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

    十年后，天骄回到了碧水城。

    碧水城。这是碧水环绕的城，也是碧水住着的城。
    现在，却已是一座空城。

    天骄坐在碧水小筑，他在饮酒。
    碧水望着天骄："他走了。"声音很低。
    天色向晚，天骄似有醉意。
    碧水高挽着发髻，素装伺坐。夕阳映着她的眼睛，就像深潭，弥散着一层淡淡
的水气。
    从头到底，他没有看过碧水一眼。

    木头走了。木头在得知天骄进城的前一天，遣散城里大大小小七十八户人家，
留下了碧水和一座空城。然后徒步出城，不知所踪。

    十年前，天骄离开碧水城时，也是这样：留下了碧水和一座空城。身上唯有一
柄短剑。
    那时年轻的木头疯狂地爱上了碧水。
    木头对天骄说："哥，我爱上了碧水。"
    那时的木头并不知道：天骄已与碧水相爱日久。

    现在，天骄坐在碧水小筑，很慢地饮酒。
    低着头，很久很久，泪流满面。

    他在想什么？碧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碧水突然发现自己离天骄是那么远。
    这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间的距离，古老而残酷。

    天骄走了，天骄徒步离开了碧水城。
    这一次，他没有带走他的短剑，短剑和碧水都留在了碧水小筑。

    短剑太快，快到碧水来不及感觉任何痛苦。
    她高挽着的发髻纹丝不乱，依旧素装伺坐。夕阳映着她的眼睛，就像深潭，弥
散着一层淡淡的水气。
    唯一不同的是一柄短剑贯喉而过，把碧水钉在了漆黑狭长的靠背上。

    许多年以后，江湖上出现两位杀手，一个用刀，一个用剑。奇怪的是它们拥有
同一个名字：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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