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书
朝霞初上，埋葬了我一生的书案和篇什
在诗中，我允许行同奔马的言辞
放慢了自身的速度。像运载光明的列车
突然驰入了隧道，轰鸣如雷
在脑海里作剧烈震荡
朝霞，托举一枚低俯大地的头颅
在火光和硫磺中爆裂、转动
诸世纪滚滚而来，又电射而去
诸世纪越来越寂寞地燃烧
充斥着哀鸿。那哀鸿正围着火堆
越来越哀伤地舞蹈
我被命运之书怎样地摊开着呵
我淋漓的骨肉，我的爱人和同胞
在我的诗中抚哭着，发出
致命的叫喊。谁来挽救一首诗的命运
风声呜咽着仿佛全世界的叹息
风声一闪而过，改变了
浑天漆黑的形状，那是鸦群袭来的形状
我被命运之书指定的形状
复制在我滔滔如血的梦中
让我独迎而上，迈动疲惫的步武
会有谁来拯救一首被死亡挽留的诗篇？
风声呼啸而过不由使我泪尽神伤
199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