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马车在颠簸的山路上不断的摇晃,陈姿君靠坐在马车里,颠得七荤八素,病
了一场,拖慢了行程,距离预定到达的日期,整整晚了半个月。加上后面这些赶
路的日子,天空又阴霾的下着细雨,所以大伙的脸上都没有了笑容。
马车倏地停住,年过七旬的李总管探头进来说:“前面的路被断了的大树挡
住,姑娘稍待一会儿,老奴派人去处理一下。”
“李总管,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陈姿君黯然地自责道。
“姿君姑娘别这么说,你是我家少爷的未婚妻,为了你延误行程,少爷不会
见怪才对。”和蔼的李总管抚着须说。
这次凌府举家南迁,将一家老少移往已经在江南建下基业的“天枫山庄”居
住,完全是因为少爷误会姿君姑娘已经奉旨改嫁的缘故,他若是知道姿君姑娘为
了寻他,不惜抗旨逃婚,还不顾纤弱的千金之体,不远千里的到江南来找他,不
知道会有多惊喜。
想到这,李总管的脸上绽出了期待的笑容。
“或许他并不愿意见到我。”陈姿君不乐观的想,绝丽出尘的容颜,娥眉深
锁,玉般的肌肤透着苍白。
都要怪她父亲做得太绝,不但以官势威逼凌府退婚,还请旨将她赐婚给定国
侯爷,致使凌云心灰意冷,举家南移,不愿再留在伤心地。
所以她的出现,会引来凌云的欢迎,抑或是鄙夷,尚是未定之数。
“姿君姑娘多虑了,少爷不是寡情之人。”
“就因为曾经深情,才有可能因为心碎而变绝情,毕竟我们父女伤他太深了。”
她幽怨的说出心里的忧虑。
背负京城第一美人盛名的她,凄然的滴下两行珠泪。
为了这个第一美人的封号,她跟凌云尝尽了有情人不能相见的相思之苦,爹
为了它沾沾自喜,无时无刻不想利用它,为自己的官路铺一条康庄大道;京城的
王公贵族更为了它,争相挤破头的想把她娶回家,根本无视她已名花有主的身分。
更万万想不到的是,爹会瞒着她逼云哥哥退婚,为贪图权力将她送给立下战
功的定国侯,一切的转变,都是处在深闺里的她所始料未及,也不愿接受的。
所以她才会在成亲之日,跟孪生妹妹宜君商议,互换身分逃出尚书府,跟着
李总管,不远千里的到江南寻夫,为的就是希望能重拾这段情缘。
打从她踏出京城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背负了不忠不孝的罪名,所以除了云哥
哥的天枫山庄之外,天下之大,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姿君姑娘,李总管要我送药来。”小绿趁着马车休息的这一段时间,照李
总管的吩咐,熬了一碗药,送到马车里来。
与陈姿君年纪相当的她,是个相貌平凡,却活泼开朗很有人缘的少女,李总
管将她派在陈姿君身边,就是希望她的活泼俏皮,能带给陈姿君一点快乐。
而小绿也确实做到了,她和陈姿君建立起很好的友谊,常常在她陷入愁思之
际,适时的逗她笑,让她暂时忘却烦恼。
“谢谢你,小绿。”陈姿君双手接过药碗,慢慢的喝下。
苦涩的药味令她天姿般的娇颜微微皱起,轻咳了几声。
“小心点,就说你还没有好吧,偏偏你跟李总管就要急着赶路。”小绿轻轻
拍打她的背。“天色都快暗了,也不找客栈休息,我听说这附近有很多强盗出没。”
“不会的,我想李总管见多识广,会有分寸。”
“他是见多识广,很有分寸,只不过他跟姑娘一样,想尽快赶到山庄,急疯
了。”
陈姿君听得小脸一阵嫣红,“真的会有盗匪吗?”
“当然,不只有盗匪,还有杀手跟绿林大盗哩!他们最喜欢像你这样的美女
了,一定会抢着要你当押寨夫人。”
一句话吓得荏弱的她刷白了脸,打了个寒颤。
“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催李总管找客栈休息呀?”小绿顽皮地笑问。
明知道她在逗自己,但陈姿君就是忍不住轻轻点着螓首。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找李总管,说可以找客栈休息了。”天真烂漫的小绿,
欢天喜地的拿着碗离开。
陈姿君打开车窗,想看看现在是何时辰,就在她打开车窗的那一刹那,一支
箭射了过来,骇得她娇颜大变,赶紧缩回马车内。
果真让小绿说对了,这附近真有盗贼!
