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生日快乐(2)

　　磨蹭之间，我听到了一首刚刚流行起来的《日生快乐》，好像是唱红《水手》
的郑智化唱的，歌声正从餐馆里飘出来，歌手低吟浅唱，那声音像是一长串叹息，
精神十分颓废，跟我无奈流浪的情形十分吻合。我慢慢地在心底里跟随着音乐节
奏哼唱起来：

　　……

　　你的生日让我想起

　　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他流浪在街头

　　我以为他要乞求什么

　　他却总是摇摇头

　　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

　　却没人祝他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握着我的手

　　跟我一起唱这首生日快乐歌

　　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

　　别在意生日怎么过

　　……

　　经我细细地一琢磨，记起这日刚好是三月廿八，那是我的生日，这——这是
我的生日吗？流浪街头，一无所有，我——我感觉脸上热辣辣的，我环视四周，
又仰脸看了看，这上天是不会掉馅饼的，我是多么地无助呵！

　　我黯然地抽搐起来，快要泣出声来，可我怎么好哭呢？大街上人来人往，我
得找个角落去痛哭一场才好。

　　我听着歌声，心紧促地在一阵一阵抽动，胸腔在呼吸之间，弄出呼呼的声响，
变得越来越夸张，像一架打铁铺里的手拉风箱，在不停地拉动，频率越来越快，
越来越带劲。

　　呀——！我像用劲拉开一张拉力器，狠狠地把自己身上的春秋衫前襟一把扒
开，两颗钮扣" 啵罗" 一声跌落街上。

　　我扭回身一阵狂奔，双腿由利索渐变成十分鼓胀沉重，未及跑出两三百米，
双脚相互一磕绊，也或许踩了小卵石，我身子一歪，双膝连同双掌同时噼啪一声
扑倒在当街上。这一下，把一位老太太吓得双手捂起了眼睛，一抖擞，从她菜篮
子里掉下几颗小青菜。

　　我有许久没有动弹，也不想动弹也无力动弹，鲜血从划伤的掌根处流出来，
把街上的面砖弄湿了一大片。

　　那位老太太醒过神来说：看样子他饿昏虚脱了，脸色煞白，年轻人怎么一点
精神也没有呢？

　　也可能遭别人追赶逃犯。有个中年男子说。

　　唉，可怜，这么年轻的人，怎么不好好找个事做呢？学坏了多可惜。另一个
男子说。

　　我双手撑起上半身，双膝跪地，我看四周围起一群人，我竭力呼喊着：走开，
有什么好看啦，快滚！我那时的样子很疯狂，有点歇斯底里。

　　周围的人群开始散去，老太太放下菜篮子，一手拽开衣服下摆，另一手从里
面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钱，她将钱递到我眼前，
并说：拿着，去买个盒饭吃，快起来。

　　我伸出一双鲜血淋漓的手，接过钱，用袖筒抹了抹眼泪，向老太太叩了一响
头，谢谢！

　　我找到曾在门前滞留过的那家餐馆坐下，叫了一声：老板，来两碗青菜肉丝
面，加四个荷包蛋。

　　有两个人吃吗？老板将我从头到脚瞟了一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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