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PARTY……
日子过的很快，乐队也渐渐走上了正轨——其实，也只不过是几个家伙每天凑
在一起，唱歌聊天、嬉笑打闹，每天的生活很愉快。
八月九日，昕的生日。大家都很高兴，吵嚷着要给昕好好庆祝庆祝，但是昕的
心里可并没有太多的兴奋——他不知道芸是否还记得这个日子，还记得这个一直在
找她的人……
上一个生日的情景，昕还记得很清楚，回忆这个东西真像是瓶陈酒，时间越久，
味道却越浓……
昕在楼顶的平台上，倚在墙上，静静的点起烟——夜已经很深，再过几十分钟，
自己就十九岁了，……十八岁的日子真像是一场梦，芸、高考、离别、乐队、……
这么多的事情排列起来，就构成了自己的十八岁……
一年前的今天……昕慢慢低下头，慢慢拿出自己一直挂在胸前的石坠——很普
通的一块圆形石坠，是芸送他的生日礼物……
“很精致啊！”昕接过礼物高兴的捧在掌心。
“……这是我一直珍藏的一条坠子，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他说这能给我幸福…
…我把它送给你，你可要好好珍惜啊……”芸低着头轻轻说，“……因为，……我
知道你是我的幸福……我的幸福是有一个肩膀我可以依靠，……我的幸福就是你…
…”
昕感到手中的石坠忽然重了，他轻轻戴上它，又轻轻吻了它，“我知道，我也
很幸福，我的幸福——是有一个我全心全意可以去爱的人，我不要什么回报，我已
经得到了十八年里最好的礼物——就是你……我会给你所有的幸福，而你的幸福就
是我的幸福……”
芸感动的扑到昕的怀里，“我……我……”
昕轻抚着她的发，“不要说……我都知道，……幸福不需说出口，你只需要尽
情的感受它就可以了……”
昕把坠子拿到芸的眼前，“我会一直珍藏它，永远……不过，我会把它送给一
个人……”
“啊！”芸疑惑的看着昕，“……”
“……呵，我要把它送给一个漂亮的女孩，然后掏出九十九朵玫瑰，对她说：”
我爱你，嫁给我吧……‘“
“哈……”芸笑了，“臭美的样子，谁稀罕你的破烂礼物啊！”
“不是破烂的哟……，那上面有我几千个日日夜夜的体温和心愿啊！难道这不
是最珍贵的吗？”
“……说不过你，你就是会说些甜言蜜语来哄人家开心……坏死了……”芸瞋
怒道。
“呵呵……”昕抱得更紧了，好像一松手，芸会飘走一样……
…………
一支烟转眼就燃尽了，昕竟不知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时候湿的，他匆匆擦干眼角，
又点起一支烟，把自己放纵在烟云里……
“喂！昕！……你在那里干吗！”身后传来色的声音，“喂喂！不许抽烟！太
伤嗓子了！快戒掉！”色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有你的电话！”
“……说我不在，我想静一会儿……”昕长长吐口气，烟圈在夜空里飘着。
“是个女孩……说要找你……”
“真的！？”昕一跃而起，“谢谢你！”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
色叹口气，缓缓坐下，看看表——十二点多了，“……祝你生日快乐……”
昕飞奔下楼，跑到电话前，——“芸！！是你吗！”昕紧紧握着话筒，大声问。
“……哈！老弟，你喝多了！是老姐啊！……芸？是谁？”
昕颓然坐下，无比的失望让他连听电话的心情也没有，漠然的挂了电话，一个
人坐在沙发里发呆……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大清早，伙伴们都早早的赶来为昕庆祝，昕好像没事了，满脸笑容的迎接大家，
色想问他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她知道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是…
…
在菜桶的提议下，大家决定休息一天，去海边游泳，好好玩一玩。
五个大孩子，三辆单车，就潇洒的出发了。
一路上，大家高声唱着喜欢的歌，菜桶还别出心裁的唱起摇滚版的《生日歌》，
逗得大家哈哈直乐，昕也很无奈的笑笑，真那他没办法……
今天的天气很好，海边人很多，菜桶和昕换好衣服，高叫着“呜恰恰，我的大
