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他也要受不了,地狱的火焰更旺了一些,当她因为流产而如此痛苦又让他也心
如刀扎,不忍在这个时候强迫她承受他的欲望,他刚想倒向她身边,打算强忍过这
晚。结果她吸了吸鼻子,很委屈地问:“你有套吗?”
“……”阮廷坚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有,在西装里面的口袋……”呼
吸更加急促,他低喘着俯下身来轻咬她的耳廓,“给我……给我带上。”
梅施很乖巧地伸手去他西装里面掏东西,浑浑噩噩地还聪明了一把,他准备得
很全面嘛,该不是早有预谋吧?不过……她也热火翻腾,也想飘上至高云端去,在
生理面前,心理靠后。
梅施觉得嗓子要冒出火来了,睁眼看了会儿天花板才慢慢醒过梦,触电一样一
侧脸,旁边的枕头安睡着美男阮廷坚。很多记忆很模糊,混乱,分不清真假,下腹
酸疼,肯定是出过问题了,兢兢战战地回头看了看地下,果然有几个已经用过的子
孙伞。
她缓慢地坐起身,被子扯动,她才看清,他赤条精光,她却尚有衣物蔽体,怎
么看都是她才是施暴的那一个。理论上不可能啊,她只能上升到科学角度分析,他
和她力量悬殊,她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啊。难不成……她起了一身寒栗,她昨
天真抱住他的大腿恳求复合来着?
她清楚地记得和奚成昊的谈话,的确有“阮廷坚,别走……”的内容,该不是
她被自己催眠暗示,真这么干了吧?
阮廷坚睁开眼,就看见她双肩簌簌发抖,脸色惨白,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他
忍不住又有点儿火,冷下脸,直直盯她。
“我……”梅施简直快哭了,不是真的吧,不是吧?她这辈子真干了这么丢脸
的事吗?“我昨天没……没说什么吧?”她尚存一丝希望。
“你酒品很差!”阮廷坚冷声训斥。
她再次生不如死,这副表情看得他蹭蹭冒火,沉着脸起身,打算去洗澡。
他细腻的皮肤在晨光中美不胜收,走过她脚边还是忍不住剜了她一眼。
梅施浑身冷汗,看他的样子,绝不是身心愉快的样子,昨天无论是谁强了谁,
看来都算不得美好回忆。
“你能理解吧?”她突然说,他停住,回头看她,“都是成年人,不过是生理
冲动。”
阮廷坚的下颌出现咬牙的弧度,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你酒品
实在很差!”想不认账是吧?
阮廷坚完全没有离去的意思,一掀被窝,一身香气的躺下,看意思是要睡个回
笼觉。梅施觉得他的脸色比进洗手间之前好看多了,大概澡洗得很爽。她生硬地咳
了一声,“一会儿……我还要去奚成昊的别墅。”
阮廷坚一动不动,梅施有点儿沉不住气,她说的还不够明显吗?
