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云妹改嫁(1)
云妹改嫁
村里的阿贞家死了当家的,留下两个男孩子,孤儿寡母生活很艰苦,不过两
小孩子很争气,初中毕业考入了中师。
起先,村里人曾劝她再嫁,她拒绝了。如今她单身独影上山采茶,下田插秧,
硬是从一份贫地薄田里刨出非常珍贵的血汗钱,一点一滴寄给在外求学的两个孩
子。
她干活间隙或坐门前屋后与人聊天时,开口闭口都说两个孩子,说这个长,
道那个短。她说大儿子学校食堂便宜,有伍角一碗的便宜菜;小儿子学校食堂贵,
一元钱只能吃包心菜,素得不沾半点油腥。
天长日久,便有祥林嫂习惯唠叨阿毛故事一样,她也一再唠叨两个孩子,孩
子是她的全部,成了她整个凄凉孤寂的寡妇生涯中无法替代的精神寄托。她也因
之得到村里人不少赞誉和怜惜。
同村的云妹也死了丈夫,可她没有坚持这份操守。她的生存原则是要自己快
活,人生来就是为了自己。
云妹家在操场边,两间旧式小楼房,晒麦晒谷挺方便。
云妹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比她年长十来岁,生有两个男孩,都因老来
得子,视为掌上明珠,孩子反被娇宠变坏。
有一年,大孩子肖贵用石块打碎了学校玻璃窗;老师来进行家访,告诉家长
这件事,非但得不到家长配合,反被云妹骂了个狗血喷头。老师气得悻悻而去,
他们也知道一些有关云妹智质不如常人的传闻,只好自认倒楣。如今这孩子越发
刁蛮,经常出入赌场,不务正业。
老头年岁渐长,妻子正值壮年,夫妻生活不和谐处渐渐明显,而他在村人面
前总能将妻子掩盖得恰到好处。人们称颂他聪明得体。
他极重面情,得了人家的恩惠,非报偿不可,人家帮他一天忙,改天他定要
帮还;向人家借点什么,赶早儿还清。
有一次,同村的阿玲向他借竹簟晒谷子,他一口答应,从里屋拿出来给阿玲,
云妹见了,便出口数落:" 她自己家离晒场不远,自己家有,还要向人家借,这
竹簟我们也是花钱置办的,你不心疼,我心疼。"
阿玲见云妹这么说话,把簟就地放下,扭身就走。云妹丈夫在村里人面前从
没丢过脸,对人家的要求从没说过不,一向为众人称好,阿玲一家又是他多年的
伙伴,如此突然遇上这样难堪场面,他心里冷了下来,久久地回不过神。对妻子
的神志不清已习以为常,而因妻造成人家的心理阴影,对他刻骨铭心,他怎能承
受村民们对他的指责和怨言。以前夫妻间的众多不愉快都一股脑儿涌现在他脑海,
他甚至连周围的东西或声音,都视若无睹,充耳不闻,脑子出现了一片空白,就
这样愣着。
这一晚他就没回家,约十点钟还不见丈夫回家吃饭,云妹等候得心里发慌,
就到村里几个近房的叔伯处寻找,均没有丈夫的踪迹。
这一下可急了云妹,她找了珊尔的爸和旁边的几个村里人四下里寻找,也无
发现云妹丈夫的踪影。
后来听过路人说白天看见云妹丈夫神情恍惚,两眼失神地往坟山而去,去时
约下午四五点钟。于是,一班人打了手电筒向坟山寻找。
远远看去,在云妹公婆的坟坛上,匍匐着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大家齐声招呼
均没有回应,胆子大的上前一看,有人正伏于浑圆的泥垒的土坟上,纹丝不动。
将他向后一扳,扑通跌了下来。再照着电筒灯光细看,正是云妹丈夫,他脸上、
眼睛、鼻孔、嘴巴都沾住了泥土,没有呼吸已经好久了。
草葬了丈夫,年纪刚过四十的她就心急火燎地寻夫家嫁人。她同村的姐姐问
:" 你嫁了人,这两个孩子咋办?""我活着,首先得考虑我自己该咋办,两孩子
随他们去;如果那男人同意,我带走一个小孩子。"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