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种粮大户的幸福生活(11)

　　抛秧种田后他有段空闲快活的日子。他遇事进城时，双眼总在搜寻着什么，
经过医院他就要停顿片刻；他还留意起电线杆上、公共厕所墙上贴着的医疗资讯，
那纸面上写些什么，他都能一一背诵了——速治性病。祖传秘方，纯中草药；进
口药剂，一针见效。专治男性阳萎、早泄、不射精、龟头炎……专治女性白带过
多、月经不调、不孕不育、阴道滴虫……看了多处，便也失去了当初的好奇和戒
心。

　　他经过街角处，有一家商店让他感到颇有点陌生和新鲜。他抬头看了看招牌
——雄劲保健品商店。进出里边的人不少，有携了妻子的中年男子，有老年人，
也有一些青年人，他恍恍惚惚地随了人进去，又恍恍惚惚依次在玻璃展柜前观看。

　　" 你好，想要点什么？这里有药品也有器具。" 一位年轻的女售货员过来问。

　　" 我先看看再说。" 阿良有些心慌，被一股熏人的脂粉气和香水味搅得要站
立不住，心都要悬起来。毕竟，他贯于闻到猪牛粪气，在臭味刺鼻的茅厕里，燃
着烟，蹲上小半天也不恶心。唯独这股女人的香粉气便要将他击倒。

　　他过了几个人，看到有位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根长约十来公分男性阳具样的
东西，它用肉色橡胶制成的。阿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听着。

　　" 这儿有根电线是接电源用的，按了开关，它可以振动，纵向的旋转地均有，
性欲旺者使用，对改善人们的两性生活很有帮助。这是新产品，买的人不少呐！
" 女售货员在柜里介绍。

　　阿良听到身后有人在嘁嘁对话。一个男子说：" 别处性保健品商店的营业员
多是冷冰冰的，爱理不理，有谈性色变的感觉，都铁青着脸。" 另一个男子说：
" 这店里边的，看她们搽的厚脂粉，皱的鱼尾纹，早已是做妈妈的人了，又不是
姑娘家，还怕害臊？太热情了也吓着胆小的。"

　　阿良不想再呆下去，他觉得脸热辣辣的，也不知道自己深棕色的脸上能否叫
人看出它底子里泛出的红晕。

　　他出到门外，一股凉风迎面吹来，他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让心安了下来，
气息也趋于平静了。他觉得以后再要上这儿来是应带妻子一道儿来，免得叫人看
了觉得自己像个性饥渴者。他第一次看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第一次看到包装
盒子上大胆奔放的裸画，和许多第一次一样使他心动不已，他觉得有必要叫妻子
来逛逛这新奇的世界。这样想着，便仿佛有双手在自己脸上轻轻地摩挲，在头发
间慢慢地揉捏，他习惯于妻子这样揉捏他的头和腰肢。

　　五

　　禾苗该追肥的时候，需要成吨的化肥。阿良觉得撒下去的全是钱，这使他既
心疼又万般无奈。肥料不施下去，这些苗苗就是黄蔫蔫的长不起来，在跟庄稼人
赌气似的。

　　阿良在妻子那儿取了一千五百元钱，准备去农贸公司拉化肥，钱放在内衣袋
里，踩了辆三轮车。

　　他来到去农贸市场的街口，看到有一群人正围着看热闹。现在城市里闲散人
员特多，有吃老保快活的，有下岗待业的，有外来找工作的。一有风吹草动就能
围上一大群，一层叠一层，围的人越多，越吸引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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