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可恨的资本家老板

    一个礼拜后，我到了C 城，开始了我悲惨的生活。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那段
经历是我今生最难忘的经历，也让我想清楚很多事情，让我明白在家的日子真的比
天堂还好。真的，去了C 城以后，我才发觉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热爱南通，热爱
家人。

    到了C 城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很上当。那是一家皮包公司，公司很小，资本家
老板很吝啬，快40度的夏天也不肯开空调。本来我的任务是翻译，但到了工作的时
候我才知道，我主要的任务是打字、向客户推销产品、端茶倒水还要做会计，三天
两头还要到客户的公司去跑腿，那种小公司，翻译根本用不上。

    我们的工作时间更荒唐，早上7 ：30上班，下午5 ：30下班，一天工作10个小
时，中间没有休息。一个月休息1 天。真够黑的！

    而且他骂人跟骂家里的畜生没区别，我们常常被他骂什么“你是猪脑子啊，你
有没家教啊”。我觉得伤害一个人的面子是最不明智的事情，所以时刻准备着辞职。

    那资本家很穷，开公司的钱全是东借西借，所以三天两头就有债主上门。公司
只有5 个人，全是外地人，后来听说在C 城已经没有人肯为他做事情了，所以他才
跑到南通来招人，呵呵，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居然就是那5 个不幸的人之一。

    因为常有人来找麻烦，所以那狗屁资本家请了个在外面混的男人整天坐在公司
以防别人闹事。这男人四十多岁，虽然个子不高，但身材很壮，一看就知道是外面
混的，因为他原来是上海人，所以大家都喊他“老上海”，但他希望我们几个小姑
娘喊他“沈大哥”。说真的，“老上海”虽然是个混混，但为人还不错，至少每次
资本家发疯骂人的时候，他都会帮我们说话。

    他有个才21岁的女朋友，而且已经同居了快4 年，他比他老丈人年纪还大。不
忙的时候，他的小女朋友会来公司玩，偶尔也会和我聊聊。我虽然不是那种思想很
保守的人，也虽然我能够认同有一定年龄差距的爱情，但我实在想象不出这种爱情
怎么会产生？一个17岁初中辍学的女孩怎么会爱上一个没有工作游手好闲，年龄比
自己老爸大，个子比自己矮的男人？而且跟着这个男人走南闯北那么多年？但他的
小女朋友很喜欢看我写的爱情小说，所以有心事也喜欢和我聊。

    一次，她在逛街的时候给“老上海”买了条裤子，拿到公司来让他试。乘“老
上海”去试裤子的时候，我就很冒昧的问他的小女朋友：“你爱他吗？”

    “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家在一起很多年了，都习惯了，他对我很好。”

    “那你快乐吗？”

    “当我们有钱的时候，我们都会很快乐，但没钱的时候，就不快乐了。”

    好简单的女孩，好简单的回答。是啊，这样的年龄应该不会有太复杂的回答，
这样的年龄对爱情的理解也是不够透彻的。

    在C 城的时候，由于工作的关系，我认识了一家广告公司的老板小董。称呼他
是小董是因为他比我大不了几岁，那时我们跟他的公司借模特，请他们帮我们拍平
面广告。

    他的公司虽然不是C 城最大的，但设计风格却是最好的，价钱也是最贵的。

    资本家为了把小董的价钱压下来，所以请小董吃饭，让我们几个小姑娘陪小董
喝酒。

    靠！！！你个臭资本家，你TMD 帮我们当什么了！

    我当然是不肯喝，我说老妈关照过，在外面不准喝酒。当时我想资本家要是硬
逼我喝的话，我立马辞职。虽然一份工作（但并不是这份工作）的确对一个女人很
重要，但如果要让我失掉自尊的话，我宁可失掉这份工作。

    没想到小董说他不会喝酒，喝饮料就可以。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在外面不喝酒的男人，说真的，当时对他帮我们解围很是感
激，但也仅仅是感激而已。

    资本家虽然对小董的举动有些意外，但也不强求，只是建议我们几个小姑娘喝
点酒，增加气氛。

    这增加的不是“气氛”，而是“气愤”。她们几个女孩怕惹怒了资本家，以后
没什么好日子过，所以就喝了。我最讨厌别人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所以坚持
自己要喝饮料。

