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到医院打了针、拿了药,褚擎宇被单可人拉着搭计程车回家,一路上他都很
安静也很听话,但回到家后就开始了,由吃药开始——
“别闹了!你以为打了针就能退烧的吗?给我乖乖地吃药!”单可人叉着腰,
像只老母鸡在训示小鸡般“咕咕咕”叫个不停。
“拜托,那个药超苦的好不好?”褚擎宇赖在沙发上大呼小叫,仿佛单可人
正拿着刀子逼他杀人放火似的。“那么苦的药哪吞得下去?不然你吞给我看。”
或许是打针后让他的精神稍霁,开始有体力跟她“斗嘴鼓”。
“我又没病!”单可人气昏了,满满一杯水“砰”地一声,用力摆在他面前
的矮几上。“搞清楚,你才是病人,药袋上写的也是你的名字,干我屁事!?”
“喉——你说脏话。”他慵懒地笑着,一脸快要睡着的样子。
“不行吗?”她略感心虚地赧红了脸。“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快点乖乖吃
药!”这家伙以为她不晓得他在打什么主意吗?故意转移话题?哼!她才没那么
笨呢!
“我要加果糖。”他还是笑,笑得不很清醒。
果糖?单可人挑起秀眉,开始认真地在他“光可鉴人”的厨房里找果糖;找
了好一阵子,她才发现自己被戏耍了。
“你根本不开伙,哪来的果糖?”别说是果糖了,连盐巴、酱油什么的调味
料都没有,要她到哪儿生果糖去?
“不管,我要加果糖。”他笑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说的却是气死人的话。
“你!”单可人火冒三丈地想一走了之,可看他这副样子又放心不下。“好,
我这就去买行不行?”算她怕了他了。
她拎起外套,在沙发里找到皮包,正准备出门到巷口的便利商店为他买果糖,
却被他乘机抓住手腕,扯倒在沙发里。
“你干嘛啦!”她知道自己的姿势很拙,但等不及由沙发里爬起来,嘴巴就
开始骂人了。“你给我乖乖坐好,我现在去买果糖,回来你一定得吃药,听到没
有!?”
“你好像我妈。”他的笑简直可以用“花枝乱颤”来形容。“外面好冷,别
出去了。”一把抱住她,他满足地叹了口气。
“那你还……”
“嘘。”食指按住她的唇,他的眸迷蒙而动人。“吻我。”
单可人像被点了僵穴般惊愕地瞪他。
“你烧糊涂了,放手!我要去买果糖!”要命!他不是病了吗?怎么力气还
是这么大?
“你的吻跟果糖一样甜。”将她抱得死紧,他感觉身体有点轻飘飘。“给我
一个吻,我就乖乖吃药。”
“真的?”她的脸红了,心跳加快了,但狐疑的眼神显得不很相信他。
“真的。”俯在她肩上轻喘,唇边漾起迷人的弧度。
“你真的会乖乖吃药?”她犹豫了,轻轻地将手搭在他的臂膀上。
“嗯……”他逸出低吟,火热的唇滑过她细嫩的颊侧,轻缓地贴上她的唇…
…
这是个温柔的吻,很热,仿佛包含了无限深情。细碎的吻花软化她的怒气、
挑起她的柔情,当她不由自主地抱住他的腰,想加深这个吻的深度时,褚擎宇却
退了开来。
“不能再下去了。”他喘着气,看起来颇不情愿。“我怕会传染给你。”
“唔……”单可人害羞极了。她没想到自己反而变成较投入的一方,一定是
吃了他的口水,她才会变成这样!“那你快点吃药。”她慌乱地找到他的药包,
一股脑儿把药和开水塞给他。
褚擎宇眉眼带笑,不过倒是没有异议地将药和水吞下。没办法,谁教他舍不
得让她顶着这么冷的天气去便利商店帮他买果糖呢?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褚擎宇突然说:“我有点想睡了。”
“好、好啊!”单可人立刻惊跳起来,拉着他往房里推。“快,快去睡,多
休息才会好得快!”一张嘴又控制不住地唠叨了起来。
“可是我好累。”一进房,他就懒懒地倒到床上。“你帮我换睡衣好不好?”
