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美食小铺”风风光光地开张了,虽然地点不怎么显眼,又不在很明显的大
马路旁,但厨师的厨艺着实不赖,加上装满温馨、价格平实,因此还是吸引了不
少台客越之若骛地前来光顾。
挂上午休的牌子,石嫫女缓步走回店里,随便找了张桌位坐下。
她实在累坏了。
最近她的肚子明显有了胎动,医生说是个男孩,她已经可以想像这个小家伙
是如何的精力旺盛,现在就在她肚子里动个不停,出生之后想必也不会太过安分。
“惊系郎喔,那堆用跟那个山一样高的碗,洗得快的手酸景了。”刘罔市由
用房里走了出来,边走边捶肩外加碎碎念,典型欧巴桑的标准形象,全然看不出
来她是一家中大型婚友社的老板。
想起那些堆积如山的磁盘,石嫫女忍不住要叹气了。“罔市姨,那些磁盘就
放着吧,等我休息一下再去说就行了。”
“你弃洗?”刘罔市的声音拔尖了起来,仿佛不敢相信她会有如此思羹的想
法。“后!你唉不想想,你那个肚子很大得跟那个橄榄球一样,你还想窝在厨皇
里洗碗?真正系起肖啊!”
“罔市姨,橄榄球不是圆的。”她轻笑出声,忍不住纠正刘罔市不正确的观
念。
刘罔市愣了下,颧骨因被小辈折损而微微赧红。“啊煞煞去啦,栽影就好,
还计较那么多。”
没好气地挥挥手,刘罔市在同一张桌子下拉出椅子,让石嫫女的双腿可以架
在椅子上休息,自己才又拉了张椅子坐下。
有些事就是这样,并不一定要借由言语才能表达意思,如果双方默契十足,
语言倒不一定是十分必要的存在条件。
“谢谢你,罔市姨。”架好些许浮肿的双腿,石嫫女感激地点了下头。
“梭什么谢?孕妇本来就卡不方便,偶生素几手之劳,没关系的啦!”刘罔
市的个性原就海派,对这种事根本不以为意。
“啊不栽那个死回仔在想什么,就租道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喉,还弄了间这
个煮食的店来给你管,俗在头壳有问题的啦!”
石嫫女知道刘罔市指的是莫瑜,那个总在背后帮她一把的男人。
“罔市姨,他是为我好。”对他,今生是没有回报的机会了。
刘罔市瞪了她一眼。“每天忙得要鼠,这样叫做对你好?”可见两人之间对
“好”的定义徊然不同。
“嗯,你也知道我除了有些厨艺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长处;你那工作我也
不能再做下去了,以后总不能拖着孩子去跟人相亲吧?要是真这么做了,恐怕不
用多久,你的公司就会毁在我手上,我可承担不起。”
说着说着她笑了,因为只要想到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去赴相亲约,那个画面就
可笑得令人忍不住想发笑。
“你幄,都安奈了还笑了出来?”
刘罔市可没她那么乐观,只要想到孩子出世的日于越来越近,她脸上的笑容
便不觉越来越僵硬。
“不过说真的,咯咧青仔组对你搁正经未丑,你不考虑让他当孩子的爸爸幄?”
石嫫女惊愕地瞪大双眼,全然没想到刘罔市会提出这么荒谬的建议。
“怎么可能啦!罔市快,你这话可别让他听到,尴尬死了!”她差点没由椅
子上跌下来,就怕莫瑜突然闯了进来,频频回首望向大门。
“怎么不可能?世上可没有不可能的速。”就知道石嫫女对鄂楠还没死心,
刘罔市还是忍不住凸她一凸。
平衡一下嘛!
“不要乱讲啦!”石嫫女让她惊出一身汗,对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长辈没
辙。“我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人家现在感情很稳定,这种话绝对不能再讲,
再讲要出人命的!”
“不晓得你在想什么?他那个伦素长得不帅啦,可素看久了嘛顾眼用,尤其
他又对你那么好,你就甘这样把他推给别的女伦啊?笨鼠了!”