    后来，资本家是把小董的价钱给压了下来，而且是奇低，跟白干没什么区别。

    后来，乘资本家不在的时候，我问小董为什么会答应资本家那么低的价钱，他
说他少赚点无所谓，他知道资本家把我们几个小姑娘带出来吃饭的目的，他不想我
们几个回公司以后挨骂。我谢谢他的善良，但我告诉他，我压根儿不稀罕那工作，
我是随时都可以辞职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告诉了他很多关于我自己的故事。我说我这人特爱折
腾，喜欢接触新事物，喜欢学很多东西，企图让自己变得多才多艺，喜欢让自己的
人生有很多经历，也喜欢让自己的人生很精彩。

    我17岁就一个人去苏州读书，在那三年里，很让我磨练自己的独立和坚强。因
为我是个特别喜欢漂亮的女孩，所以大一的暑假，我凭着自己平时积累的美容知识
去给一个很有名的化妆品做兼职的美容顾问，在那里我增加了很的多关于美容、化
妆方面的知识，而且从那以后，我学会了用微笑对待每一个人，也学会了用微笑对
待人生，而且和陌生人打交道不再胆怯。

    大二的暑假，我去影楼打工，因为我喜欢那些精致漂亮的照片。我的工作主要
做后期的美工。凭着自己对不同照片的感觉，我做出了很多很有创意的，具有不同
效果的照片。到现在我仍然感谢我当时的师傅，谢谢她能那么毫无保留的教我，所
以我可以说在当时，在那个店里，我做照片的掏空技术、冷表膜技术和创意在店里
是排第二的。我师傅当然是排第一的。那时候店里还有两个做了几年的男美工师，
都做得不如我们两个女人好，所以他们也很佩服我们。真的，有时候艺术是要谈感
觉的，而且是需要认真对待和花时间投入的。其实，女人凭自己的智慧和不懈努力
是会赢得男人世界的声声喝彩和欣赏爱慕的。

    大三的时候，我又去电台做主持人。那让我接触到了更加不一样的人生。它让
我能够更透彻的看待自己的得与失。

    当然，我还喜欢写东西。幸运的是，很早我就以贩卖文字为生，记得在杂志上
发我的第一篇文章的时候，那年我18岁。我说我会把写作当作我的终身事业，我热
爱它，就像热爱自己的生命一样。

    我说了很久，我也不知道小董那么忙怎么也不嫌我烦。他只是淡淡的说，在刚
才吃饭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现在我知道
了。我呵呵的傻笑，他也呵呵的傻笑。

    他除了会呵呵的傻笑，我还发现他很害羞，比如他想约你出去吃饭，还不好意
思直说，怕被你拒绝，他会在临走时很低声的说出来，而且不敢看你的眼睛。

    他公司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找了模特给我们挑，下午就拍了平面宣传照。
第四天就送来让我们选样，还是小董亲自送来的。照片真是拍得没说的，风格就像
《ELLE》、《HOW 》等大牌时尚杂志上的作品。但资本家说拍的像个鬼，乘机又一
次压小董的价。靠！不是刺伤你，你TMD 臭资本家见过鬼没有！没有知识，至少也
要懂得掩饰！

    小董真是好说话，又被他压了一次价。还答应帮我们公司做喷绘和写真。

    过了几天，我去小董的公司看喷绘和写真的小样。我在会客室等他，他的秘书
端了咖啡进来，说他在开会，大约要1 小时。过了一会儿，她拿了些时尚杂志过来，
说是怕我寂寞。有书看就好办，我最爱看书了。但她好象没有要走的打算，搬了张
凳子陪我聊天。还好，我和她也算有过几面之缘，所以也不太拘束。聊着聊着，她
就跟我聊很私人的问题，说：“我们董总那么大的人了，还没女朋友呢，但他这人
特害羞，我们大家都希望他能碰到个好女孩。我们也觉得你是属于那种很适合那些
好男人娶回家的女孩。”

    我终于明白她进来和我聊天的目的了，但我没有一点余地的拒绝了她的好意，
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一般不给人希望的时候，都会说这话，无论当时我
是否有男朋友。

    这时候，小董进来了，问我们在聊什么，我说在聊我的男朋友，他脸上闪过2 
秒的失望，但很快的恢复，毕竟生意场上的男人更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聊完公事，他约我吃饭，我借口没时间给拒绝了。我既不想给他希望，也不会
给他伤害。不爱一个人，根本不必让他知道，岁月流逝，他会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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