其实她并不是抗拒他,只是被突然失控的局面吓得思绪混乱,她简直不知道该
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她只希望阮廷坚让她喘一喘气,静下心来把事情想明白。
“谁拦着你了?”在梅施打算再次申明自己将要出门之前,阮廷坚冷声冷气地
反问了一句。
梅施沉默,有点儿受伤,看来……昨天果然是她苦苦哀求,牺牲色相才勾他上
床,今早酒醒,他似乎很懊恼。怕她死粘着不放?梅施承认自己的小虚荣,其实顺
水推舟地问一下,他打算怎么办,看他有没有和好的意愿,或许能博得一个大团圆
的结局。可是,是她用这样没尊严的苦求换来的大团圆,她能若无其事地安度以后
的日子吗?他会不会更加看不起她,觉得她是个没皮没脸死缠烂打的女人?她不想
这样。
干脆继续低调路过,把昨天发生的一切推在酒后无德上,把她的苦情戏当成一
场闹剧,或许是更好的方式。
不再多话,她拿了换洗的衣物进了洗手间,洗去昨日种种痕迹,清爽出来时,
她也感到轻松。
头发还没干,手机就响了,奚成昊的工作人员来接她去别墅看,梅施匆匆梳拢
头发,也没管一直躺在床上的阮廷坚,离开房间时还拔了房卡,总不能寄望他一直
在房间里等她回来吧?与其把自己无助地晾在房间外,还是把他仍在没电没空调的
房间里自生自灭吧,他受不了会自己走的。
车子等在酒店门口,奚成昊也在车里,梅施坐进去的时候,他很合宜地没有露
出什么猥琐表情,奚总的风采又恢复了。一路谁也没说话,梅施怕他问起昨晚的事,
总是一副惊弓之鸟的姿态,大概奚成昊的心事太沉重,又或者他为人很会把握分寸,
没有说起任何有关昨晚的话题。
别墅装修的十分妥帖,日常用品也准备极为详尽,梅施看着布置得巨细靡遗的
婴儿房,心里竟然很酸涩。没在晓晓身边照顾的奚成昊,竟然能准备得这么完善,
就算让她盘算着采买也未必能这么细致。她果然又胡说八道了,那些谴责他的话显
得有些冲动和浅薄。
奚成昊有爱有很多细节要交代她,包括一会儿到的保姆,怕保姆失言,他不打
算见面,要她代为嘱咐的事项委实不少。梅施很美技术含量地从包包里掏出纸笔,
简要记录,生怕自己的臭记性遗忘重要的某一项。奚成昊对她此举十分无语,苦笑
了几声,还是配合她的记录速度一一解说。
看着保姆就快来了,奚成昊才一脸不放心地准备离开,手都拉开门了,还回头
问:“那张卡的密码你记准了吗?别告诉错她。”
梅施很不爽,歪着头挑衅看他,用笔在本儿上叩叩地敲,奚成昊看了一笑,做
了个抱歉的手势,回身离去。
梅施再次按着奚成昊的种种提示把这栋房子熟悉了一遍,确保不露破绽,保姆
也来报到了,梅施又以老板的身份细细嘱咐了她一番。
回去的时候,工作人员安排她吃饭等事,再不见奚成昊出现,梅施估计他完成
了这边儿的布置已经撤回去了,搞不好在家那边儿又要演一出精彩的。奚成昊这个
人,弯弯心眼比阮廷坚还多,怪不得他们俩能做朋友,物以类聚么。
完成一天的任务,再次站在房间门口的时候,梅施竟然没了胆推门进去,他走
没走……她都难受。
总不可能一直站在走廊里,她动作缓慢地抬手开了门,房间空无一人,而且已
经被收拾过,和她入住时一样整洁,彻底没了阮廷坚存在过的一丝痕迹……梅施脑
袋嗡了一声,昨天用过的套子他就那么随手仍在地上,早晨她又慌乱恍惚,根本没
收拾。她都能想得出,阮廷坚离开这里时有多么气急败坏,他肯定不会管地上的狂
欢残迹的,梅施哦了一声,双肩垮下来,全身无力地摊在床上,来打扫的大妈会怎
么看她啊?!