海我爱你！”跳进大海的怀抱，畅快的游着，锋没有他们这么疯狂，很小心的替两
位小姐打点好一切。
伙伴们痛快的玩着，自由快乐、没有烦恼，只是昕心里有种感觉，芸不会把他
的生日忘记，他又一次轻吻胸前的石坠，抬头看着蓝蓝的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他
感觉自己真的很渺小，与天空相比，自己实在是不值一提，他知道在这片天空的另
一端，有着他最爱的女孩。
时间很快就伴着海浪度过了，傍晚，大家带着一大堆东西回到菜桶的“窝”，
准备在这里为昕开一个生日Party.年轻就是充满活力，几个小伙子大姑娘毫没有疲
劳的意思，唱歌、跳舞、打牌、喝酒、大喊大叫、胡言乱语……一直折腾到近半夜，
才渐渐安静下来——喝得太多，都有些醉了。
昕喝的最多，却一直没有醉倒，解决手里最后一杯啤酒后，他摇摇晃晃的拿起
吉他，颓然的坐在沙发里，轻轻唱起歌来——“你的眼角没有哀怨，你甚至不想对
我说一句‘再见’，你要走了吗？
如同那南飞的雁。
你带着我对你的爱恋，你对我的泪水视而不见，你要走了吗？
如同那风筝断了线。
你只要打开背囊，便可看见，里面塞满对你的思念。
你只要用心倾听，便可听见，空中全是对你的呼唤。
我把思念织成丝带，挂在树梢，风吹起丝带，飘出的全是——‘回来，回来！’
我把深情化作风铃，挂在窗前，风摇起风铃，响起的全是——‘回来，回来！’我
在风上绣上‘回来’，我在雨上刻上‘回来’，我在太阳上写上‘回来’，我在月
亮上描上‘回来’，我的心在期盼，我的眸在等待——你回来！“
一曲毕，昕若有所失的叹口气。
“很动听的歌，是你自己作的吗？”色轻轻鼓掌说，不知什么时候她走到了昕
的身后。
“……”昕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曲子太伤感了，”色摇摇头，“你期盼着‘回来’，却为什么在你的歌声里
透出来的是不会回来的感觉？”
“……”昕还是无语，他又掏出一支烟，用颤抖的手点燃了它，麻木的抽起来。
色又感觉出昕的异常——就像昨晚一样，究竟发生了什么？色看着一动不动的
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她想安慰昕，却不知从何说起——她什么也不知道，
也从未听昕说起过他的过去，他似乎是对过去有很大的顾忌，每次聊天时谈起大家
从前的事，昕的眼里都有莫名的闪动——别人可能看不出，却逃不过色的眼睛。
“别这个样子，”色很怕这种凝重的气氛，她敲敲昕的脑袋，“怎么了？不像
平常的你啊！”昕猛的一把甩开色的手，“平常？平常！平常又是什么样子！谁又
知道？我自己都不知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有谁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样子？没有！一
个人也没有！”昕激动的站起来，把吉他也扔到了一边，向着色大声咆哮着。
“回来？有什么能够回来？我在等什么？我为什么还要等？一切真的有用吗？
我做了那么多为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连最后的机
会也没有……”
昕暴躁的怒吼之后，又如泄了气的气球，颓然倒下，不再说什么，也不再看色
一眼，只把头深深低下，蜷成一团，竟有些瑟瑟的发抖……
色没有想到自己几句话竟引爆了昕的情绪，她充满内疚的俯下身去，轻抚着昕
的发，慢慢伸出手，握紧昕微颤的手，她感到心里一酸，眼角竟湿了，“你不要这
样……你不要这样对你自己，这不公平……你把一切都压在心底，很久了，你却没
有向任何人提起……你一定受过很大的伤害，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你……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你能唱得出那么压抑的歌——是你用心唱的，用伤口唱的……可怜的昕，你
不该这么强迫、压抑、封闭你自己的……”色已经哽咽，她明白自己常在昕的眼里
看到的是什么了——是回忆，是对往昔的眷恋……色一下子了解了很多，她也了解
