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手机(9)
" 万一没有呢,你能保证吗?"
" 你这小子," 和同有愤怒地说," 你这不是逼厂长吗?"
没想到林一静脸上依然带着那种平静的微笑,和蔼地说:" 我保证,悬崖底
下肯定有水喝。"
于晴心里别扭极了,她想厂长真是大人有大量啊,对方发民这样的小人,还
这样和蔼可亲。对比起来,方发民则整个一个卑鄙小人。她敬佩而又同情地对厂
长说:" 你何必给他下保证呢?这种人你理他干吗?"
于晴的话使方发民气不打一处来:" 我给你说,我最烦你这个女人了,我告
诉你,我对你从来就没有好印象,要不是你叫我到厂长办公室,我还遭不了这罪
呢!"
于晴顿感脸热心跳,不由自主地转脸看向厂长的眼睛,厂长的脸上仍然是那
平静的微笑,这个微笑虽然浸满了汗水,但依然没有影响他巨大的包容性,越是
这样于晴越感到羞愧,她的眼泪立即涌出了眼眶,与汗水融合在一起。她伸手一
抹,将汗水和泪水一同擦掉了。
她的委屈没有逃脱林一静和和同有的眼睛,和同有说:" 于秘书,世上就有
那种孬种,把人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林一静依然不改他那和蔼的声音,说:" 人在什么时候都应该与人为善,这
是一句俗话,正规说起来,就是要讲个团结。小方啊,心放宽一点儿,放大一点
儿。我们少说点儿话,多走点儿路吧。"
方发民不屑地嗤了一下鼻子:" 厂长,这是在什么地方,你还讲这种大话。
什么团结啦,善啦,哄谁呢。我知道你时时处处都护着于晴,那一层意思谁不明
白?"
这一番话确实是太恶毒了。心胸宽广的林一静也禁不住闪动了一下身子,脸
上平静的微笑在一瞬间消失了。于晴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愤怒,不走了,转过身去,
抬起手指着方发民:" 你……你……" 后边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和同有先是扫了厂长一眼,然后转身朝方发民骂道:" 你真是一个畜牲,白
长了一副人相……"
他的话还没落音,陈大二一脸杀气地从厂长身边越过去,猛然抓住方发民的
手腕,使劲一攥,疼得方发民呲牙咧嘴地叫:" 哎呀,哎呀……" 陈大二却并没
有就此罢休,另一只手扇上去,响响地打了方发民一个嘴巴。又将手抡起来,第
二个嘴巴即将打上去的时候,方发民软了:" 我说小陈、陈大哥,你饶了我吧,
我再也不胡说了。"
陈大二这才一松手,但还是气不过地搡了一下,方发民就一滩泥一样地扑倒
在一块石头上,下巴磕在了石头的棱角上,牙齿磕在上嘴唇上,将上嘴唇咬破了,
嘴唇本来已经被陈大二有力的巴掌扇肿了,这一破,就又麻又疼,血顺着下巴直
往下流。一大滴血滴在石头上,就滴在他的眼前,向来对血敏感的他立即心惊肉
跳。但高大强壮的陈大二就在他面前站着,俨然一尊凶神恶煞。他本应大喊大叫
的,现在却连大气也不敢出,而且迅速站起来,可怜兮兮地看着陈大二,用带血
的嘴巴说:" 我不胡说了,我再也不胡说了。陈大哥,你饶了我吧。"
陈大二这才从他身边离开,下意识地将两只手拍拍,像平时干完活拍手上的
土一样。鼻子里还哼了一声,阔步走到林一静前面,豪迈地说:" 咱走!"
林一静的心里这才舒服了一点儿,平和了一点儿。他想,人常说秀才遇见兵,
有理说不清。其实秀才遇见无赖也是有理说不清。方发民今天整个一无赖。只有
陈大二用巴掌治得了他,别无他法。他轻轻吁了一口气,就一声不吭地跟在陈大
二后面,朝悬崖那边走去。
这时候石头已经晒得有些发烫了,一些表面光滑的石头还反射着太阳的光和
热,蒸着、刺着人的眼睛和身体。低洼处、密林间弥漫着的雾霭上,跳荡着或绿
或红的色彩斑斓的光点,愈加显得神秘莫测。不断有鸟的叫声传来,是那种清亮、
高亢的鸣叫,令人振奋。加上求生的欲望,急于同外界取得联系的心情,使他们
再也无法顾及炎热和焦渴,调动了全身的力量和勇气,不停歇地朝悬崖那边走去。
为了预防不测,陈大二折了一根树枝握在手里,打草敲石,将开路工作进行得有
声有色。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悬崖边。也许是完成了预期的目标,他
们立即松了一口气,顿感精疲力竭。方发民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刚坐下又猛然跳
起来,叫道:" 这石头怎么这么烫!" 倒是林一静依然直挺挺地站着,指着前面
说:" 看,那不是小溪?"
" 小溪?" 几乎所有人都重复了一句。当人们顺着林一静的手,果然看见从
悬崖的缝隙间流下来的清澈的山泉,顿时心花怒放了。方发民第一个朝溪流跑过
去,将带血的嘴巴接到溪流上," 咕咚咕咚" 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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