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沼泽(4)
和同有忍不住讽刺道:" 你可以不进,你在外边等着我们。"
方发民直着眼看着和同有,又咽了一口唾沫:" 你……你说的,也行,我到
悬崖那边给咱们守好火种。" 话刚落音,自己又连连摇头:" 不不,那不行,我
一个人在外边,随便来个动物都会把我收拾了。" 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咱进吧,
不过厂长,还有小于,我昨晚受伤最重了,现在手上一丝劲儿都没有,做记号的
事,主要靠你了。"
和同有忍不住说:" 你伤得最重?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厂长脸上,你看看
小陈的鼻子,你还好意思说?"
林一静又一次摆了一下手,心里想,方发民能有这个态度也就可以了,方发
民的脸上几乎全成草木灰的颜色了。当然,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好看,都多多少少
地擦着草木灰,看上去,倒真像美国那些把脸和身子涂得花里胡哨的印第安人。
说不定这种脸色还能吓住一些动物呢!想到这里,他微笑着说:" 咱们出发。"
于是,在林一静对方向和道路的不断指点下,陈大二与和同有奋力地在前面
开路,于晴和方发民在树上做着记号,实际上就是在树上重重地划一条黑道子,
以避免回来时迷失方向。好在方发民进了树林之后,反而不像刚才在树林外面那
样胆怯了,在树上划道子也很认真。虽然他每划一下都要朝树的前后左右、上上
下下看一下,以防不测,但他划的时候还是很用力的,而且尽量找那些颜色偏浅
的树木,这样划上去的黑道子就非常明显。
密林里的穿行确实异乎寻常地艰难,林一静本来想保持直线穿行,但是,林
间却是凸凹不平的,凸的地方还好一些,凹的地方阴暗潮湿、树根纵横,总有蛇
蝎、蜥蜴等小动物,所以必须绕开。加上树林里巨大的榕树枝干蛮横地占领着一
处又一处重要空间,榕树的分枝也是很粗的,主干与分枝的分岔处总是落有厚厚
的树叶,树叶间总是潜伏着一些小的动物。几乎每棵榕树上都有蛇,许多蛇爬在
树上一动不动,甚至猴子从它们跟前荡过的时候,它们依然不动声色。所以林一
静他们行走得非常缓慢,好在陈大二和和同有拿着棍子将树枝敲得山响,一般的
动物都离开了,离开时还带着叫声,随之而来的是从树林中穿过的声音。这样一
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最危险的动物,就是蛇了。
陈大二一见到蛇,就想挥棍子打过去,但林一静拦住了他,因为蛇太多了,
绕开它就行。他知道蛇类是会用气味互相传递信息的,一味的打击会遭到蛇类一
致的报复行为。这就使得他们怎么也不能保证直线穿行了。而直线穿行和做记号,
是他们在山崖下面研究穿行方案时所制定的最重要的内容,虽然穿行缓慢,但两
个小时后,陈大二突然回过身来,两眼茫然地对林一静说:" 厂长,到底拐了多
少弯,我已经弄不清楚了,反正咱们的路线肯定不是直的。"
和同有接住了他的话:" 计划赶不上变化,大方向没错,拐拐弯儿也没啥,
有他们在后边做记号呢。"
林一静前后看看,五个人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了,脸上抹着的草木灰这时候已
经不算什么了,进树林里以后,雨林里特有的大滴大滴的粘稠的液体,从树梢不
时滴落下来,嘀嗒有声,有不少就落在了他们的头上、脸上和身上,开始他们还
躲避,但常常是躲了左边,右边的又落到了身上。到后来他们干脆也不躲了,任
这种液体往身上滴落。虽然这种液体几乎没有什么怪味,但是滴得多了,身上到
处都是黏乎乎的,还是很让人恶心的。
只有于晴在一开始看到这种液体时,脑子里突然闪出一句诗:绿色的雨林里,
飘飞着无色的眼泪。她上大学时曾参加过诗社,诗的细胞这时候起作用了,但这
细胞转瞬即逝,因为一大滴液体落到了她的脸上,她抻袖子去擦,却擦得整个脸
上黏乎乎的,而且第一滴没擦净,第二滴又滴到了她的脖子上。后来随着他们的
不断深入,树上又不断地落下鸟的稀乎乎的粪便。加上越到深处,光线越暗,他
们想躲避也办不到了,所以每个人的身上都五颜六色地不成样子了。好在求生的
愿望在每一个人心头弥漫着,所以纵然千辛万苦,大家都没有怨言。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