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难以置信,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个小女巫,而嘴里的话则像是古老的咒语,不停
地在我耳边重复着。我紧张地看着她的脸,大声地说:“春雨,你怎么了,快点醒
醒啊!”“一个都逃不了……一个都逃不了……”她似乎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双
眼无神地看着前方,脑袋随着口中的自言自语猛烈摇晃着,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我的头都晕了,连忙大声地呼唤护士。这时,随着春雨剧烈的摇晃,藏在她怀中的
挂件跳了出来。瞬间,我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刺痛了挂件是一枚玉指环。我再也顾不
上发疯的春雨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胸前的玉指环它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泽,让
我的眼睛也跟着她一起晃动。几个强壮的男护工冲了进来,好不容易才制伏春雨,
然后由一个护士给她打了针。春雨在激烈挣扎的过程中,脖子上挂件的绳子断了,
那枚玉指环掉到地上。我立刻弯下腰捡起玉指环,退到一边看着春雨。大约十分钟
以后,护工们退出了房间。
春雨终于恢复了镇定,满脸疲惫地看着我。我向她晃了晃玉指环说:“对不起,
你的东西掉了。”春雨眯起了眼睛,看了玉指环好一会儿说:“不,这不是我的东
西,你拿走吧。”“那它是谁的?”她用一种奇怪的嗓音幽幽地说:“它属于荒村。”
“荒村?”我又仔细地看了看这枚玉指环,它比一般的指环略厚一些,主要是半透
明的青绿色,但在指环的侧面,却有一块怪异的暗红色。瞬间,我的手像是触电似
的,脑子里回想起苏天平说过的话。对啊,他们在荒村闯入了一个神秘地宫,在地
宫最里层的密室中,他们发现了一个神秘的玉函,里面装着一枚玉指环。就是这枚
玉指环,和苏天平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盯着春雨说:“这枚玉指环,应该是在荒村地下密室里的。”她看起来有些
害怕,立刻点了点头。“当时,霍强的手电筒被摔坏了,所以你趁着黑暗的机会,
将这枚玉指环从密室里偷了出来?”“是的,你把它拿走吧。”春雨颤抖着说,眼
神是如此的冷漠。这时,护工们又闯了进来,他们扶起春雨,要把她送到住院区去。
春雨非常顺从地向外走去,但当她走到门口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对
我说:“还有一张照片……”“什么照片?”我立刻扑到她身边,但护工抓住她的
手臂往外强拉。春雨使劲攀住门框,急促地说:“一张关于荒村的照片,被韩小枫
拿走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春雨已经被护工拉到了走廊里。她强行扭过头看着
我,露出一种诡异的表情,很快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我独自站在门口,回想着春雨的最后一句话,身体像是被什么凝固住了。此刻,
那枚小小的玉指环,正紧紧攥在我的手心里。我缓缓摊开手掌,一些汗珠正沾在玉
指环上。我轻轻地擦去这些汗珠,感觉就好像是在水中淘金一般。忽然,我出于某
种本能的意识,把玉指环放到了自己的手指尖上。正当我要试着戴上它时,手机铃
声突然响了起来。我打了一个冷战,慌忙将玉指环塞入口袋里,然后接起了电话。
一个磁石般的女声从电话里响起:“喂,我是聂小倩。”是她?几天不见,忽
然听到她的声音,心中立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傻傻地问道:“你在哪里?”
“我在上次见面的地铁书店里,你在哪儿呢?”“精神病医院。”“天哪?他们把
你关进去了?”大概任何人听到这样的回答,都会晕过去的吧。我也暗暗好笑地说
:“对不起,我刚才没说清楚,我是在精神病院探望一个病人。”“哎,那种地方
是不能随便去的。”这时我试探着问道:“我们现在能谈谈吗?”“好的,我在书
店等你,不过你得快点,否则我等不及就要走了。”“行。”结束通话后,我迅速
地跑出这房间,只留下急促的脚步声,回响在精神病院的走廊中。
离开精神病院后,我只花了二十分钟,就抵达了那家地铁内的书店。当我气喘
吁吁地跨进书店,在一排排书架中寻找小倩时,听到身后一个细微的声音:“你来
晚了。”我长出了一口气,回头果然见到了小倩。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头发扎
起了马尾辫,看起来又和上次有些不同了。“你去精神病院看什么人?”她摆着一
个特别的姿势问我。“春雨。”“那个去过荒村的女大学生?”“她疯了。”小倩
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为什么?”“不知道。去过荒村的那四个大学生,回到上
海后就相继死了两个。另一个男生也失踪了,现在生死不明。而春雨则已经疯了,
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简直就像一场噩梦。”“没错,就是噩梦。”我轻声地叹