刘罔市看的世面广,知道莫瑜是真心在为石嫫女着想地想想也觉得可惜,不
觉多数落了几句。
“好啦好啦,拜托你别再说了好不好?”双手合十做出们带状,石嫫女怕死
了继续这个话题。
“灾啦!”刘罔市摇了摇头,探出手指激激石演女的腿肚子。“有水气唉,
偶明天奔市场买那个红豆热汤,可以沥水啦。”;
“罔市姨,你怎么什么都懂?”石嫫女松了口气,也不由得产生疑虑。
刘罔市一直单身至今,不可能有过孩子,所以她会对这Q 些小细节有研究,
着实出乎石嫫女的想像。
“嘿系恁母仔扰教啦!”不屑地哼了声,刘罔市忍不住怪起住在花莲郊区的
姐妹淘。“以前偶妈都嘛有教我,哪像恁母仔那么懒,该教的都没教,才会……”
她突然顿住了,却已然掀起石嫫女心头的爱恨情仇。
“别再说了,罔市姨。”担心刘罔市再说出令她无法承受的话,她连忙加以
阻止。“这种事说不准的,注定了就会遇上,心里再清楚也没有用。”
长出些许鱼尾纹的眼凝着她,刘罔市即使想说些什么,也无力挽回所有既定
的事实。“你这个孩租就素认命啦。”
除了认命还傻气,莫怪教人心疼。
“很奇怪唉,罔市姨。”察觉气氛的侵凝,石嫫女放软语气,有些硬拗地转
移话题。“其实你长得很漂亮,为什么到则在部单身呐?”
女人不论到了几岁还是女人,一旦被称赞美丽,心里难免产生些许羞赧,连
刘罔市这年近半百的女人也不例外。
“死回仔,你姐阿姨的老豆腐幄?”刘罔市微微赧红了睑,非常不习惯被人
如此赞美。
石嫫女格格地笑了起来。“哪有?我说的都嘛是真的。”
她感觉自己像极了广告里那颗黄金奇异果,不断地张嘴重复着“系金人”这
句话;她在戏弄刘罔市的过程里得到绝对的愉悦,也让沉重的心情稍有回稳。
“自己眼头高,怪谁用?”刘罔市浅浅地应了句,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跟刘罔市聊天得具备有些许功力,必须听得懂她中文方盲交杂的叙述方式,
因为她们那个年代在乡下长大的人,几乎满口全是方言,她能在话里加人一些中
文已经算很了不起了。
“嗯,我相信。”但石嫫女却不打算放过这么好玩的消遣玩具,那会令她昏
昏欲睡,然后把肚子越来越大。“你年轻的时侯一定有很多人追喉?”
刘罔市街怔,有种被谁的尴尬。“吃哟,小孩租别问那么多啦!”
“就是不但才要问嘛!”石嫫女缠上她了,所有话题全绕着她的往事转。
“说啦,罔市姨,人家想听出!”
刘罔市被她缠得大呼吃不消,难以避免地,往事一桩桩浮上心头。
两个女人在午休的石馆里聊了开来,浑然不知对街停着的深蓝色轿车里,坐
着一个望眼欲穿的男人——
***
“我真怀疑你是聪明还是笨,明明下车过条街就可以见到她了,你却非得坐
得这么远地偷看她;难道有点距离真能产生美感吗?简直莫名其妙。”
前些日子,莫瑜花了些时间,好不容易才找到鄂楠,半推半拉地将他带到
“美食小铺”,那是他实在弄不懂这个大个子心里在想什么,一连好几天,他就
这么在店外对街的车上遥望着石嫫女,却没有进去的打算。
本来他是不知道的,后来有一次,他不经意地看到鄂楠的车子停在这个位置,
然后带着看好戏的心态,特别注意这辆车的动向。
果不其然,几乎是天天,只要他到石嫫女的“美食小铺”看前看后,他便会
发现这辆车的踪影。
刚开始还觉得好玩,可看久了总会腻的嘛,于是他才会敲鄂楠的车门,不识
相地跟他挤进同一辆车里。
鄂楠环臂架在方向盘上,下颚搁在手臂上,依旧沉默不语,任由话多的莫瑜
奚落。
“你啊,就算把挡风玻璃看到裂,人都不会站在你面前啦!除非你自己去找
她,不然想死都没用。”莫瑜郁卒地提点道。
这两个人也未免说得太离谱了吧?!
每个在他们身边的人都看了着急,恨不得直接将他们两个关在房里“私了”
算了,结果这两个人仿佛在进行耐力比赛似的,好像在比看谁撑得久。
莫名其妙嘛!撑得久可以换微波炉还是电磁炉?