“这样就能睡了!”她神经质地尖声叫道,不甘愿地为他脱掉袜子,拉起被,
粗鲁地盖在他头上、身上。
“嗯!”褚擎宇挣扎地由被子里探出头,满头乱发,嘴巴扁成一条直线。
“不要啦,这样我不习惯,睡不着啦!”
他绝对是故意的!单可人愠怒地瞪他。“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她生气了!
“睡衣在可人的左边第二个抽屉里。”他抱着被子傻笑。
“你……罗嗦!”
“可人帮我换睡衣。”
“你很烦耶!”
“我要换睡衣嘛!可人。”
“……”
左一句可人、右一句可人,单可人简直气得快中风了,但当地意识到自己做
了什么时,她的手上却已经挂着他的睡衣;原来住她无意识的情况之下,她的四
肢已自作主张地在左侧第二个抽屉里拿出睡衣了。
猛一抬头,霍地觉得他笑得狡狯令人生厌,满口“白帅帅”的牙齿更是令人
憎恨,她为什么要为他做这种事,又为何非得为他做这种事不可¨
她恨死了自己的“鸡婆婆”!
“起来啦!还赖在床上做什么?”她口气不善地爬上床,用力揪住他的领口
并开始解开衬衫钮扣。“你躺这样我怎么换?你帮帮忙,用点力好不好?”
“我比较喜欢在别的事情上用力……”他嘟嘟嚷嚷地小声低喃,不很情愿地
撑起发热无力的身体。
“再乱说!再乱说我就拿针把你嘴巴缝起来!”她一字不漏地将他的嘀咕听
进耳里,赧红了脸对他大声咆哮。
闻言,他又嘻嘻地笑了。“你舍不得的。”衬衫才刚脱掉,他又倒回床上。
“起来!睡衣还没穿啦!”怎么生病的他像个大孩子,她都快没耐心应付了。
褚擎宇伸出手,让她套上睡衣的袖子;翻了个身,让她套上另一边的袖子,
就是不肯爬起来。“还有睡裤哦——”他慵懒的声音漾满笑意,恍若存心看她出
糗似的。
单可人在心里“问候”过他的祖先十八代,咬牙闭眼将他的西装裤扯了下来,
匆匆套上睡裤后,扯着睡裤的松紧带猛一放手,“啪”地一声,弹在他结实的小
腹上。
“噢!痛死了!”褚擎宇装模作样地蜷起身,喊得呼天抢地。“好残忍的女
人,谋杀亲夫。”他泪汪汪地控诉她。
“亲你的大头夫!”她的唇勾起一朵美丽的笑花,感觉些微报复的快感。
“快睡!”虽然如此,她还是没敢放松地盯着他始终不肯闭上的眼。
“陪我。”他又开始撒娇了。
“不行!”
她咬牙切齿,不放心地替他盖好被子。
“一个人睡好冷喔——”他在被窝里蠕动着。
“躺一会儿就暖了!”刚盖上的被子当然冷啦,但她又不是黄香,没有帮人
暖被的义务。
“那你陪我躺一下嘛!”他揪住她的衣摆,让她怎么扯都扯不回来。
“闭嘴!睡觉!”就是没得商量。
“……”褚擎宇扁着嘴,一脸怨夫的模样。“我要听故事。”他又有了新花
招。
“我不会讲故事!”她深吸了口气,濒临疯狂边缘。
“那我讲给你听。”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用力将她拉入被窝,长手长脚霸道
地占住她柔软的躯体,缓慢散热的体温迅速让她感到温暖。
“你不要……”全身上下没有一根乖顺骨头的单可人,怎甘心像个傻瓜般让
他戏耍,自然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挣扎。
“别乱动!”他用力将她压人胸口,当真开始说起故事来。“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个美丽而富有的岛国……”
醇厚略带沙哑的声音发出强烈的嗜睡电波,按捺她骚动的身心,逐渐让她褪
去挣扎,慢慢地、不由自主地沉入梦乡——
★ ★ ★
单可人被一阵如风般的轻吻给扰醒,她皱了皱鼻子,不情愿地睁开眼,不期
然落人眼睑的是褚擎宇特大号的脸部特写,她眨了好几下眼,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睡美人果然是被王子给吻醒的。”原来童话不全是骗人的嘛!“ ”怎
么……我睡着了吗?“她竟连自己何时睡着都不晓得,真丢脸。 ”嗯,还睡
得很熟。“害他吻了好久,不过,他乐在其中。
“呃,你、烧退了吗?”将屁股往后挪了下,她终于想起自己会在他家的理
由。
“退了。”所以他又生龙活虎了。“要不要摸摸看?”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
额头上,褚擎宇不再是昨晚那个爱撒娇的孩子,恢复成平日的模样。
“嗯……是退了。”那她可以功成身退了。虽然她什么忙都没帮上,只不过
头一个发现他病了,拉他去看医生罢了。
“所以我们可以‘爱爱’了?”他可是按捺了一整个晚上,尤其在怕自己会
把感冒病菌传染给她,整夜抱着她,偏偏又不能动她分毫的情况之下,实在是人
生一大酷刑!
