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这两个星期的生活比较稳定。
白天到医院上班，下午大多吃着不要钱的晚餐，饭后再和小寒聊聊天。
小辉可能是江郎才尽，而我则完成了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相信他现在一定很
后悔我的火线加盟，就好像当初我有点后悔引狼入室一样。
风水轮流转，如今花落我家。
现在话可以倒过来说了：他请我吃饭是生活的主旋律，我请他吃饭是对他生活
的点缀。
小辉今天回家，步履轻松，精神抖擞，不知道是不是又害了几个人悬梁自尽了。
“小辉兄，今天春风得意，喜鹊枝头叫，是不是有喜了？”
“你还早产呢！今天我想了好久，终于找到克敌致胜的绝招。”
“我还以为，你们科室的祖国花朵，在你手中调谢了。”
“唉，哪敢。你没看过《小鬼当家》，现在的孩子精得很，他们不来烦我，我
就谢天谢地。”
“这叫一物降一物。”
“现在的娇宝宝，骂不得，碰不得，打不得。我一看到孩子就烦透了，不管他
多么活泼可爱，天真烂漫。”“知道就好，我还真担心，哪天孩子家长会找你拼命。”
“小海，在妇产科实习一定很过瘾吧。每天触摸女性的隐处，有什么感觉？”
感觉？能有什么感觉。
天天吃猪肉，能对母猪产生什么感觉吗？
要不是时常可以见证新生命的诞生，我可能早就无法过这种“直面惨淡的人生，
正视淋漓的鲜血”的生活了。
闲话少说，我们的比赛风雨无阻。
小辉的绝招不过如此。
今天取得了7 分11秒的成绩。要是在以前，这样的成绩也足够嘲弄我。
可今日之小海，非昔日胯下之小海。
小辉忐忑不安的把电话交给我，这样的成绩，他没有理由可以沾沾自喜。
这次与我联络感情的是一个老伯。
本来可以就设备在压与老年人的健康问题，给他作全方位的说明。
小辉在一旁坐立不安，看着于心不忍，于是就说明一点：高血压罪大恶极。就
挂了。
4 分01秒。这个回合小辉胜出。
这次我输得心甘情愿意，还有点高兴。
长期吸小辉的奶，就算他是超级奶妈，也会被我吸干的。
他这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也得补补了。
更何况，总是在我的压迫下度日，难保他不会恼羞成怒，故伎重施。
晚饭回来后，我通常会把小辉的电话拿来；通常会在七点一刻准时拨通小寒的
电话；通常电话会在响二声后被小寒接起。
如此流水线般的作业，犹如在医院里接生。不同的是，接生的时候很紧张，打
电话的时候很轻松。
随着这几天的交谈，我对小寒的认识慢慢加深。
我知道了她许多不是绝对隐私的隐私。
比如说，我现在可以明确的证明，她是个女的。
而且，现在在家中等待一个公司的招聘书。
同时我又十分渴望知道她许多绝对隐私的隐私。
比如说，她的身高，体重，三围及长像。
无聊的上班族，在无聊的时候，总是需要一些朋友一起打发无聊的时间。
实践证明，我可以成为小辉的最佳的无聊阵线联盟。
小辉则不行。和他联盟结果一般很凄惨。
所以，我会每天的给小寒打电话。
虽然打发掉的只是短短十分钟时间，可十分钟以后的世界就是无限的想像空间。
失恋阴影过后的人，都会重新感受到久违的青春期冲动。
对爱情存有奢望的人，不会放过身边任何一个机会。
我也知道，对小寒的奢望是很不切实际的。可是谁叫她是我身边唯一的“救命
稻草”呢，就当是画饼充饥好了。
医院里的护士，不是名花有主，就是惨不忍睹。
另外，每天打电话给小寒，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我问小辉，外国有个加拿大，中国有个“达伽纳”，问他知不知道？
他一脸茫然的说：“没听说过啊？”
连“达伽纳”（大家拿）都不知道，那电话是不打白不打，不拿白不拿了。
反正我交的电话费也就那么多。
还有点变化，我和小寒不再问“你吃了吗？”之类的废话，而是直接进入主题。
“小海，今天工作忙吗？”
“每天的工作都有差不多，不过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很开心。”
“谢谢，不是刻意的讨好我吧。”
“我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
“我猜你一定没有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你有女朋友，那会有时间在这里给我打电话。”
“呵呵，说得不错。其实本来有一个，毕业以后变分手了。”
“为什么？可以说吗？”
“在爱情和面包之间，聪明的人都会选择后者。”
“你好绝情啊！”
“不是我好绝情，而是她很聪明。”
“原来是她提出的分手，我还以为你是现实无情的人。好像你还挺看得开的。”
“看不开又怎样，投河自尽，一向不是男人的专长。”
“你以为我会投河不成？”
“你不会，因为我猜你也没有男朋友。”
“这你也猜得出来？”
“如果你有男朋友，现在就不会和我泡电话了。”
“呵呵……说得对。”
“小海，我发现你很会说话哎。”
“可能是多打了几个这样的电话，耳濡目染的缘故吧。”
“你是不是也常把别的女孩子逗得哈哈大笑？”
“我还没有那么魅力四射呢，一般我和女孩子说三种话，为了三种不同的目的。”
“小女子愿闻其详，希望小海一一道来。”
“对第一种人，我会全部说真话。反正她也不知我说的全是真话。这么做的目