了为何昕总对他的过去、他的感情避而不谈……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更紧的握
住昕的手——她现在能为他做的可能只有这些了。
昕毫无知觉，许久，才慢慢抬起头来——他竟哭了，两道泪痕印在他的脸上。
他愣愣的望着身边的色，恍惚的张开嘴，又喃喃唱起那首《回来》……
“……你要走了么？
如同那南飞的雁。
……你要走了么？
如同那风筝断了线。
……
我在风上绣上‘回来’，我在雨上刻上‘回来’，我在太阳上写上‘回来’，
我在月亮上描上‘回来’。
我的心在期盼，我的眸在等待，——你回来。“
……
昕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的唱完，但歌声中却没有平日的颓废与压抑，只是
充满了深情——是种让人感到空气、时间、大地都凝固的深情。
色感到浑身震颤着，她被歌声里的深情打动了。一直以来昕压抑着多强的情感！
现在他醉了，他终于可以放纵自己的感情了……他呼唤的是谁？他要让谁回来？是
谁？是谁？……色的心里不停的问，她感到自己在嫉妒，很强的嫉妒，在嫉妒他思
念的她……
色忽然的一惊——难……难道我爱上他了？我……我……她慌忙松开握着昕的
手，站起身来，她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昕——但她害怕爱情，她从未对任何
男生动过心，就如同初涉世的少女，对“爱”本能的惧怕……大脑里已是一片空白，
只有潜意识告诉她——她现在必须马上离开……
色转过身去，还没有迈开步子，身后的昕竟突然跳起，两只长长的胳膊紧紧抱
住她，在她耳边激动的吐出几个字，几个夹杂着酒气、含糊不清的字——“不要走
……回来，回来……”
一刹那，色感到毫无力气——昕的声音、昕紧拥着的双臂、昕的火热的体温统
统令她窒息，她不愿走了，也不会再走了——她已经证实了自己是爱着昕的，一直
都是的，她又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原来，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她就爱
上了他——不对，应该是在听菜桶讲述昕的往事与才华时，自己已被他吸引……
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色慢慢转过身去，她正视着昕深情的双眼——蕴含着宇
宙般宽广的深情。她感到眩晕，却不知是酒精还是昕的眼神。她支持着自己，用尽
全身力气，要说出此刻她真心的震颤——“昕……你听我说……其实我对你……一
直……”
到了嘴边的话，却难以出口——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脸上、心里都烧得厉
害！
几秒钟后，她又深深吸了口气——“昕……我……”
“铃————”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色的告白，打破了房间里的静寂，
也冲散了充满深情的空气。
色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但她看到昕的眼睛闪动了，闪出凌厉的光亮。
“铃————”电话又响了一声，昕像惊醒般猛的放开色，扑向沙发旁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嘶哑，又充满了期盼。——墙上的石英钟赫然显现着，
还有不到五分钟他的生日即将结束。他原本是不信神的，但这一刻他对众神发誓—
—他愿以一切代价来换取，不要别的，只要电线的另一端是芸！
“……芸，是你吗？”他不顾一切的问。
等待了如有千年，话筒里轻轻的几个字飘出，响起恍如隔世的声音，“……生
日快乐……”
昕激动的站起来，全身激烈的抖着，眼睛却在射着火、闪着光——散发出压抑
了太久的心底的火热，是沉寂在深深太平洋底的火山的爆发！
“芸————！！”
——是的，没错，是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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