“什、什么是‘爱爱’?”听起来好恐怖,而且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带电的眼笑得好生邪恶。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啦——”“逃避”成了她认识褚擎宇之后最常做
的事,当发现危机时,它自然成了第一种衍生出来的反应。
“你想食言而肥?”长腿立即缠住她的脚,形成无形的“捆仙索”。“昨天
你自己答应我,回来再‘继续’的!”他才不信她的忘性会这么好,好得不到十
二小时就全忘光了!
“那是……权、宜之计……”不知怎地,她说得很是心虚。
。
“什么是权宜之计?”他挑眉,对她的回答不满意到极点!“不管,你要对
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不然将来怎么教育孩子?真该打屁股!
“我没有不负责!”她就是太负责了;所以才会照顾他照顾到睡着!
“说话不算话算负责?”他怎么不知道道理是这么转的?
“你……”咬了咬牙,俏脸胀成猪肝色。“好,我负责!”她豁出去了!
褚擎宇无辜地眨着眼,淡淡地勾起嘴角,满意地笑了。
反观单可人,则是懊恼地想撞墙;当初还信誓旦旦地口出狂言,说激将法这
套对她没有用,没想到一冲动之下全破了功,这下子不就正中了他的激将法了吗?
哎——
“你奸诈!”多少为了自己的笨脑袋感到生气,单可人恼怒地捏了他的手背
一把。
“嗯哼。”他哼了声,快速抽回大掌。“兵不厌诈,而且我如果不诈的话,
怎逮得到你这匹胭脂马?”他完全不以为意,还颇有得意之姿。
“神经!”忍不住地,她大发娇嗔。
重新将她搂进怀里,他的手开始不安分了起来。“你别老是把自己绷得这么
紧,什么话别全放在心里,闷久了会病的。”指尖流连在她长裙的背扣,他作怪
得不留痕迹。
“我没病,病的是你。”单可人蹙起眉,陡地一阵哆嗦。
怎么也料不到一个生龙活虎、霸道得无以复加的男人,一旦生了病,那种脆
弱的模样着实让人感到无限心疼;她知道自己正一步步陷入某种危险的境地,但
她却无力抽身——不;或许该说,她根本不想抽身,只因他不经意为她展现的温
柔。
是他吗?她命里注定的那个人?
“冷么?我抱抱就不冷了。”他扯开嘴笑,将她搂得更紧,双手却反其道而
行,慢慢地把她的衣摆由长裙里拉了出来。
“你……家里还有哪些人?”她完全没感觉他在作怪,因为她正感到害怕,
怕自己会重蹈覆辙、再一次受伤。
“我奶奶、爸妈和一个姐姐。”他据实以答。好现象,开始会“调查”他的
家世背景了,是不是表示她对他有点心动了呢?
