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决

    对决之夜起了大风。
    他手心紧握，隐隐已攥出了汗津。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一场胜负已判的对决，
几乎所有江湖中人都坚信他对武林盟主的挑战无疑是以卵击石。

    悦来酒楼的酒旗在风中呼拉拉地响。
    靠窗的桌子，有两个客人，随便叫了几样小菜，一壶酒，随后便一直对视着，
连夹菜和饮酒时也不忘收回目光，有几次出错把菜夹到了鼻尖、喝酒洒得衣襟上满
是酒渍也全不在意。
    其余的客人远远地散在其它的几个角落，一边有意无意间用眼角扫着这两个人，
一边窃窃私语。没人敢对这样怪异的场面发出任何不恭的笑声。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一袭青衣的就叫青衣，原戏班子里专攻青衣，后投身江湖，
数月前竟一举击败江湖第一高手老三老四，成为新一代武林盟主。
    一袭白衣的不叫白衣，叫白领。乃新近崛起的武林少年。白领身世不详，其师
承更是一大江湖秘密。只是听说白领出身白领世家，其祖孙三代皆为白领。其门楹
上写着：举家皆上品，祖孙三白领。
    西北角的一张大桌子上，为首的坐着一位美髯老者，此人名叫晓晓生，通晓江
湖奇闻逸事，边上围坐的尽是七大门派的掌门级人物。
    晓晓生低声道："今晚之战，白领要击败青衣看来极难。白领的兵刃是筷子，青
衣的兵刃的酒气。你们看白领，好几次被青衣使出的"贵妃醉酒"攻得无法招架，筷
子几乎脱手，连夹的菜都粘上鼻子了。估计白领的鼻子伤得不轻。"
    "那青衣必胜无疑了？"有人问。
    晓晓生道："那倒也未必，白领的筷子尽融如意棒法的精要，已臻化境，你们没
看见青衣好几次都把酒喝洒了吗？现在他们一来一去的已战了六十几外回合了。青
衣虽然胜了原武林盟主老三老四兄弟，要赢白领，看来也是不易。"
    正说话间，只见青衣白领之间也开始悄声细语，若亲昵状。
    众人不解，回头望着晓晓生，晓晓生略一思索，道："莫非他们在使已绝迹江湖
多年的狮子低吼？"听到狮子低吼，众人不禁色变。据传，狮子低吼一经施展开来，
只消温言软语便可令对手五脏皆化、七窍流血而死。

    此时，青衣正对着白领道："你用筷子攻我的面门，黄金五万两。"
    白领道："这招我只能付你三万两。"
    青衣道："四万两吧。"
    白领道："好，成交。"
    白领一扬筷子，在青衣脸上轻轻一点，青衣突然失控一般往后倒下，又迅疾坐
起，但一阵的咳嗽让人觉得其内伤不轻。青衣表情凝重："接下去我要吐酒了，黄金
七万两。"
    白领反驳："说好的五万两，你怎么又变了？"
    青衣道："六万两吧。"
    白领一咬牙："六万两就六万两。"
    白领的筷子再次点中了青衣的胸口，青衣捂住胸口，把酒吐了一地。这边晓晓
生对众人变色道："看来青衣要败！"
    青衣手抚着的桌面，迟迟不倒。白领低叱道："你他妈的怎么还不倒？"
    青衣缓缓道："再加10万两黄金我就倒。"
    白领道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这里是武林盟主出让费、中招费、出场费、名誉
损失费、精神补偿费、晓晓生的公证费，一共黄金一百二十万两。你可以倒了。"
    青衣颤颤微微地伸手接过银票："好，我这就倒。"
    白领骂道："慢，我还没出招呢！"

    夜已深，人已去。
    悦来酒楼的酒旗还在风中呼拉拉地响。
    青衣一个人趴在桌子，似乎已经睡着。
    两个蒙面人突然出现了："钱呢？"
    青衣从袖中取出银票，道："你们的武林盟主出让费、中招费、出场费、名誉损
失费、精神补偿费、晓晓生的公证费，一共黄金一百万两。这张银票是一百二十万
两，你们再找我二十万两。"
    蒙面人突然笑了："你这一转手就挣了二十万两黄金？"
    青衣有些委屈："这是我的出场费。我在宫庭演青衣时，皇上高兴起来一出手也
有这个数了。"
    蒙面人一刀刺进了青衣的咽喉，看着青衣的喉咙发出咕隆隆的声音，笑道："要
老三老四还轮不着你，我们才是老三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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