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片
现在的年轻人真幸福。如果想听音乐听歌曲,只要拧开录音机、音响、电视、
便携式CD机、Workmen、mp3等现代科技产品,委婉抒情的旋律或热切火辣的节奏就
会盈满在耳边。科技的发展已经使流行歌曲的流行速度变得更快、普及范围变得更
大、也使情感宣泄的方式变得更精灵古怪。他们可能从来就没有想到过,流行歌曲
的传播还会有这样一种方式:歌片。
但凡喜欢歌曲的中老年如我辈者,还将歌片在记忆中珍藏着,甚至还会偶然在
某册发黄的藏书里能找到一张已经褪色的歌片。也许就是这么一张小小的歌片,便
会引发他们会议起一段难忘的故事和令人心动的美好的经历。
歌片是这样的一种东西:通常是两三寸见方的用照相纸制作的,上面用很小的
但却是工整的字迹印着一首歌的简谱和歌词,偶尔还会有一些简单的图案作装饰。
它的制作过程应该是很简易的:将曲谱和歌词工整地书写在白纸上,用像机拍下来,
做成底片,再通过加印照片的方式大批量复制出来,就可上市销售了。就那个时代
而言,歌片还是算品种繁多,常展示在照相馆的某一壁墙上,供顾客选购。价格不
贵,一般为五分到一角钱一张。但那些年月钱金贵,多买上几张,还是要费思量的。
无奈总有一些热爱艺术的歌迷愿去花这些在当时严厉而又勤俭持家的家长认为是丢
在水里都不冒一个泡的冤枉钱,歌片得以销出,流行歌曲就这样传唱开了。
那时并没有流行、时尚这样一些概念,当然就不会有流行歌曲这样一种说法。
按照那时时髦热门的词语,叫革命歌曲。所谓的抒情歌曲也要冠以革命的头衔,叫
革命抒情歌曲。在那个时代是革命至上的时代,号召地是革命歌曲大家唱。但歌片
上除了少数几首比较热门的革命歌曲外,更多的是抒情歌曲,特别是一些外国电影
的插曲如朝鲜故事片《卖花姑娘》、《鲜花盛开的村庄》、《摘苹果的时候》、阿
尔巴尼亚故事片《宁死不屈》等,就更得年轻人的眷顾,常引起载有这些歌曲的歌
片的脱销。毕竟那是一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不可能用紧缺的物资来无限制地印制这
些多少带有小资情调的东西,何况歌片只能是照相馆的副业。
歌片似乎发端于60年代,反正在60年代末期就已达到了鼎盛。对毛泽东的无限
热爱极大地激发了那个时代词曲作者的创作热情,写下了大量歌词朗朗上口,曲调
优美抒情的歌唱毛泽东、歌唱共产党和祖国的歌曲,也带动了歌片业(如果它也算
一个产业的话)的发展。76年,随着四人帮的被打倒,迎来了文艺界又一个春天,
一大批被批判的所谓毒草、黄色禁歌也宣告解放,歌片也随之再一次在欢庆粉碎四
人帮的日子里现出辉煌。
那时的歌片品种多得让人目不暇接,喜不胜喜,只感觉兜里钱少,经常地望歌
片兴叹。当时笔者正在恋爱中,虽是刚进厂的青工,每月工资仅有180大毛,时感阮
囊羞涩,但为了工作未在市区却又热爱唱歌的女朋友仍常常光顾照相馆的歌片专壁,
下着狠心义无反顾地执行着女友温柔的指示。除了隔三差五地购买几张外,还记得
曾一次性地购买了十几张一套的香港电影《三笑》插曲,作为爱的奉献。
不知不觉间,歌片就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仔细回想起来,应该是随着搓衣
板式的录音机和盒式录音带的大量涌入而黯然消亡的。歌星的领唱,音响的伴奏,
录音带附送的全部歌词,已经不需要人们再费力地去辨认小小歌片上那密密麻麻的
简谱和歌词。新式的传播方式无疑给歌片的存在宣判了死刑。于是乎,歌片就这样
离开了我们。这应该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然而歌片的存在给我们带来的快乐,和那
伴随着歌片而发生的一件件往事,却永远也不会从记忆中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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