“没有……女朋友?”或是孩子、老婆?她的眼黯了黯,问得艰涩。
“有一个。”感觉她变得僵硬,他益发用力收拢手臂。“不就是你?可人,
除了你没有别人了。”他隐隐察觉她的害怕,顿时化身正义王子,斩断她心里丛
生的妖魔。
“谁是你的女朋友?”她努了努嘴,倔强的嘴仍不饶人。她理不清轻描淡写
的几个字怎会立刻让她松懈下来,但心头的阴霾一哄而散却是不争的事实,她感
到明显的雀跃,不由自主地将颊侧贴上他的胸膛。
“呐,我可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就认定你是我的女朋友。”手掌由她
腰际抚上她温暖的肌肤,像只无辜迷途的小蚂蚁,爬呀爬地爬上山,悄悄地覆上
她胸前的浑圆。“而且我们都这么亲密了,由不得你不承认。”
她假装没注意到他的举动,一张俏脸却胀得火红,分不清是因心头突然窜上
的暖意还是羞赧。
“你的脸好红,难道你真的被我传染了?”他故作惊奇地瞠大眼,一双火热
大手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乱摸。
“别、闹了!”她的气息变得急促,娇软地推拒他的动作。“我才没生病呢!”
“不,你病了。”带笑的眼凝住她的不安和娇态,他镇定地宣布她的病情。
“你中了情欲之蛊、爱情之毒,而我,是你的解药。”
单可人啼笑皆非地瞪住他。“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太多了?”
“是啊,中学时代曾经疯狂迷恋武侠小说。”他也笑了,为她爱笑不笑的表
情。“你咧?有没有什么特别迷恋的东西?”他伸出感情的触角,认真地想融入
她的思想和生活。
“嗯……没有,纯粹爱看书,不管哪——类的书都看。”
“所以才会走上那个行业?”吸收太多,的确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怎么
不叫可可小姐?可可夫人听起来有点年纪。”名号挺响亮,恍若头上会有光环似
的。
“不好吗?”她用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正是个虚构的身份。
“年纪稍长才有说服读者的可能,不然别人凭什么相信你?”
“是啊,尤其是个没啥恋爱经验的女人。”这点他倒是认同。
“喂喂!”单可人不满极了,忍不住捶他抗议。
“我有名字的。”抓住她“行凶”的手,不着痕迹地褪去她的外衣。
“你怎么可以取笑我?”她是没什么恋爱经验,而且还差点被有家室的男人
给骗了,那又怎么样?人类往往看不清自己行为的盲点,何况当时她还年轻,根
本就没有社会历练,会上当也是无可厚非啊!·
…
“我并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提醒你别再那么容易上当。”朵朵吻花落在
她耳后、颈侧,双手轻易燃起她身体里敏感的火苗,严重干扰到她清明的思绪。
“可惜……我还是、很容易、上当……”她没办法将话讲得平顺,因为她几
乎融化在他熟练的挑情里。
“嗯?”两人之间的对话变得漫不经心,因为一个忙着撩拨满池春水,另一
个无助且被动地接受诱惑,两人对彼此的对话都失去思考的能力。“怎么说?”
“我就是这样……让你给骗的……啊!”她沉醉在他的亲吻和抚触,不意胸
口传来轻微刺痛,令她一瞬间情绪无法转换,惊愕地瞠大美眸。 “我不曾欺骗
过你。”
困难地抬起头。
“你知道我的工作、我的人,若你还有什么不清楚或想知道的地方,往后我
有的是机会告诉你!”
“嗯……”单可人难耐地弓起身,为他的言语而心折。“你、敢发誓吗?”
虽然以进步的二十一世纪而言,发誓是件很愚蠢的举动,但她就是想听他更慎重
的允诺。
“为什么不敢?”听着她口中按捺不住的呻吟。“我光明磊落,没什么不敢
的。”
他明白她极没安全感且脆弱的心,因此他不介意给她全然的信任,好弥补她
心灵上的缺憾。 “那你……”
“等会儿再发誓好不好?”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好像对皇天后土不敬吧?”飞快撤去自己的衣物,
他急躁地覆上她柔软的身躯。
“啊!”她赧然地惊叫了声,满脸羞红。“都是你——”
“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他认了,谁教他就是喜欢她呢?“快,我等
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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