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没有父亲的日子。
第一天.
凌晨五点,医院。
我亲手把父亲送进太平间,摸着他的身体逐渐由热变冷,皮肤由苍白变得黑紫,
骨骼与肌肉渐渐僵硬。医院大厅的电灯始终在闪烁,风从走廊席卷而过,吹动父亲
的头发,要带走什么东西。手腕伤口的血早已干涸,在担架床上留下些许血迹。他
历史了提内大部分的血液,整个人更加干瘦僵直,就连小护士都蒙起了眼睛。
可我并不感到害怕,只是不停地抚摩父亲,心里默默地对他说话,所有的言语
加起来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你为什么选择割腕自杀?
太平间的门口,我泪流满面地与父亲告别,目送他进入冰冷的世界,不知他的
灵魂是否还流连在我左右?
失魂落魄地回到观察室——妈妈正躺在病床上输液,她早就痛苦地昏迷了过去,
同样也无法接受父亲的自杀。
我难过地为妈妈办理手续,同时打电话联系殡仪馆。又打了好几个电话,分别
向舅舅和阿姨报丧,而父亲这边并没有什么亲戚。
回到仍然昏迷的妈妈身边,我的眼泪早已经六过了几遍,现在再也哭不出来了。
2006年我出车祸昏迷了一年,奇迹般的苏醒的以后才六个月,我的同事在我的
办公桌上上吊自杀了,还有两个同事神秘地失踪了,然后我就被公司裁员砸了饭碗,
现在父亲又莫名其妙地自杀身亡,留下孤独的我和痛不欲生的妈妈——屋楼偏蓬连
夜雨,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与我为敌,我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错误的,身边的每个
人似乎都要遭受厄运,而我的每一次命运转折都是悲剧!
上帝为何对我如此不公?
脑袋又剧烈疼起来,太阳穴的神经有要爆炸的感觉,我抓着额头艰难地依靠着
墙壁,不知是自己前世罪孽太重?还是命运本来就不工整,天生要拯救某些人,又
要抛弃某些人,而我就属于被抛弃的那一类人?
不,父亲绝不会白白地死去!
他一定是有原因的,比如死前一晚接到的神秘电话,跑出去几个小时直到凌晨
一点才回来,而他的解释明显是说谎。究竟是谁给他打了电话?他们又在外面谈了
什么?这些都随着父亲的死而成了谜,但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父亲的死一
定与那个神秘电话有关!
还有昨晚父亲和我单独谈的那番话,完全一反常态,当时就感到很古怪。以往
他和我很少说话,都是严厉刻板的表情和语气,可昨晚他语重心长,像在企求我的
原谅?他还第一次那么深情地抱住我,说他一直深深爱着我。我知道父亲爱我,但
干吗要突然这么说呢?
当父亲说完深深爱我的几个小时后,他就悄悄地卫生间里割腕自杀了。现在回
想起来,父亲对我说的那番话,更像临终孤托的遗言。
难道又是蓝衣社?
这个让我不寒而栗的人?
是他找到了我的父亲?要从他身上找到某个秘密?而父亲就是为了保护秘密,
确切地说是为了家族的秘密而死的?
作为兰陵王的传人,父亲死了,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吧?
然而,刚目睹过生离死别的我丝毫都不恐惧。一个人最大的毁灭就是死亡,他
们对我实施的最高伤害也不过是死亡,如果我连死亡艘不恐惧,还能恐惧什么?
但我摇了要头,真的不恐惧死亡吗?
不,如果我死了,兰陵王高长恭的血脉就将断绝!父亲没有兄弟姐妹,而他也
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和年可能我们家族数代单传。历史上的北齐皇室作恶多端,
在灭亡过程中遭到了大屠杀,所有的基因就集中到了我一个人身上。
我不单单是高能,我还是兰陵王家族的基因之河,我人生的使命就是传递兰陵
王的基因,所以父亲昨晚说我平平安安,就是对他最大的孝顺。
想到这儿后背又冒出冷汗:基因?血统?血型?
脑海中浮现起那个医生的眼睛——“老头子真可怜啊,儿子居然是替别人养的!”
如针扎在脑子里,霎时天旋地转起来,看着病床上昏迷输液的母亲,又想起自
己的血型——AB型,而父亲是O 型血,妈妈又是B 型血,为什么我的血型和爸爸妈
妈都不一样?
虽然医生说父母与子女血型不同很正常,但我心中仍充满疑窦,颤抖着掏出新
买的手机,虽然是五百元的山寨机,手几上网却没问题,上网搜索人类血型的资料,
找到一个比较权威的网页——
父母血型 子女可能有的血型 子女不可能有的血型
O O O A AB B
O A O A B AB
O B O B A AB
O AB A B O AB
A A O A B AB
A B A B AB O -
A AB A B AB O
B B O B A AB
B AB A B AB O
AB AB A B AB O
如果父母血型是O 型或B 型,那么子女的血型可能为O 型,有可能为B 型,但
绝对不可能是A 型和AB型。
而我恰恰就是这绝对不可能里的AB型!
不,居然会是真的!
怪不得那个医生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会怎么想,原来这是确凿无疑的血型铁
律!
这以为着我与父亲没有血缘关系,我不是他亲生的?
低头看了看昏迷的母亲,难道是妈妈与其他A 型或AB血型的男人……该死!我
怎么能缓役妈妈?
然而,深深的耻辱感涌上我的脸,只感到耳朵烫得厉害。痛苦不堪地走出病房,
躲到卫生间里高声咆哮。
“快点擦掉!快点借我一把橡皮擦,把这些疑问都从脑子里擦掉!就像被抹得
一干二净的从前的记忆。”
精神即将崩溃之际,手机却响了起来,听到莫妮卡的声音,“喂,高能,你在
哪里?”
“我在医院。”
“医院?你出事了吗?”
她的声音紧张起来,而我平静地回答,“我的父亲死了。”
二十分钟后。
“高能!”
仍然是医院的观察室,有人拍我的肩膀,回头看是一张混血美女的面孔。
“莫妮卡,我不是叫你不要过来吗?这是我家的事,不用麻烦你。”
“从现在起——”莫妮卡意识到这是病房,压低声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拜托,我的大小姐,就别添乱了。”
“我不是老添乱的。”
她把我拉到僻静的角落,从包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信封,“这是两万元现金,
我知道你急需钱花,这个钱就算我借你的。”
“你——”
烫手的两万元。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没真正信任她,也不想棘手别人的施舍丧失
尊严。但如今已焦头烂额,确实非常需要钱。刚失业的的我囊中羞涩,父母的积蓄
都是银行定期,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
“发什么呆!”她把信封硬塞到我手里,“快点拿着!”
“好吧,下周就还给你!”
“快告诉我,怎么会这样?”
随后,我简明扼要地把父亲自杀的情况告诉了她,却略过血型不对着一段。
“也许,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
我和她都想不出什么办法,回到观察室妈妈已经醒了。安慰了妈妈许久,医生
说她没什么问题,输完液就可以回家了。妈妈看到莫妮卡也很以外,我说她是以前
的同时,她六着眼泪感谢莫妮卡,让我很不自在。
下午,莫妮卡陪我和妈妈出院,回到马路对面的家里。
本来不想让她去的,尴尬地说:“我家又小又破,不好意思让你进去。”
“没关系,今天你肯定忙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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