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走哪哪不平(3)

　　这车子这西瓜的事儿小，顶要命的是那汉子从懵懂中觉醒过来，渐渐恢复了
知觉，他便开始了无休止地呻吟，啊唷来，姆妈嗳。

　　啊唷来，姆妈嗳——！

　　仔细一看，真是吓人，那汉子的右小腿压在三轮车侧翼，被压结实了。我赶
忙把残疾车扶正，想把汉子扶起来，或者挪个地方。他就是不起来，起不来。他
双手抱着右小腿悬着，使劲地哭喊，上身以臀部为支点，不停地摇晃，活像一尊
够着身子的不倒翁。我的心被摇晃得悬起来了。

　　前后的行人，附近的商户，开始围了来，相互间传递着那一声巨响的震撼力，
这意外事故来得太突然，以至无人看明白刚才是如何发生的。大家都在外围远远
地立定，与事发地保持一定距离，都没想靠拢过近。听听伤者的哼唧声，再看我
热情地帮扶伤者，人们也看不到比这巨响更有吸引力的冲突，便兴味索然地散去。

　　我想将他扶起来，他不肯，抱了脚坐于水泥地上。我踮着脚围着他，心里直
着急，怎么办？玉明这时候打来电话催我，这事我还不能向他明说，草草地回他，
快了，就快到了。

　　我问他怎么办？我说，老哥，叫交警队处理啵？你想，你骑错了道，负了大
部分责任；我这半白半黑的残疾车也见不得交警；去见交警，对大家都没好处，
搞得双方鸡飞蛋打，何苦？就私了吧？我陪你医治还不行么？

　　他腿脚被这么重的车身压着，要一点没事也不可能，若是压断了，也没这么
好受，他还能坐得住。他莫不是夸大其词要欺诈我么？想想没啥好办法，谁叫我
压着了人家。既然不能一下子解决，那就慢慢磨吧！

　　老哥，我慢慢扶你起来。

　　嗳哟，不行不行。

　　老哥，你先坐我车垫上吧？

　　嗳唷，我的妈呀，痛死啦。汉子欲哭无泪。

　　我把汉子扶到座垫上，这成功了一小步。我对他说，你先平平气，揉揉脚，
我去把车上东西整理好，再拉你上医院。我艰难地爬上车子，把货箱叠高，留出
一个人位置的空位，将货箱用橡胶条绑扎实。下车后，去将他的自行车扣在后栏
板上。

　　老哥，我送你上医院吧！

　　坐垫子上的汉子不是不想，他也觉得，做事不能过火，开始还有几个人支持
汉子赶紧上医院，见他哼唧得久了，也无人支持他。他心里盘算着见好就收，检
查出没什么大问题也就算了，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老哥，你我都是实在人，不会花言巧语；你看我也是挣不得什么钱，相互体
谅点，好吗？

　　我见他不声响，就从他的身后拽着他腋下，往三轮车上拖，两个都有腿疾的
人，一颠一颠地挪到车边，我将他往车上托起，再往里挤一挤，待他坐定，我心
舒畅了许多。

　　我放好拐杖，跨上三轮车，将起动杆一拉，尽快拉大油门，离开这个是非之
地。虽然车过的路面平坦如砥，也能凭空突降车灾人祸，我想想都要笑出来。

　　我侧脸看到打字复印店小伙一脸狐疑，手指着我行驶的反方向。如果我没猜
错，他的意思是说，市区的大医院都在那边，怎么往反方向开，不是离医院越来
越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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