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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的妈妈半信半疑,她朝纸箱瞅了半响。冷冰冰地说:“就凭这家伙能找回
我们的儿子?以前曲宁吵着要买,就是你不让买。如果早买了,也许不会落到今天
这个田地......”
曲宁的妈妈还想说什么,被曲副司令一挥手阻拦了。他指挥两个技术工人把电
脑架在书房。稍后,他又突然改变了主意,让那两个工人将电脑挪到了曲宁的房间。
曲副司令对老婆说:“还是放在儿子的房间好些,等曲宁回来了,让他捣鼓捣鼓好
了。我呢,临时看看吧。”
曲宁的妈妈没作声,自己下楼了。
曲副司令撵到楼梯口,朝她大喊:“你打个电话,让祝秘书来一趟。”
坐在电脑前,曲副司令非常的不舒服。他感觉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搁在键盘
上的10个手指头,像是农村老年妇女放在筛子里的手指头,慢慢吞吞地拨来拨去,
有时又像被一只米虫咬过一样,猛然一缩。他对身后的祝秘书说:“你来操作,给
我从头讲起。像什么科目啊,动作要领啊,一个也不能拉!”
祝秘书笑着说:“没有刺杀训练那么多的狠劲加巧劲。您只打开需要查看的网
页就行了,您想看啥就在上面轻轻一点嘛。”
曲副司令起身站在一旁,看着祝秘书一步一步的演示。他瞅空回头看了看,发
现老婆并不在身边,就小声地对祝秘书说:“你快看看,曲宁在不在网上啊?”
祝秘书说:“每天上网的人大概有几百万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网名,而且可
以经常变换。我不知道曲宁的网名,怎么找得着他呢?”
曲副司令不甘心地问:“那还有什么其它办法没有?”
祝秘书答道:“如果知道曲宁的网名就好办了,可以让公安局查他的IP地址。
一旦公安局知道他的IP地址,就会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上网,也就可以把他找回来了。
可是,曲宁要是不上网呢,公安局也就拿他没办法了。”
送走了祝秘书,曲副司令一连好多天都在电脑前徘徊。他时常开机,进入某个
固定的网站,游览一下当天的新闻后,就一直停留在这个网站的聊天室。他并不知
道,在网络世界里,还有无数个网站和无数个聊天室。但渐渐地,他还是看出了一
点门道,网站和聊天室就是一个无形的战场,就是一个无形的情场,每天有那么多
的人在上面争争吵吵,打情骂俏。
几天以后,曲副司令生气地关掉了电脑,他索性背起背包,一声不吭地去了基
层连队。他想,光研究书本不行,光研究电脑也不行,还得好好研究研究现实中的
人,特别是现在的年轻人,包括基层连队那些和曲宁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祝秘书听说曲副司令独自一人下去蹲点后,叫上小车司机赶到了连队。远远地,
他看见曲副司令像一个刚刚入伍的新兵,循规蹈矩地站在队列中听从班长的口令:
“向左转——向右转——”
他哭笑不得地跑步上前,一副怪罪的模样。“首长,您下连蹲点也得打声招呼
啊,也得带上一个人照料你的生活啊。”
曲副司令把脸一沉,唬声唬气地说:“到了明年,我就该退了。在退下来之前,
我再当一回兵有什么不行?我天天和这些年轻的兵们在一起,看看他们和我们这些
老家伙有什么不同!”
祝秘书讨好地一笑,接着催促道:“首长您还是回机关吧,明天党委有个会哩。”
曲副司令生气地说:“那明天让车来,你就不用来了!”
晚上,祝秘书把曲副司令的情况告诉了曲夫人。他试探地问:“曲副司令明年
是真要退了?”
曲夫人说:“他在位时我都没有享过他的福,他退不退和我有什么关系?”
祝秘书急了。“他退了,那我怎么办?”
曲夫人一时语塞。过了半晌,她才慢吞吞地说:“你提职的事,我以前也对他
说过......”
祝秘书火燎火急地问:“那他怎么说?”
曲夫人回答:“他说,跑官要官的,一个也不能提!”
随后,两人相视无语,一直僵坐在那里。这时,夜已经很深了。
凌晨1 点前,来“非常假日”的客人,破天荒地提前退场。安安难得有这样的
闲时,他关了店门,独自溜到街上,又坐上了一辆TAXI。他在武汉街头漫无目的地
悠转,其实,在深更半夜,乘坐一辆TAXI去找一个行踪不定的人,根本不太可能。
可安安习惯了,靠在后座上,音箱里传出一阵舒缓的轻音乐,把他带入了一个温暖
而又宁静的世界。慢慢地,他快要睡着了。
“这里是楚天音乐台‘午夜广场’节目。很高兴又和朋友们见面了。我们今天
的话题是,走近爱尔兰。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拨打我们直播室的电话:85763339和85763340。”
他从后座上跳起来,突然伸手抓住了前方的哥的肩膀。“停车,靠路边停车!”
的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把车开到路边停住。他冲着的哥大声叫喊:“快把
音响开大,再开大!”
“我们是从声音里感受爱尔兰的。U2的,恩雅的,奥康纳的,反正那些听起来
很别致的声音,你尽管大胆去猜,是来自爱尔兰的,一般都错不了。甚至还有叶芝
的诗......”
这是果果啊,果果的声音!安安扔了一张纸钞给的哥。跳出TAXI,他在路边掏
出手机,不停地拨打果果报出的那两个电话号码。忙音,还是忙音。大约半小时后,
他终于拨通了直播室那部该死的电话,导播却告诉他,“午夜广场”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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