了一口气,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春雨的声音,“刚才在精神病院里,春雨对我说了一
个荒村的故事典妻与那口井的故事。没错,她在荒村听说的这个故事。与你告诉我
的故事完全一样。”小倩点了点头,自信地说:“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好吧,
我相信你。
春雨还告诉我,荒村的某个地方埋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所有闯入荒村的
外来者,都将遭到这个秘密的诅咒。“我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小倩,这
是真的吗?“她似乎很害怕,回避着我的目光说:”我不知道……不知道……对不
起,我忽然有些心慌。“”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不,不,你可不要乱猜。
“她立刻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我的话。”那好,我不问下去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吧。“说着,我们已经走到了书店门口。她淡淡地说:”你去哪儿?“”我现在坐
地铁,去春雨他们那所大学。“小倩似乎又来劲了:”去那里干什么?“”有一张
与荒村有关的照片。春雨说,那张照片被韩小枫拿走了。“”我们走吧。“她说着
就往外走,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去哪儿?“”去那所大学啊,你不是说要去找那
张照片吗?我和你一起去。“这个回答让我更加不知所措。”你去干吗?这件事和
你没关系。“”只要与荒村有关,我就一定要参与,走啦“小倩拉着我来到了地铁
的检票口,我怔怔地问:”那你今天不去冰淇淋店上班?“”反正也是打工,偶尔
一天不去也没关系。“正说着话,她已经穿过了检票口,回头对我说:”你到底去
不去啊,不然我自己一个人去喽。“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和她一起走
到站台上。趁着等车的空当,我轻声说道:”你会后悔的。“她冷冷地回答:”不,
后悔的人将会是你。“地铁列车呼啸着驶来了,我们匆匆走进车厢,却都沉默了,
任由列车带着我们的身体,飞速地穿越隧道。一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面无表
情地看着前面的车窗。黑暗的隧道里,我们的脸浮现在车窗玻璃上。
我觉得她一直在看我,但我却看不清她的眼睛,就像对着一面模糊的镜子,镜
子后面还藏着一个人。二十多分钟后,我们才回到地面上,来到春雨他们学校。当
我找到韩小枫的寝室,想要看一看她遗留下来的东西时,一个老师却拦住我们,想
必是霍强、韩小枫的死让学校很紧张,不敢让更多的人知道。万般无奈,我只能吹
了个牛皮,说自己是韩小枫家里的亲戚,要把她的遗物带走。但老师说韩小枫的遗
物已经整理过,移交给她的家属了。我和小倩只好失望地离开女生楼。迎面走来几
个女生,手里正好拿着《萌芽》杂志。我忙厚着脸皮叫住她们,告诉她们我就是小
说《荒村》的作者,我想向她们打听韩小枫的情况。没想到她们都非常喜欢小说《
荒村》,立刻围着我说了很多话,而把小倩晾在了一边。然而,当我问到韩小枫时,
她们都害怕起来,没有人敢再说下去了。
当我准备要走的时候,一个女生忽然叫住我:“我想起来了,韩小枫还有一个
储物箱,我带你们去吧。”我和小倩跟着这女生,离开宿舍区,走进了一栋楼的大
厅。在一条宽阔的走廊边,镶嵌着许多个储物箱,大小就和信报箱差不多。那女生
一眼认出了韩小枫的箱子,因为箱子上贴着韩小枫的名字。然后,那个女生就悄悄
地离开了。看着箱子上“韩小枫”的名字,我喃喃自语道:“可我们没有钥匙怎么
办呢?”但小倩径自伸手拉了拉箱门,居然把那小储物箱打开了。我还是摇了摇头
说:“韩小枫死了以后,学校一定打开过这箱子,看来我们不会再找到什么了。”
“让我看一看。”小倩把手伸到了箱子里面,但只摸出了一大团废报纸,看来有价
值的东西都被拿走了。但她还是不死心,似乎在储物箱的里层摸索着,忽然,她的
眉头微微一皱,从箱子里摸出了一张照片。
她喘了口气说:“它被贴在最里层的上面。”“怪不得没有被学校发现。”我
从小倩手里接过照片,发现这是一张黑白老照片,颜色有些泛黄,摸在手里的感觉
脆脆的,似乎很容易就会碎掉。照片里是一家人的全家福,总共有五个人前排坐着
一对老年夫妇,看起来都有七十多岁了,老头子精瘦精瘦的,穿着长衫,留着长长
的胡须,头发也留得很长,看起来颇有些古风;老太婆穿着一件旗袍,脸上不知道
抹了多少粉,惨白惨白的像个僵尸。后排应该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男的二十七八岁
的样子,穿一身笔挺西装,风度翩翩,就像《金粉世家》中的少爷一样;女的只有
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她穿着民国时流行的短袖旗袍,
露出一双白嫩如藕的手臂来,脸庞清瘦而秀丽,目光略带几分忧郁,不像是那种丰
满的年轻母亲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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