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

    人过三十，在现实当中走，激情不足，尴尬有余。将来两个字，更多的意味着
预算而不是理想。心底下打的全是但求自保的小算盘，比如成家，首先想到的是买
房子而不是娶老婆，因为房子比老婆安全。况且，一想到今后会和一个陌生人住一
起，而这个陌生人将一直在你前后左右晃悠，唠唠叨叨，直到老死，我就不寒而栗。
其间还不能保证这个陌生人在和你混熟之后和你翻脸，并且带着你的感情和财产远
走高飞。
    步步危机。比较安全的做法是独自一人，但有几个朋友圈子常来常往，做点无
聊之事，排遣有涯之生。
    朋友圈子分分合合，高升的会忙一点，于是离开，又有新的加入。当然不是所
有高升的朋友都不屑与民同乐。最近一个做了某报社社长的朋友打来电话：我们找
个时间打打牌吧。可见社长一样需要娱乐、需要朋友。也有辞了公职的，看着并不
气馁自卑，主动请饭。可见无业游民一样有钱可挣，有饭可请。这些都保证了我们
这个圈子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保持稳定。稳定压倒一切，时间一长，圈子内的朋
友都有了一种默契，彼此知道对方吸什么牌子的烟，喜欢上哪个饭馆吃饭，甚至包
括，上哪个理发店洗头。
    对于圈子，我也有两怕，一怕朋友变质变修，反之亦可称之为变成了高尚的脱
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这就比较烦，语不投机，剩下的只有皮里阳秋的机锋。二怕商
业合作，有个利字中间一放，味道就变了：朋友们都是极聪明的，商场老手，使绊
时难保没有误伤。当然我指的商业合作，不包括麻将等由四人团队组成的休闲性的
商业合作。
    十几年过去了，圈子里的朋友们还是这几张脸，唯见他们身边伴着的女孩换了
一茬又一茬，让我不禁慨叹时光飞转，逝者如斯。谁能看到未来呢？也许未来唯一
能让我看到的，还是这几张脸。虽然彼此早看烦了，虽然容光趋黯，虽然体态渐宽，
但好歹总是一个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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