的比较鲜明，是为了培养感情；对第二种人，我会说半真半假的话，反正她也不知
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目的也比较明确，是为了提高应变能力。”
“那第三种，就是全部说假话罗，目的是不是为了骗取人家的心？”
“非也非也。目的是为 了锻炼遣词造句的能力。”
“哈哈哈……你不会真的这分工明确吧。”
这还用问，人又不是输入“1+1 ”，然后再按个“= ”，屏幕就会显示为“2 ”
的电脑。
一个人如果老说假话，容易被别人排挤；如果老说真话，又容易被别人当成白
痴。
最好的方式，就是假话真话掺着说。
问题的关键是，假话如何说，何时说，才能达到“以假乱真”，或者“以假传
情”。
这几天小辉问我赢他时的心情如何。
我总是很痛心的说：“其实我的心情好矛盾。”
“那你对我说的又是哪种话呢？”
“对你说的，当然是第一种。”
“这句话的可疑性很高。”
“天地良心，我对你说的句句属实啊！”
“这句话也不能全信。”
“我……我说不清楚了。早知道这样，干脆说我是直肠子，见谁都说真话。”
“呵呵……你自己说的嘛。”
“小海，我们又说了好久了。”
“你是不是有点累了？”
“嗯，有一点，我这个人的体质比较差。”
“今天又是睡好久了吧，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没办法了，是喜欢贪睡的。”
“从医学的角度来讲，贪睡可是美丽的天敌。”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我们这就挂机吧？”
“好的东西，应该是细水长流，现在挂机是恰到好处。”
“那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好的，我明天等你电话。”
挂掉电话，拿着手机准备去充电。刚一开门，只见小辉一个踉跄撞了进来。
简直卑鄙无耻到极点，居然还偷听我。
小辉好像没事一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仿佛偷听是他份内的事。
“我是说这几天怎么老是赢，原来还经常偷偷在练习。”
“没你想的那么着魔，我可是正宗意义上的联络感情。”
“你是和谁打电话？”
“就是那个让我破纪录的小寒。”
“小海，你又想买衣服了？”
“我只觉得这个姑娘很特别，想和她聊聊。”
“这样想最好。小心拣到一套比基尼，装着不合身不说，还丢人显眼。”
再怎么也比你这衣冠禽兽强。心里暗暗骂道。
小辉受到一次打击，就以为全世界的爱情都同他一样。
而且还视女同胞们为毒蛇猛兽，淫娃荡妇。就是不知道找找自己的原因。
曾经很善意的提醒他，再这样下去，小心成为跨世纪的光棍，他始终是不以为
然。
小辉有着自己独特的爱情观。
他认为爱情的最终归属问题是一个性欲问题。
不同的是，男人是先有性，还是先有欲。
如果先有欲，成功系数不大；如果先有性，保险系数不高。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在他青春骚动期，有一位才貌俱佳的女子闯入他的生
活，燃起他对爱情的熊熊火焰。管他先有性，还是先有欲。
这种类似于，世界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科学难题，在他手中挺容易解决。
只要时机成熟心情好，就来一个鸡腿夹鸡蛋可是本身的爱情资本不高，如此的
等待，有可能鸡飞蛋打。
小辉找真爱，还真得靠靠运气。
和他谈恋爱的女子，如果不是胆识过，就要精灵透顶。不然都要冒生命危险。
“多谢你关心了，你有什么事没有？”
“你一提醒，我还真的想起来，有事想请你帮忙。”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尽力而为。”
“最近做了点小生意。本来打算赚了钱请你吃饭。”
“你还是说可是吧。”
“可是，没想到亏了本，以致资金周转不灵，想找你借点钱。”
“没事学什么人家做生意。”
“还不是因为运气欠佳，江湖告急，你可要帮我啊。”
“敢不帮，住在一起，惹急了你可能会谋财害命。”
转身到房里拿了两百块钱。
小辉的信用，还是可以让人放心。借钱给他，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归还。
这是目前为止，我发现到他最大的优点之一。
拿到钱，小辉笑眯了眼。
平时借钱、花钱总是很开心，还钱的时候就哭丧个脸。
“对了，你做的什么生意？亏了多少？”
“也没什么，就是化了十块钱，买了五张体育彩票，一张都没有中。”
“什么！想借钱直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的吧。”
真是被他气得哭笑不得。一不小心，又让他耍了一次。最后，还是被他那无辜
的样子逗笑了。
虽然一直认为，让他搬过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心里上还是很乐意和他住在一
起。
也许是因为他的搞笑，也许是因为时而傻气的样子，也许是因为他间接让我认
识了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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