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迟误的春天(5)

　　大姐，村里有没有一个可以收留我的单身汉。

　　时下寒冬腊月，大嫂见她在簌簌发抖，她还穿得十分单薄，双手笼在袖管里，
嘴唇发紫，神情十分呆滞。

　　大嫂歇下活儿，问那陌生女人：快过年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我没有家，她说，老公把我赶出来了，我无处可去，帮帮我，大姐。

　　出来多久了？

　　不知道。

　　老家在哪儿？

　　不知道。

　　是哪个方向的？

　　那陌生女人手指东方。

　　大嫂在打量她有多大年纪的时候，那陌生女人不停地自言自语，头在不停地
四处张望，生怕身后有人抓她回去一样，大嫂断定她是一个犯有痴呆症的流浪女。
大嫂问她，你带了什么证没有？

　　流浪女从胸襟里掏出一本离婚证，以示她的身份。

　　大嫂看看流浪女的离婚证，便知她老家离这儿不远，也就相距四五十里地钱
湖一带的人。

　　为这流浪女，大嫂跑过来与我商量。我也不好开口答应，这么邋遢的女人，
有没有病，有什么病都不知道，什么来历也不明，怎么能留下她。大嫂总往好处
想，也往好处说，大嫂说：我看她只是脑瓜不怎样灵，身子洗一洗，还是白净的，
不就作个伴吗，别要求太高了。你看这可是一件好事，又不必破费，顶多管她饭
管她几身衣服。相处得好，说不准她会变聪明；万一她家人寻来，她要回去就任
她回去，你又蚀不了什么。

　　大嫂不管我愿意与否，过一会就将流浪女陪来了，眼前这个流浪女，一个弃
妇，在外已经流浪好几年了。

　　小唐夫妇也起劲地劝我，留她过一段生活吧，真合不拢，就打发她走，要是
她会安分守己，就当是替你焐焐被窝，二叔，去给她买一身棉衣棉裤，待她好了，
她会知恩图报的。

　　大家劝说多了，我也不好犟下去，就给流浪女安置下来，去替她买来大红的
新棉袄、铁灰色的线裤、一双保暖鞋，叫她没事在家里蜗着。

　　我与她去拍了双人证件像，以备登记时用。就这么咔嚓一下，本来时间极短，
为了她磨了好长时间，她的头总是转向别处，我去摆正她的头，没一会儿她的头
又转了向，她不时地自言自语，我叫她别说了，她依然不停地自语。没办法，摄
影师只能多抓拍几次，以便挑选一张好的像片。

　　拍照时难受还不算严重，尤其家里，我特别爱整洁，把家里搞得清洁又卫生，
她一会把家里便弄得一塌糊涂，晚上男女行事，她的需求比正常女人还疯狂，我
这病蔫蔫的身子还经不起折腾，可完事了她一点也不清理，把棉被子搞得乌七八
糟。我一天可忍，再忍下去，我是要疯了。

　　我叫大嫂把她打发走，我拿出两百元钱给大嫂，这是给那流浪女的上路费。

　　大嫂问我，为什么要赶她走？

　　大嫂，你别问了，请让我保留点隐私好不？我无可奈何地说。

　　我这么一说，大嫂也就没再提问，反正总是有调和不了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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