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牵出的女人
作者:天涯孤女
快凌晨一点了。
我驾驶着自己的奔驰车,急急地驶着。猛烈的雨在打着整个车身,外面灰蒙蒙
的一片!雨刮在快速地来回摆着,我把大灯都打开了 ,外面还是看不清楚,好大
的一场雨。好不容易把车开回到了家里。
到家了,儿子的房间已经关灯了,我悄悄地开了门。一件柔软的睡衣和一双柔
软的拖鞋已经像往常那样放在门边了,我静静地换上,对这种如细雨润心的关爱我
习以为常了。象往常那样,我悄悄地走到床前,爱妻已入梦了,那手中拿着的《法
学》已经掉在她那已悄含轻霜的鬓发边,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脯,听着她均匀的呼
吸声,我悄悄的依在床头。
窗外,雨一直在哗哗地下着!
我突然没有了睡意,想到了七年前。
那时斌斌才五岁。他的妈妈已经跟别人走了三年了。我无法挽留她,协议离了
婚,因为我穷。你知道吗?前几年原来很风光的厂竟破产倒闭了,我这空有一身技
术的工程师也一下子找不到工作,只靠那每月的几百元度日子。别人常常说“屋漏
偏遭连夜雨”,我是痛切的体会到了这话。下岗前,老父亲已经得了肺癌,看病,
吃药、治疗不但已经花光了极少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的债。没想到救不了老父,
老妈也一病不起。而那时,我那身边曾说要和我天长地久的女人,那斌斌的妈竟也
受不了这苦,提出了分手!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能舍得了孩子,舍得了和她在大学就
“鸿来雁往”的我。分手的那个晚上,大雨在下着,就像电影里的那样。我哭了,
我只听到我这个男人的哭声,像条老狼的痛嚎,低低地,撕心裂肺地!我那时真是
相信了命。
你知道吗?男人的哭不是惊天动地地,但是,从眼里流出的是泪,从心里流出
的是血。我不就是穷吗?你不就是为了个钱字吗?我当时就狠狠地发了誓:我不会
让你回到我身边,但我会有钱让你痛!
从那时起,为了还这债,为了我男人的自尊,在当时焦头烂额的境地,我寻找
一切能赚钱的机会:我要赚钱!我去打工,我一个堂堂的工程师,去看门口,去跑
采购,去洗仪器,我忍受着,我观察着,我像条老狐狸那样的窥视着这个世界上钱
的一切运动轨迹。
我终于发现了一元钱膨胀的过程。
但事情也就发生了。
我为了更好的立即把事情办好,决定把老人和孩子送走。那一天,我把我的老
妈和斌斌送到斌斌姑姑的家里,没想到快半夜了又下错了火车。在火车站呆了一个
多钟头,感到又冷又饿,老人,小孩都顶不住了。只好走出火车站想寻一家旅馆里
暂时住下来。
刚搀扶着老妈和小孩走出火车站几千米,那南方的雨说下就下,劈头盖脸地倒
了下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顿时傻了眼。一下子全家三人就给淋湿了。我拿着行
李,牵着斌斌想走快点,可谁知孩子小,走得太慢了。我一咬牙,一下子把斌斌甩
在背上,背着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急速的往前跑。
“哎哟”身后传来了一声呻吟声。
我吓得停住了脚步,赶紧回过头看。天!老妈摔倒了!
我急忙回到她身边,一面把孩子和行李放下,一面扶起老妈,老妈直吸着冷气,
喊痛,我知道她摔得严重了,天黑,我没有办法查看她的伤势。这时,雨仍然在下
着,我四处望了望,周围都没有避雨的地方!
雨中的孩子、行李、老人!
这时,我的泪真想像雨水一样迸出来。我痛心到想如果我的老婆不和别人跑了,
我怎么会有今天!
身边走过了一个撑着雨伞的女人。我没有功夫看她了,弯下腰把行李挂在脖子
上,把老人背起。这时,我感到头上有了一把遮雨的伞!回过头一看,就是刚才那
撑伞的女人!
正拿着伞,静静地站在我身后。
我激动得似乎连话都说不出了,只是对着她一个劲的点头。她开口问我怎么回
事,我把下错了火车的事和她说了说。她沉吟了一会,说:“你先跟我走吧,明天
再想办法”。说着就帮我牵起了斌斌。这时候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不管她是好人是
坏人了,也不管她是否有什么企图了,只能跟着她往前赶。
走过了一个很旧的小巷,只见那女人开了一扇门。哗哗下着的雨,使劲的洗刷
着门里破旧的天井。
直到进了屋,我才看到简陋的屋子里很干净,温暖。靠北的方向有个套间,门
开着,一眼就看到里面有个老人在躺着。套间传出了声音:
“莹莹,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有客人吗?”
