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的十二个诗人和我
今天晚上，飞雪笼罩了京城
房内，十二个琴瑟呜咽的诗人
正煮酒取暖
他们对陈年往事的眷恋
和身后的蜡毯一样
属于事物中正在消亡的部份
今天晚上，我在南方的海滨
高声朗诵他们的诗篇
走尽这无人的黑夜
直至泪尽神伤
京城里的十二个诗人
像十二只孤零零的天鹅
在祖国的各个角落
在汹涌的人流里低垂下翅膀
不飞不鸣。我有幸聆听！
有幸在空旷的高原之上
将这十二首辉煌的诗篇一一念完！
今天晚上，忧伤的种子流落民间
在大地上盲目地漂泊
而我侧着身子
途径飞雪笼罩的京城
房内，炭火渐渐熄灭
十二个诗人拥着各自的诗篇
已经昏迷。这是他们最后的燃料
我侧着身子
我看见无数随遇而安的人
路过他们的房间，又
远远地走开，嘴里说：
"看哪！这些愚蠢的死者
这些新时代的叛徒，已经晕眩
没有他们，我们同样活得很好！"
199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