“要命的,就把女人和东西留下。”二十几名盗贼一拥而上的将车队团团围
住。
他们老早就打听到,有京城富商的车队要经过,所以早早就埋伏在这里,准
备痛宰这只肥羊,刚刚探子回报说车队在这里歇脚,众人等不及天黑,就急急冲
来下手了。
“要想拦路抢劫,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李总管一面悄悄退往马车,
保护陈姿君,一面命令所有护院,拼死力敌。
众人都知道来者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所以卯足了劲奋力抵抗。但众人只是
一般武功平常的护院,哪及强盗为了钱财不顾性命的拚搏,没有多久,凌府一方
就败了下来,伤了很多人,没有受伤的,也节节往后退去。
就在众人绝望,以为大势已去之际,林子里突然出现另外一方人马,以迅雷
不及掩耳的速度加入战局。
虽然只有五人五骑,却有着千军万马的雷霆之势,他们武功高强,一个起落
就是一颗人头,凌厉的肃杀之气,顿时骇住了所有人。
连在马车内,偷偷掀起车帘一角觑看的陈姿君,也被他们的杀气吓着了,不
由得惊喘一声,抚住剧烈跳动的胸口。
她的一声惊呼,引起不远处一袭黑衫男子的注意,掉转马头看向她,一双无
情的黑眸闪过讶异的光芒。
“姿君!”
“云哥哥?!”陈姿君也怔住了,万万想不到两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更
难以置信的是,她一直以为温文尔雅的云哥哥,其实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
“少爷,盗贼都解决了,剩下几个受伤的如何处置?”
睇了那些受伤的盗贼一眼,凌云无情的黑眸更冷了些,“全部杀了。”
什么?陈姿君惊骇的捂住要惊呼出声的口,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云哥哥要杀他们?不,一向温和体贴人的云哥哥是不会杀人的!
随着身后传来的凄厉惨叫,陈姿君发现自己的手脚冰冷,心脏紧缩,接着一
阵晕眩,黑暗袭来,整个人不支倒地了。
********************
当陈姿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她振动翦水双眸,看了看周遭的陌
生环境,发现自己是躺在客栈的房间里,记忆中的一切似乎是一场恶梦,她没有
看到云哥哥,没有看到盗贼的偷袭,没有看到他肃杀残酷的一面。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恶梦而已。
就在她掀开被褥,双脚落地的那一刹那,开门声响起,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
传了进来——
“你终于愿意醒了。”
她的脊背一凉,这个声音充满了憎恨,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嗓音,这是属于
她云哥哥的。
缓缓的回过头,陈姿君看着即熟悉,却又陌生的他。
“云哥哥……”
“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太累太弱了些,我已经付了十天的房钱,并
且吩咐李总管留下来照顾你,十天之后他就送你回去。”凌云说完,身子一转,
态度漠然的想离去。
“等一下,云哥哥。”陈姿君慌忙的跑过去,不顾矜持、不顾礼教的拉住他
的手臂。“拜托你,云哥哥,别赶我回去,带我一起走好吗?”
望着她拉住自己手臂的葱白玉指,凌云的剑眉微微拢起,迳自拉开她的手。
“陈姑娘,你忘了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吗?我是天枫山庄的主人,你是当朝红人
定国侯的夫人,我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陈姿君虽然伤心,却不怪他,因为他的愤怒早在她的预期中,若不是爹爹无
义在先,他也不会待自己这般无情。
“我除了你,再无别的地方可去。”
相信李总管应该把她的事情向他解释过才对,他也明白自己犯了抗旨欺君的
大罪,虽然有妹妹宜君代替她出嫁,但若是她回去,岂不是告诉京城里的人,嫁
入侯府里的新娘是假的吗?
那爹、娘、宜君该怎么办?岂不是要一起被降罪吗?
她一个人死不打紧,却绝对不能连累双亲和无辜的妹妹!
天下虽大,除了凌云的羽翼外,她再无其他地方可以安身了,偏偏凌云的羽
翼不愿再为她张开。
“那是你的事,与凌某无关。”
一句话,硬生生的逼出她眼睛里的水雾。
“云哥哥,你为什么这么说呢?我还是你的姿君,我没有嫁给定国侯、没有
跟任何男人拜堂,我依然只属于你一个人,只属于你一个呀!”不顾他黑瞳里的
恨意,陈姿君再一次提起勇气步向他。
“属于?”凌云冷嗤一声,炯然的双眸逼视着她,“在名义上,你已经是属
于别的男人了,别忘了皇榜上还有你跟定国侯的名宇,那代表你爹的官运将步步
高升。我凌云纵然不济,也不会去觊觎别人的妻子。”
这话听得陈姿君一阵泪眼婆娑,“你到底要如何才肯原谅我?”
