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大年初一……

                               作者：暖和

    除夕晚上，和老父母通了电话。母亲说刚下了雪，特别冷，将于大年初二去南
宁。那里暖和。（南方再冷，也没有暖气）。老母说一定别再喝酒。因为我大舅就
是因为嗜好喝酒而弄坏身体，才六十几岁就去世了的。

    并说，我那发了大财的当老板的远房表妹已去美国。

    记得十多年前的暑假，好几年没见面的漂亮表妹到我家来玩，父母有事出去后，
便和她闲聊起来。她脱了鞋，坐在我的床上，谈起了她大学毕业后的情况。她有点
忧恨地说，她之所以那几年倒霉，都怪我不好。当时我不明白，忙问她怎么回事。
她说，那一年大年初一，在街上碰到我，叫了我一声，我却没有回答她。我根本没
有看到她。我连忙向她道歉。因为确实是没有看到她。

    我上大学后，还在中学的她常常到家里来玩，于是，就引来了老师们的风言风
语。有人还告诉了她父母。后来，她就没有再来我家。

    父母来日本时，曾提及她的情况。说她那男朋友（也是我从小的好友，大学也
是和我在同一座城市）大概是知道她中学时和我的事，便跟她吹了。当时她毕业又
被分到离家较远的乡下医院。

    正需要安慰的她，却碰到这样的事，真可谓雪上加霜。但她很有志气。说：你
以为我分到农村就嫌弃我，不要我，我一定要争这口气。一定要过得比你更好！

    结果后来政策放宽，她辞职后开起了药店，如今已拥有三家店铺。

    去年五月的一天，十几年没见面的她突然来电话。声音又是那样的清晰。我还
以为她突然来日本了呢。忙问她：“你现在在哪里？”她说：“我能在哪里？我现
在在我家里给你打电话。”，“家？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一声？”
她笑了起来“我不是一直在桂林？你还记得到我？”

    转眼间，她已换成了桂林话。

    我说：“怎么会忘得记你呢？你那天讲，是我大年初一没有理你，才让你倒霉
的话，我哪会忘得了呢？”

    她告诉我说，她已经申请赴美签证，正担心会被认为有移民倾向而不会批下来。
问我能不能申请赴日旅游或商务签证来日本一段时间。这样的话，也许美国领事馆
就不会怀疑她是否有移民动机了。我告诉她目前中国人还不能办理赴日旅游签证。
商务签证也需要日方单位的邀请证明等。而且不知道要化多长时间。亲戚探亲签证
一般要花三个月。她只好说，7月份之前应该可以知道赴美签证的结果。

    如果在那之得不到赴日签证，也就用不上了。就算了。

    我对她说：“你在国内已经相当不错了，干什么还要辛辛苦苦的到国外去闯？
我要是你，就不想什么移民不移民的了。我将来还是打算回去的”。

    她说：“你在国外呆来那么久，不晓得国内的实际情况。再有钱，也还是没得
安全，安心的感觉”。

    想到父母来日本申请护照的受到的种种不愉快，我无言以对。

    没能为她办成赴日旅游之事，心中又多了一份有负于她的沉重。

    除夕之夜，得知她已赴美的喜讯。多了一分为她祝福的心情，更多了一分为她
如何适应异国他乡的生活习惯，如何重新开始奋斗的担心。既然能从当年一贫如洗
的穷学生，走过种种艰难困苦而成为今天的女老板。相信今后也一定会度过各种困
难。相信一切都会顺利。

    本来已有十几年没有见面。她的音容，她的笑貌，她的举止，在我的脑海里仍
是那个刚毕业不久的那个少女的时候，其实确切地说，更多的应该是还在她上高中
的时候。今后，也许一辈子都不会，也不可能再见一面的了。只有在心底默默为她
祝福。

    去年今夜，同醉月明花树下。
    此夜江边，月暗长堤柳暗船。
    故人何处？
    带我离愁江外去。
    来岁花前，又是今年忆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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