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种粮大户的幸福生活(19)

　　阿良背着妻子在窄小的木工间钉了个小木箱；又乘便时买回鞋刷、鞋油、蜡
块和上光油，并在家中找出些软布条。他试着将妻子和自己的皮鞋翻出来擦一擦，
熟能生巧，多擦即亮，擦皮鞋没别的巧门，阿良心想。

　　晚上，阿良的女人对阿良说：" 哪个小鬼这么勤快，把你我的皮鞋擦的铮亮，
你说会是丽丽吗？要是她来拍马屁，一准不会有好事情。"

　　阿良默不做声，心里头暗暗发笑。他已将小木箱藏在一个叫孩子和自己女人
找不到的地方。

　　离一月的约期还剩一星期，阿良只凑起九百元，还差六百元，这六百元似乎
比九百元更难挣，更难以预料。阿良是很守信的，简直有点固执和迂腐。

　　这天晚饭后，阿良说是去铁匠家串门，推了辆自行车出去。其实他还偷偷地
从木工间里带了折椅和小木箱。

　　来到闹市后，街上各式车辆往来如梭，人行道上人头攒动，不少人走出家门
来逛夜市；高耸的街灯，映着各式字牌、广告画的投影灯、荧光灯，闪烁的霓虹
灯，店堂内的照明灯，各色灯光交相辉映，把主街道两边照得如同白昼。

　　阿良找了一个巷口坐下，将折椅放在自己面前，等候第一位顾客。好久，也
不见有人来问。他想招呼过往的行人，怎么就叫不出呢？他喉咙里像塞住了粘糊
糊的痰，又像爬着虫子，痒痒的。

　　阿良清了清嗓子，学着别的擦鞋人的样子叫着：" 鞋擦伐，老板！""鞋擦伐，
小姐！""两块钱擦双鞋，先生！""擦个鞋吧，姑娘！" 叫的时间长了，口内生津，
再不觉干渴，叫得更顺口了，也更快了，甚至连自己也模糊不清在叫些什么。"
鞋谢谢，老板。""鞋——老板！""鞋擦伐，老板。"

　　这一晚阿良没做到多少生意，他坐不住；正要收摊，有一对无聊的小青年走
过来。

　　" 去擦个鞋吧！" 为首的高个子对矮个子青年说。

　　" 你付钱。" 矮个子说。

　　" 咱俩猜拳，输的付钱。" 高个子说。

　　" 哥俩好啊！" ——" 哥俩好啊！"

　　" 五魁首啊！" ——" 七巧妹啊！" 两人挥手齐声呼叫；

　　" 六六顺啊！" ——" 酒倒满啊！" 又齐声大叫；

　　……

　　几个回合，矮个子伸着四根指头说：" 你输了，合着我叫六六顺。你付钱。
"

　　" 好，你先去给擦了。" 高个子说。

　　阿良花了不少时间将两人的皮鞋擦好了。

　　" 多少钱？" 高个子问。

　　" 四块钱。" 阿良说。

　　高个子摸出钱，递与阿良：" 今儿剩下只三块钱了，日后再给你。"

　　" 四块钱是最低的，不能少了。" 阿良坚持道。

　　" 你别讨没趣，我没找你茬已是便宜你了。你也不看看把我的皮鞋擦得厚一
块薄一块，你赔得起。" 高个子说完与矮个子优哉游哉地踱开了。

　　阿良收起三块钱，虽很生气，可也刚够满了他今夜的收入十元整。他想，在
家里看看电视，还没这十元钱呢！也许明晚会好一些。这样想着，他心里便宽慰
了许多，又多了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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