在他看来什么都不会有,有的,只是内伤而已。
“你不知道她快生了吗?”安静许久的鄂楠陡然出声,一开口是没重点的问
题。
“什么?”莫瑜微愣,思绪运转快速的他,很快就理清了重点。“知道啊,
干嘛?”
鄂楠放下手臂,以再正经不过的严肃眼眸狠瞪他。“你明知道她快生了,为
什么还让她开这种煮食的铺子?你是想把她累死吗?”
莫瑜双眼圆膛,眨了下眼后逐渐变形,圆球般的眼渐渐弯成两枚弯弯的下弦
月。
“你该死的那是什么表情?”鄂楠忍不住颧骨发烫,他明白那家伙嘲讽的意
味,他心里十成十早已笑翻了。
“呃,你知道嫫女的手艺很好吧?”既然这个男人不肯面对事实,那他就制
造更多幻象,让他急翻天,然后让嫫女等着收网就好。
“嗯。”这是他早就清楚的事,不需要这多嘴的家伙一再提醒。
“你也知道妮女之前的工作不太上得了台面吧?”不是不好,只是总带了那
么点欺世骗俗的感觉,无法大方地昭告世人。
“她已经不干了!”他按捺不住地低咆起来。
“是啊,我知道啊!”皮皮地扯开夸张的笑脸,莫瑜一点都不怕他的虚张声
势。“可是你知道,女人嘛,总是没什么安全感,我当然得找点出让她做,这样
她才不会胡思乱想啊!”
“什么意思?”鄂楠的眼眯了起来,非把不喜欢他提到石嫫女时,那副太过
愉悦的样子。
“这么说吧,你跟嫫女的未来还没个定案,生下孩子后又需要大笔的花费,
你觉得在经济上,妓女会觉得有安全感吗?”
呵呵,他实在太聪明了,转个弯让鄂楠自己想,看看他是要让摸女吃苦还是
尽早把事情解决。
鄂楠微怔了下,颧骨闪过狼狈的红痕。“我说过孩子由我负担。”
莫瑜忍不住摇头。“那你就太不了解嫫女了。以你对她的了解,她可能跟你
伸手要钱吗?”
很好,他得到否定的答案,因为鄂楠摇头了。
“那么你以为她该如何支付生活所需呢?”定定地看了鄂楠一眼,莫瑜好心
地给他思考空间。“你能忍受她再去赚那种皮肉钱吗?”
“那不是皮肉钱!”如果可以,鄂楠真想剥了莫瑜一层皮。
“呢,对不起,我形容太过,可也相差无几是吧?”莫瑜挑眉,就担心他不
懂自己的意思。
“嗯。”真会被这家伙给气死!鄂糖心想。
“所以峻,为了不让她走回头路,又不至于让她生活困顿过不下去,我才弄
了这么问‘美食小铺’让她发泄精力,你看我多体贴?”莫瑜的老毛病又犯了,
忍不住往自己脸上贴钻石。
鄂楠的脸黑了一半,手指发痒地直想把他给格死。“多少钱?我算给你!”
“唉唉,你别误会了,这可不关钱的事。”陡地发现狮子发火了,莫瑜连忙
澄清。
“那关你屁事?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他不是嫉妒,绝
对不是,充其量只可以称之为不是滋味。
莫瑜看着他,想由他的激动里看出些许端倪。“她值得人家对她好,不是吗?”
鄂楠沉默了,无法反驳他的话。
是,就是因为她值得,所以他才一直放不下,不然他不会到铺子前记看她,
即使曾经被她伤害得这么深、这么痛。
“其实你对她也好。”不喜欢看见有人受伤的模样,莫瑜其实也很受不了自
己双子座的个性,对于那种泪凝的氛围超级感冒。“如果你不对她好,她不会拒
绝我的吧?”
理论上来说,莫瑜对自己很有自信。
俗话说男人不靠外在,靠的是实力和口才,他从来不觉得追女人有什么困难,
只是遇不上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
不过,他却在石嫫女身上结结实实团到一块大铁板,超硬又超痛的铁板。
还好,石嫫女对他也很好,为他介绍了现在的女朋友。
那女孩跟他一样,外在不挺美却有睿世,绝对配合得上他的脚步,这让他觉
得无限满足,不平的情绪也得到绝对的轻抚。
鄂楠没有答腔,除了受不了身边这家伙太自以为是的自大之外,心头是同倒
调味修——五味杂陈。
他一直想不透,为什么她在知道自己接近她的企图其实不很光明之后,还肯
跟他在一起生活?