梅施羞愧无颜,为了避免与清洁大妈有面对面的交流,她特意开了请勿打扰的
灯。一夜辗转难眠,惶惶不安,总觉得服务台的小姐在和大妈笑嘻嘻地说XX房间的
那个女孩子和男人如何如何。早上工作人员来找她的时候,她还特意戴了顶帽子和
大墨镜,看起来很有明星范儿。她对陪着她的姑娘说:“把思思母女安顿好我就走,
买今晚的票吧,一会儿就退房。”
女工作人员满面狐疑,头点的缓慢。
简思母女准时到达,梅施把奚成昊千叮万嘱的种种事项详细说了一遍。简思感
激不已,连声向阮廷坚和她道谢,说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梅施觉得很愧疚,简直
没法正眼看简思。她骗了自己的朋友,又把奚成昊的苦心和功劳据为已有,这都是
被阮廷坚逼的!下次她再也不兜揽这种差事了,良心饱受折磨,搞不好还会里外不
是人。
陪简思母女吃完晚饭,梅施拿着行李直奔机场,顺利进入候机区她才太平了,
终于可以逃离这个脸都丢到清洁大妈面前的城市。她觉得肚子有点儿饿,刚才一是
有奚晓,她帮着照顾没吃好,二是因为心情起伏格外消耗能量。已经晚上快七点,
机场本就没什么可吃的,放置了一天的糕点就算被灯光再怎么美化看着还是倒胃口。
梅施嘟着嘴逛了一圈,最后买了盒巧克力派。
再回到登机口的座位区时,她赫然看见面色不善正盯着她看的阮廷坚。梅施吓
得差点把手里的包掉在地上,最近她的人品的确是爆发了。
面对那晚一起用掉好几个套子的男人,装作不认识躲到一边显然太过矫情,梅
施呼了口气,横一横心,虽然笑容僵硬,口气还是很值得赞许的随意:“嗨。”走
到他身边坐下时,很让人看不起的偷偷软了手脚。
阮廷坚侧过头看玻璃幕墙外黑沉沉的天空,被室内灯光晃得其实也看不见什么,
这是明摆了不愿意搭理她。
梅施也料到了,没有空调的旅馆房间是多么闷热啊,阮廷坚不恨她才怪。
沉默的坐在一起,气氛要多怪有多怪,梅施又圣母了,假装没事儿人似的搭讪
说:“你也今天回去啊?”
阮廷坚继续把她空气化。
梅施尴尬了一下,为了一点儿事情冲淡一下自己的没面子,她撕开巧克力派的
纸盒,拿出一个小口小口地吃。
阮廷坚突然好像忍无可忍了似的,侧过脸来很剜她一眼。
梅施把派举在嘴边都被他瞪愣了,以她对他的了解,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从盒子又掏出一个递给他。阮廷坚一副不屑的样子接过她的派,吃相斯文,但两口
就吃掉了,梅施只好又给了他一个。
飞机起飞以后两人都要了咖啡,梅施心领神会,把刚才因为登机没来得及吃的
派平分给他,阮廷坚仍旧鄙夷她的食物,但吃起来绝对没嘴软。
“没吃晚饭啊?”梅施问完了就觉得自己的的确嘴贱。
“嗯。”没想到阮大少赏脸回应了一下。
梅施受到鼓舞,写入DNA 的八卦因子又爆棚,“你来帮奚成昊的忙?见了简思
吗?”
阮廷坚莫名其妙地又瞪了她一眼,“没见。”
梅施受到他的威慑,没再继续追问了,他和奚成昊秘密挺多的。
下飞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梅施有种累过头的兴奋,反倒不怎么困。因为太
晚了,梅施没有通知家里人今天回来,想着到了机场打车回家,上车了再给家人打
电话,顺便报下出租车的车号,太晚了是很让人害怕的。
意外碰见阮廷坚,梅施还是很想蹭他车的。阮廷坚也很识相,眉毛一挑:“一
起回去?”
梅施半点没犹豫就说:“好!”
阮廷坚的车就扔在机场的停车场里,去趟S 市他早就算准行程不会长。梅施上
了车,精神松懈下来就困了,一直睡到阮廷坚把她叫醒。
“到啦?”她睡眼朦胧,回身去拎扔在后座的小行李包,“今天谢谢了。”她
敷衍的说,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态度明显。
阮廷坚照例没回答,梅施兴冲冲推门下车,顿时愣了,不是梅家房子,是她曾
经和阮廷坚同居的别墅。
“我要回家了!”梅施顿时把脸啪叽摔地上了,他这样随便地把她带回这里,
实在是太不尊重她了吧?!
