她更不会怕他,他
以为他家有几个臭钱,出国去混个什么博士就了不起吗?哼!她呸!
想到她好心将他从国中小混混的手里救了他一条狗命,而他竟恩将价报的到
处宜扬她混太妹!哼!这个一点都没有担当的大混球!
“啧、啧、啧!想不到当年读国中时那个考试老是考输我,到最后不惜作弊
来求胜的人,今天竟然可以拿到博士学位,家里有钱就是不一样啊!”
林老爷子赶紧转头盯着孙子,一脸吃惊的道:“你、你……在国中时……作
弊?”
死女人!她若是以为他还是那个好欺负的林尉生,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林尉
生冷声道:“对了!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当年的殷胜男可是连小混混都退避三舍
呢!·在学校可是个赫赫有名的大姐头,以一挡五,身手可不得了呢!”
殷太太看着女儿,倒抽了一口气,“你跟小混混打架?”
“我……我又没有做错,那些小混混本来就欠扁,总比有的人老是被人家扁
得好!”当年她可是学校里的正义使者耶!从这家伙的嘴里吐出来的,竟变成一
文不值。
“你……一个女孩家居然跟人家打架……”美仑姨赶紧扶着在一旁快要昏倒
的殷太太。
“哈!也难怪你嫁不出去了,你会来相亲我可是真的一点也不意外!”林尉
生在一旁凉凉的说道。
“那你呢?经济学博士怎么会娶不到老婆到要相亲的地步,该不会是身体有
什么毛病吧?”胜男也不甘示弱的呛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两人,什么都不管了,新优旧恨在这一到全爆发了出
来,早就把今天来的目地忘得一千二净,他们俩互接疮疤,倒忘了一旁还有林老
爷子跟殷太太,只见两个人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吓得血压上升,心脏病都快
要发作。
他们都不知道原来一向品学兼优的女儿、孙子,国中时期在学校竟如此劲爆,
一个是小太妹、暴力女,一个则是考试作弊、上课看黄色书刊……
两方家长除了拼命向对方说对不起外,就是用力把让他们丢尽老脸的罪魁祸
首以最快速度拉回家,结束了这场会令大家发疯的闹剧。
胜男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正在刷牙准备睡觉的小惠,一脸讶异
的从厕所探头出来,“你回来了?”
胜男无力的点点头,二话不说躺在床上,“终于回来了!”她有一种长途跋
涉的感觉。
“我还以为你最快明天才会回来。”殷伯母还特地打电话来要她帮胜男请假,
说她要相亲,怎么她今天就回来了?
“唉!一言难尽!”要她怎么讲呢?
小惠赶紧把满嘴的牙膏吐干净,兴致勃勃的坐在胜男旁边,“怎么样?这一
次的男人长得如何?条件好不好?”
“干什么?你该不会又想捡吧?”
“反正你也不要,那我也可以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说不定能捡到个金龟婿
也说不定。”小惠笑着道。
“这一次是我国中死对头……”胜男把过程跟小惠讲了一遍。
小惠边听边笑得东倒西歪,“真的、假的?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太好笑了……哈……”
“如果你是我,你就笑不出来了!”想到那个混蛋竟把她的事全讲了出来,
害她被老妈念到臭头,让她快气爆了!
“好巧喔!相亲相到国中同学去了,这种事居然会被你碰到,你们还真有缘
耶!”
胜男受不了的翻白眼,“谢了!这种事情以后还是不要有比较好!”
小惠问道:“难道在看照片时你没看出来吗?”
“你也知道,我哪时注意过老妈拿的照片了,我对相亲根本没兴趣,自然是
敷衍了事,几时认真过。”要是当下认出来,她死也不会去相亲。
“反正我跟他再也不会相见了,我也不想再见到他!”胜男翻身拉起棉被,
准备好好睡一觉,把今天所有不愉快统统忘记。
“好吧!那晚安!”小惠笑了笑走出她的房间。
多年后相见的两人,在回到各自的家中后,直想快快把今天这场噩梦忘记,
并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相亲了,而且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反正他们两人今生今世
再也不会见到面了,也不要再见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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