以她倔强的个性,怕早不跟他撕破脸就不错了,怎能忍受那么久,直到卞子
拆穿一切为止?
“说到这里,我又忍不住想数落你了。”说着说着,莫瑜又想起他的不是。
既然石嫫女不忍心责备他,那么就由他这个做干大哥的来数落也未尝不可。
“女人是用来疼的,不该以带有报复的心态去接近她,你这样伤害她,到最
后落得伤害自己的地步也算活该。”
鄂楠瞪他,狠狠地瞪他。
“嘿,别老是拿你的牛眼瞪我。”调了调后视镜,莫瑜对着后视镜挤眉弄眼。
“真奇怪,没事生那么大的眼睛做什么?可以看就好了嘛,真是!”
鄂楠这回是翻白眼,突然可以了解石嫫女之所以对他有好感的理由。
“你都是这样让嫫女高兴的吗?”这样逗她开心、让她笑,也让他吃味。
回头看他,莫瑜笑了。“该这么说,高兴有层次上的差异,我们俩给嫫女的
快乐,绝对不会是同一个层级。
鄂楠的眉心打了N 百个皱折。“你讲话一定要说得这么拗口吗?难道不能说
得白话一点?”真是个绝对伤脑筋的家伙。
“你是说你听不懂吗?”莫瑜再损他一句,发现他的脸色变得铁青,识相地
难得正经。“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那我重说一次可好?”
鄂楠斜脱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奇怪,你的话这么少,怎能打动嫫女的心咧?”莫瑜自言自语地低喃了句,
在接收到鄂楠不善的眸光后,整个人几乎跳起来似地正襟危坐。“没啦没啦,我
什么都没说。”
“你现在只要说重点就行了,不然小心我踢你下车。”
鄂楠的眼盯着那只挂在“美食小铺”上“休息中”的牌子,贪婪的眼恨不得
穿透落地窗前的层层帘幕,好看清他所思念的人儿。
“好嘛!”委屈地偷觑他一眼,莫瑜感觉自己好可怜。“应该说因为我跟嫫
女纯粹是朋友之间的互动,彼此之间没有太多的利害关系,因此要博得她的欢心
较为容易。”
既然被嫌弃了,莫瑜也只得立即切入主题,免得当真被踢下车,他可不想知
道鄂楠那双大脚丫的尺寸。
“可是你就不同了。对嫫女而言,你是她的爱情、她一辈子心灵的寄托,除
了快乐之外,你还必须担负一个重点,那就是让她安心。”
安心?!他做得还不够多吗?关心她所有的情绪波动,一切以她为重,几乎
可以说唯命是从了,她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先别自我下定论,单就你接近她的目的,却始终不肯让她知道的这一点,
你的诚信就已经降到负分了。”摇摇头,男人的直觉,莫瑜可以准确无误地猜到
他的任何想法。
这家伙练过乩童吗?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鄂楠不屑地暗冗。
“男人的直觉,别说你没有。”叹了口气,莫瑜甚至仿佛偷听到他尚未脱口
的诅咒。“你也不用在心里骂我,我这个人没别的好处,就是见不得女人难受,
尤其是我喜欢的女人。”
唯恐天下不乱似的,莫瑜不怕死地火上浇油。
“你喜欢的女人?”鄂楠的声音拔高了,全是去不掉的浓重醋酸味。“你喜
欢怎么不去追?还赖在我车上干嘛?去去去,去追你喜欢的女人啊!”
莫瑜不被他的气话激怒,反而开怀地笑了。“你还是在乎她的吧?”
烦躁地抹了抹脸,鄂楠一点都不喜欢被当成透明人般看穿的感觉。“你不觉
得你的话多得令人讨厌?”
“不会问,嫫女喜欢就好。”莫购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被自己那张嘴给害
死。
吸气再吸气,鄂楠除了想砍人之外,还想毁尸灭迹。
“好了,言归正传,你到底要不要跟她把话说清楚?”
抬高手腕,莫瑜将手表里显示的日期看个清楚。“算算日子,大概再两个月
她就要生了,你该不会真的等孩子出世之后才解决吧?”
在他的认知里,既是迟早要面对的事,早死早超生,再这么毫无理由地拖下
去,连神仙都受不了。
闭上凝得酸涩的眼,鄂楠疲累地叹了口气。“马上就到晚餐时间了,人那么
多,你要我怎么解决?”