这时,我才在日光灯下认真的看了看这个叫莹莹的女人。她大约有32岁,全身
都湿了,衣服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说实在的,她身材很好。头发有点零乱,那苍
白的脸上有着两双很好看的眼睛。椭圆的脸,有着刘海,很秀气。我不知道怎么的,
一看就看到她骨子里的那种闺秀般的气质。
果然,东面有个大大的书柜,我看出里面摆了许多的书。
这时她走到里间。里间传来了她的声音:
“奶奶,有一家人给雨淋着了,我带回来让他们避避雨呵。”然后她走了出来,
顾不上先把自己的湿衣服换上,就把老人和小孩安排在西面她的房间里,把我带到
了客厅,在木沙发上给我铺好了枕头、毛巾被。离她很近,隐约感到她身体有股热
气透过湿衣散发出来,是种陌生的女人味。我来不及去细想,焦急得很,真怕她因
此而感冒,叫她快去换衣服。问她在哪休息,她说去和她奶奶睡。
整个晚上,在这陌生的屋子里,在这带有陌生女人味的毛巾被里,我难平静。
这时,隔壁我老妈不停的轻声的在呻吟,我睡不着了。走到里间,看到老妈在
咬着牙忍着痛,我不知道刚才摔着了哪里。看上斌斌红红的脸,我忽然感到不妙,
急忙摸了摸斌斌的额头,怎么这么烫手。我发现斌斌发烧了!我急得团团转。
这时叫莹莹的女人走进来了,说“怎么了?”
我把老人和小孩有病的事情告诉了她,她看了看老人,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转身走了出去。一会她又走了回来,把两样药递给了我,说:“也许老人摔得很痛,
你明天带她去医院拍个片看看,现在给她吃片止痛片,孩子是淋雨着凉感冒了,这
有感冒药,快让孩子吃了。”
又转身出去,拿了两杯水进来,喂孩子吃药,就这样一个晚上她也没有休息好。
第二天带老妈去拍片检查时,发现是肩胛骨断了一道!
一时半刻是走不了了。我们一家在她的家里住了一个星期。从她奶奶的嘴里,
我才知道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离了婚,谁也不管她了,她从小就给奶奶带,和奶
奶相依为命,受尽许多的苦!读书到了高中就没钱了,便去一个纸合厂领了纸合回
来晚上糊纸合,自己挣钱供自己读书。后来被一个公里局局长的公子死命的追着,
嫁给了他,对方的母亲认为不是门当户对而离了婚,从此她不愿意再嫁,陪着奶奶。
我为这样善良的女人心动!我要让她嫁给我,我心里发誓要让她成为幸福的女
人。回去的那天,我找了个机会跟她说了,她沉吟了许久,说:“我不要怜悯。”
就一口回绝了我。我对她说:“姑娘,你奶奶有病,需要很多钱治病,光靠你一个
人是不行的,得有人和你一道。虽然我现在没有什么钱,但我相信我行,我会让你
不再为这操心。而且,你自己这颗心不能再这样的漂流。”她的双眼看了我很久,
没有说什么。
我回去了以后,立即邀了个朋友,一起凑了点钱,承包了政府的一条路,当时
修这条路的艰苦难以形容。路终于修好了,政府没钱付,就同意给我一块地抵我的
工程费。这就是钱膨胀的关键!于是,我在那几天里,把本来就已经很熟悉的城市
也着实的转了几天。我选中了离市中心东面稍远而又有一个大湖的地方,因为我隐
约的感到:所有的地方都是东边先富起来!不信你看,大到世界上的美国,东部比
西部先富,中到中国,也是东部比西部发达,小到省份,你可以看看中国的许多省,
都是东部比西部过得好。而我这块地,远离市中心的东部,地价很便宜,相对来说
得到的范围就更大了。我马上以地做抵押来贷款建商品房。当时身边的许多朋友纷
纷反对:那地方那么远,有谁去住?我没动摇,我相信这个道理:城市也会膨胀!
结果一年后政府决定扩大城市范围,二年后,政府的城市建设版图就划过了我这里。
最后我的26栋商品房不论是高层还是小高层都一售而空!
我终于挖到了第一桶金!
在那些时候,我不断的给她来信,又常常跑来看她,像她求爱求婚!只是为了
那一晚上的雨水情。
那时,我已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可是,我不想让她知道。追她追得很辛苦。终
于在两年后,她嫁给了我!
这雨水牵来的女人,就是现在睡在我身边的女人莹莹!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