阮廷坚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很冷酷地威胁她说:“进去。”
“我不要来这里!”梅施用力反抗,被包包的金属搭扣划了下手背,一阵锐痛。
好像她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似的,前天是她不好,所以早上起来他还是一副怏怏不
乐的样子,处处暗示他是被强迫的。好了,一边爽着,一边还看不起她的黏乎,现
在还一副债主嘴脸,把她带到这里来打算继续爽!“你把我当什么了?”顺着思绪,
她恨恨地质问了他一句。
阮廷坚的手收得更紧,梅施疼了,跺着脚抬头冲他嚷嚷,让他松手,夜色灯光
中,他的眼睛亮得好像要着起火来,当然,不是动情是动怒。
“那你又把我当什么?!”他沉声反问,梅施顿时如遭雷击,这口气……莫非
就是传说中的怨夫腔?怎么阮廷坚说起来这么让人惊悚呢。“想在一起就在一起,
想上床就上床,想分手,一句话就打发了我?!”
梅施脊背浮出一层冷汗,明明是如此哀怨的对白,让他一说,像是无赖的诅咒。
“进去。”他用力一拖,梅施都被拽倒了,阮廷坚也不管,抓起她的行李包包,
像带着两件包裹似的大步走回屋里,重重甩上门。
“你到底想干吗?!”梅施被他弄得发毛,倒不怎么害怕,他还能怎么样啊?
最恶劣的情况她已经主动施于他了,他想超越的话,就只能杀了她,阮廷坚么……
绝对不会。
“我想干吗你不知道?”他反问,也不开灯,刚才的一顿扑腾声控灯亮了好几
盏。梅施得以看清他的神情,俊美的脸上又有怒色,又有欲念还有种说不出哀怨,
一下子就让她挺动心的,真是值得唾弃啊,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思花痴。这也不能怪
她,梅施自我安慰,谁会对曾经被自己用过强的人心生恐惧呢?存在某种心理制高
点。
阮廷坚也不再多话,直接把她压在地板上,粗暴地扯脱彼此的裤子就急不可待
地撞入,梅施被一阵刺痛席卷,半天说不出话。
他只不过想一举击溃她无谓的闪躲,也心疼她的不适,埋在她的身体里不再动
弹。
“是为了报复我吗?”声控灯都灭了,两个肢体交缠的人沉溺在黑暗中,她淡
淡地问了一声。
“成年人的生理冲动你不是很理解么?”他忍不住讽刺了她一句。
“阮廷坚,你到底想怎么样?”她被他填满,心却一下子空洞了,真的半点儿
也摸不到他的心思,这句话问得当真是无可奈何。
阮廷坚觉得一股怒火再次从心口窜起,她怎么可能还问他想怎么样?他做得还
不够多,不够明显吗?是她太不了解社会,还是太不了解男人?一个决心离她而去
的人怎么可能还三番四次对她家的事那么上心?她以为他是慈善家吗?就是头猪,
看见他突然跟着出现在S 市,也该想清楚他的意思吧?她还问!还问!
(删减)
“你去死!”梅施终于爆发了,侮辱人不带这么给力的!只不过她随口一句话,
他把她这么久的痛苦、思念和纠结全下流地划为生理冲动吗?是因为她主动要求和
他上床,他才这么小看她吗?
实在又气又委屈,黑暗里看不见他的脸也让她胆气很壮,抽出手就是一耳光。
阮廷坚好像能暗中视物一样,准确地拦住她的胳膊,声控灯又瞬间华彩齐放——梅
施愣愣地着眉头紧皱的他,这表情,眼神……是心疼吗?
心中微微一动,那个她想也不敢去想,非常自恋又非常自作多情的想法猛地蹦
了出来,难不成……他的反复无常,他莫名其妙的怒气,总是出现在她出现的地方,
他说:想分手就一句话打发了他。
“疼……”她鼻子一皱,原本就蓄在眼眶里的泪水顿时潸然而下,她眯起眼,
在睫毛下细细打量他的神情。果然,他的严重涌起更复杂的神色,忍耐,痛苦……
怜惜。他退了出去,非常迅速,像是不想给自己任何留恋的机会。
灯又灭,梅施此刻的眯眼显得非常奸诈,看问题的角度变了,,整个世界也就
全变了。如果她的“自作多情”是真相,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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