“那有什么问题?我来替你安排时间。”
***
原本餐馆是休周一的,因为假日人潮较多,外食的人也相对增加,所以石嫫
女才会选择在周一休息,但是这个惯例却让其瑜给打坏了。
他坚持在这个礼拜六日休息两天,问他为什么,却又神秘兮兮地不说明原由,
只是以命令式的口吻要她一定得在那两天休业,教她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
后来她妥协了,因为莫瑜不曾用过如此谨慎的语气命令她。
她想,或许莫瑜有什么要紧事非要她配合不可,于是便安心地准备迎接意外
多出来的两天假期。
星期六一早,她在家里的信箱发现一个蓝色信封,上面没有寄信者的名称和
地址,只在封口处签上“莫瑜”两字,却已足够令她发笑的了。
这个家伙在搞什么鬼?明明三天两头地见面,却非得搞得这么神秘不可,直
教她啼笑皆非。
打开信封,里面有两张火车来回票和一纸指引,火车票的目的地在台中,而
纸上的指引是若茵农场,一个名字很美,照片又拍得漂亮的地方。
石嫫女几乎是立即便被吸引了,看了看火车票的时间,她很快地准备好轻便
的旅行包包,拿着信封上路了。
既然莫瑜不直接以口头说明,她也就配合着不打手机给他。
人嘛,偶尔还是活要一点刺激感。
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显得刺激,即使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十分适合过
度的刺激,但她相信莫瑜行事会有分寸,因此她并不担心。
火车坐起来既舒适又快速,不用三个小时便到了台中,下了车后她就直接搭
计程车前往那个叫做“若茵农场”的地方。
今天天气微蒙,是夏季里少见的清凉,这让她感到很舒服,心情也不觉提振
起来。
若茵农场是个很美的地方,它位于前往大雪山森林游乐区的林道上,林荫小
路上处处风景,直教她的好心情不断上扬。
才步入农场,主人热情的招呼令人愉悦,石嫫女很快便融入他们的生活里,
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前来作客的客人。
晚餐后老板娘带她到莫瑜预订好的房间,交代她稍事休息,可以考虑在晚些
时候参与他们寻找萤火虫的计划,之后便先行离去。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萤火虫那种小东西,最近的印象都只能在报章杂
志里看到,对于即将亲身体验一事令她血脉愤涨,不觉兴奋了起来。
略作梳洗后,她换上一袭轻爽的孕妇装,将长发在脑后编起,拎起落长袖罩
衫准备去参与老板娘的寻萤火虫活动,才走到门边,冷不防敲门声随之响起。
“我正准备出来呢,怎么你就迫不及待了?”以为是老板娘来催人了,石嫫
女笑着打开房门,却在看清一堵肉墙后凝住话语,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来者——
猛地抽了口凉气,她以为自己看见的是幻影!
鄂楠?!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他看起来有点紧张,嘴角随着说话的张合有些抽搐。“可以跟你
谈谈吗?”
咬咬唇,石嫫女让开走道的位置让他进门。
脑子里有一大堆的疑虑等待理清,可临到嘴边,她竟只问了句:“你怎么知
道我在这里?”
鄂楠没有答腔,兀自在床畔边坐下。
石嫫女的脑子动得飞快,她想赶快理清这团混乱,瞥见小桌上开启的蓝色信
封后,一切有了合理的答案。
“是莫瑜?他要你来的?”
为什么?莫瑜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以为他一直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没想到他
竟会成了叛徒?!
“或者该说,我麻烦他安排的。”鄂楠很难形容自己对莫瑜那号人物的感想,
但就这件事而言,他至少该感谢他。
“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既然他跟你有联络,你应该不难知道我的店……”
“那里人多,不适合交谈。”提到令她忙得昏天暗地的店,他的眉心又皱了。
石嫫女顿了下,微低下头。“那么至少还有家里…
“你会让我进去吗?”当初是他自己说要离开的,就算她应允了让他再次踏
入,他怕也是没那个面子再次驻进。
石嫫女无语了。
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情况之下,她走到墙边拉开窗帘,让阵阵凉风由窗
口吹入。
及把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猛地一阵不识相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鄂楠看她一
眼,轻问:“要去吗?他们的活动。”
虽然他急着把所有事情一次解决,但他尊重她的选择。
石演女看着他,感觉鼻腔有点酸、有点热,她强叹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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