只要能求得他的原谅,任何代价她都愿意付出。
“原谅?我能对不属于我的女人说”原谅“两个字吗?”他冷冷的睨她一眼,
“你休息吧。”
不再给她央求的机会,他跨步离去。
怎么会这样?
一切都和她原先想像的不一样,她原以为温文的他,只不过是气恼一点,待
她解释清楚后,就会原谅她了,却没有想到他的恨是这么深,怨是那么大,她该
如何做,才能挽回那一颗已经远离她的心呢?
今日所看见的凌云,是她未曾见过的凌云,也是她从未知道的凌云,但她不
能就这样放弃,她不能。
她一定要找回他的爱。
********************
一夜,陈姿君都没有睡,她裹着披风蹲在凌云的房门口,虽然很累、很困倦,
但她告诉自己必须坚持下去,不能睡着,一旦睡着了,云哥哥就会丢下她离去,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睡着。
但身体的疲惫终究还是战胜了意志力,身体太过虚弱的她,在即将天亮的时
候,沉沉的睡去了。
当凌云步出房门时,看到她蜷缩的身影,冷寒的黑瞳柔了下,脱下身上的黑
披风,轻轻的为她盖上,静默的凝望着她熟睡的丽容。
“少爷,都准备好了,是不是该起程了?”齐忠走过来问道。
凌云点点头,“走吧。”
放柔的视线在栘开她美丽的脸上时,又变得冷漠。
当阳光照进走廊时,陈姿君惊醒了,看看身上多出来的黑披风,她心急的奔
进房门打开的屋内,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她知道他终究还是丢下她走了。
“云哥哥……云哥哥……”她奔出客栈,四处找寻着车队的踪影。
但令她失望的是,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哪有车队的影子,有的只有遗留在地
上,不及消失的车轨痕迹而已。
“云哥哥……云哥哥……”陈姿君凄然地伫立在热闹的街道上,觉得孤单而
无助。
“姿君姑娘,回去吧,大夫说你的身子弱,需要好好的静养才是。”李总管
忧心的劝道。
“不,我不要休息,我要去找云哥哥。”她脚步蹒跚的向前走去。
“姿君姑娘,别追了,你追不上少爷的,还是进去休息吧。”
“不,不要。”挥开李总管伸过来搀扶她的手,陈姿君固执的往前走。“我
相信我可以追上云哥哥的,我可以。”
美丽而荏弱的她,成为众人注意的目标,她的美是让大家侧目、议论纷纷的
原因,那娇柔的身躯轻若柳絮,似雪般的肌肤,嫩得似乎吹弹可破,还有那绝丽
的姿容,宛若天仙般的脱尘,在在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刚踏出酒楼的南宫白,一眼就被她的美所迷住,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一丝
涟漪。
“好美的姑娘。”
孤傲俊美的他,一向深居在天山寒谷中,此番出谷,是为了替好友秦千里医
病。
他带着一男一女的手下,静静的跟在陈姿君身后,好奇的想知道这位绝色美
女欲往何方?
想不到多年不出谷,一出谷就见到了今生唯一能令他动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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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寒风飒飒,一阵阵夜鹰的低鸣声,自黑漆漆的树林里传开来,犹
如夜叉的使者,让人心生惧意。
循着车队的轨迹,陈姿君整整走了一天,绣花鞋磨破了,膝盖也因为无数次
的踉跄,跌撞出淡淡的血渍,站在冷风吹拂的树林中,她孤独茫然无助,因为在
前一个镇的热闹市集中,她跟李总管走失了,寻了一个下午也没找着他的身影。
现在她不但没了李总管的保护,也跟丢了车队的踪影,她沮丧得不知该如何
是好。
怎么办?她的心好累,四肢百骸都在叫着酸痛,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但她却
迷失在树林中走下出去,该怎么办?
一天未进食,她再也支持不下去了,一阵黑暗袭来,她失去了知觉。
不远的暗处,南宫白带着两名属下走出来,双瞳微微一眯,薄唇掀动缓缓地
开口,“把马牵来。”
寒谷的马都是颇有灵性的千里名驹,尤其是他的爱马苍乐,更是万中选一的
宝马。只见冰奴吹着玉笛,清脆的笛音远远的传了出去,一会儿便引来三匹白马。
寒奴走向苍乐将它牵过来,“谷主,马来了。”
南宫白脱下白色披风,拿下陈姿君身上的黑色披风,为她细心的披上后,内
劲一发,将黑披风震个粉碎,然后抱起陈姿君飞身上马。
“走吧。”
“是。”
冰奴和寒奴也翻身上马,快速的追了过去。
他们对主人这一天来的怪异举止,大惑不解,但主人是不会允许他们询问,
所以纵然替身染重疾的秦千里焦急,也不敢催促一声。
那名少女的身分不明,不知主人打的是何主意?
