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二表哥跳河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浑身冷汗流出来，我点亮了一小支蜡烛，把床下的那些
向日葵籽全部收集好了装进袋子里，然后把袋子重新放回原来的地方。把这一切做
完之后，我听到外面轰隆隆密集的脚步声传来，我预感到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就坐
在床上惊慌地等待着。

    门一下子开了，姨妈的脸在微光中抽搐着闯进来，她手里紧紧拿着二表哥送给
我的那支钢笔，她举着那支钢笔，身后无数的人跟着涌进来，大家静静地等着。

    姨妈喘着粗气，却非常温柔期待地问：乖咪，这是表哥送你的笔吗？

    我看着那支笔，很快就回答了她：我已经还给表哥了！

    姨妈怪叫一声，转头拨开众人就往外跑。

    我的爹妈叫了她的名字一声，但她根本没有听见，径直往河边跑了。

    我站起来慢慢走到外面，看到一群烛火亮着往河坡下游过去，其中夹杂着姨妈
尖厉的声音：我的儿跳河了呀！

    最后极其怪异的一声：我的儿呀！

    很大的一声水响，河面腾起一层白雾，有人掉进河里去了。

    众人惊呼起来，不断地有扑嗵声和大家用方言剧烈商量的声音传过来。我无能
为力地看着远远的河坡，转身慢慢往回走。

    在院子里，我看到妈流着泪坐在棺材前，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好像是说对不起
奶奶的话。在她的面前，已经烧了好多的黄裱纸。

    夜风吹过，纸灰随着棺材巨大的黑影飘荡。

    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房间里，感觉浑身像在油锅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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