寒风冷冽,南宫白为了不使陈姿君被寒风所伤,将她呵护的藏在怀里。
就这样飞驰了一夜,天亮时已抵达江南的巡抚府衙了。
衙役一看巡抚大人等待的贵客到临,忙不迭的入内通报,并开中门迎接。
“这位姑娘是谁?”抱病接客的秦千里,一看南宫白怀里多了位漂亮的少女,
顿时瞠大眼,惊讶得差点说不出话。
“不知道。”不待秦千里带路,南宫白迳自抱着陈姿君走往北侧的院落,那
里是客房。
“不知道?你抱了个姑娘到我家里,竟然敢对我这个巡抚大人说不知道?你
信不信我问你一个诱拐之罪?”
“要问罪也得等我医好你的毒再说,不然不用等问审,你就死了。”南宫白
轻柔的将陈姿君安放在床上。
“你知道我中毒?怎么看出来的?”他信上写的明明是重疾啊!
“若是连你中毒还是生病我都分不出来,那我寒谷医神的名号岂不是白叫了。
而且我不但知道你中毒,还知道你是因何而中毒。”
讥讽的态度,说得秦千里惭愧的低下头。
他别无所好,唯独对美丽的女人情有独钟,这次就是被仇家以美人计施毒,
才会着了道,每逢初一、十五就会毒发,心痛如绞,痛苦难耐。
下毒的人说了,要他狠狠痛上七次才会让他心神俱裂而死,就算他找遍天下
的名医都没有用,他不得已只好厚着脸皮写信,向多年不见的好友求救。
果然不负他所望,南宫白一来就看出他所中何毒,而且瞧他自信满满的样子,
似乎解这毒也不难。
既然不难,那他的小命就能保得住,他可以尽情的把好奇心放在床上那个昏
迷的女人身上。
他的贼头贼脑引起南宫白的不悦,黑瞳微微眯起。
“别生气,我没有恶意。”秦干里连忙摇手道,“我再风流,也知道朋友妻
不可戏的道理,更何况是南宫嫂子。”
“她不是我的妻子。”南宫白冷冷的说道,低身为陈姿君盖上锦被。
“她不是你的妻子?”那他是吃哪门子的醋啊?“她是谁?你从什么地方拐
来的?”
“不知道,树林里捡来的。”
“捡?”树林里能捡到这么绝色的美女,那他真该去捡捡看。“知不知道她
的来历、姓名?”
“还没问。”南宫白坐在床沿,伸手为她把脉,俊美无俦的脸上看出一点忧
色。
“怎么样?没救了吗?”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身子骨太弱了,需要好好的调养一番。”
“这么美丽的女人住在府里,光看着就开心,我乐意得很。”这下温香阁也
别去了,干脆整天留在府里看美人好了。秦千里暗忖。
“你不许跨进这小院一步。”南宫白冷声警告。
“不会吧?你连我欣赏美人的权利都要剥夺?”太残忍了。
南宫白挑眉一瞪,“你想不想中的毒再加深一点?”
哇!真毒。“好,不来就不来,我派几个人来伺候总成了吧?”
唉,交到这样的朋友,他秦千里认了。
不过,向来对女人没什么兴趣的南宫白会转性,突然对个女子一见钟情,也
该祝福他才对。
“嗯……”
陈姿君悠悠转醒,缓缓张开水眸,看着一屋子的人及陌生的环境,苍白的脸
显得惊慌。
“姑娘别怕,你昏倒在树林里,是我家主人救了你。”同为女人的冰奴上前
安抚她。
“树林……”陈姿君想了一下,然后所有的记忆全涌入脑海,惊叫一声:
“云哥哥!”随即跳起身,急急冲向门外。
“姑娘,你怎么了?”冰奴想拉住她,但还未触碰到她,陈姿君就被南宫白
拦住了。
“你要去哪里?”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云哥哥……云哥哥……”陈姿君挣扎着想
推开他。
内功深厚的南宫白岂是她推动得了?任凭她怎么推,就是动不了他分毫。
“云哥哥?”
“是的,求求你,公子。我必须到天枫山庄找人。”她心乱的恳求着。
南宫白一双冰眸微微眯起,“你跟那人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云哥哥,是我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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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织梦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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