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说朋友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半个小时后，当我和飞毛腿在一家极为高档的酒店
里酒过半寻之时，我彻底的明白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当然这些消费，根本不用我操心。
飞毛腿现在也算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了。这些小钱，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何况我
还是他如此亲密的哥们。饭吃到一半，酒喝到半醉之时，我已经将我最近的事情原原本
本的告诉了飞毛腿。飞毛腿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他对我说了许多劝解的话。让我打消
了许多的顾虑，甚至在那种不清醒的状态下，还又一次燃起了对于生活的信心。之后话
题再一次转到我和蓉蓉的离婚上面时，飞毛腿这样劝我：我看你也别太痴情了。我对于
女人还不了解。或许蓉蓉现在根本就早把你忘了也说不定呢。你以为你伤透了她的心，
你以为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就会为此伤心一辈子。我看不会。说不定她在此之前，
早就有了跟你离婚的心思呢。只不过这次事件，刚好让她有了极为顺理成章的理由而已。

　　我对于蓉蓉是怎样一个人还是比较清楚的。我跟飞毛腿喝酒的那时，我甚至早就明
白了蓉蓉即使在她的小说里说她是迫不得已的爱我，也完全是一种文学手段而已，那跟
她对我的感情毫不相干。所以听到飞毛腿这么说，我还是有些生气。虽然没有当面发作，
却还是强烈的反驳了他的说法。我说蓉蓉是爱我的，这是一个我非常清楚的事实。

　　飞毛腿听我这么说，长叹一声，似乎已经看破了红尘中的一切似的，对我继续说道
：嘿。世上就真的有你这号人。怎么跟你说呢。难道你忘了我跟芙蓉的那段感情经历。
你难道忘了那个烂货当年是怎么对我的了？就因为你当时在我们合租的出租房里练武，
她和我没热火成，那一次她居然出了门就和另外一个男生上床了。后来我原谅她了。她
也哭着对我说，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会一辈子，一心一意的爱我一个人。
而且还眼泪汪汪的祈求我不要离开她，因为她觉得一旦失去我之后，将不再有在这个世
上继续活下去的信心了。我当时真的被感动了。而且感动的一塌糊涂。我当时真的相信
一个人会因为一段感情，为另外一个人去死。所以才会在后来还是娶了她。可是你知道
我现在的感觉是什么吗？我告诉你，那就是我终于明白了，在这个世上，一个人离开另
外一个人就活不下去的事情，永远也不会发生。那只是小说中才会发生的事情。上次我
跟她离婚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午跟我到律师所办的离婚手续，当时还跟我表现的
离不开我，舍不得我，舍不得这段婚姻似的。可是你猜怎么着？晚上我约一个客户在一
家酒店吃饭，居然就见到了她。打扮的跟一个妖精似的。正在跟一个半老头子打情骂俏
呢。我当时没把嘴巴气歪了。可是事后想，有时候，即使是两口子，也是假的，也在逢
场作戏。今晚上还恩爱的象蜜一样，明天可能就是陌路了。所以我想通了。我终于不怪
她了。可是我从此就知道了，世上绝对不会有一个女人，会象你自己那样爱自己。更不
会因为你离开了她，就会活不下去。那全是假的。

　　我小时候看过《红楼梦》，尽管最终看了几十页就放下了。可是其中的几个顺口溜
倒是记得很清楚。因为我怕别人问起我读没读过这本书的时候，会显得很尴尬。当飞毛
腿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忽然就记起了其中的一句。大概说的就是一个女人今天跟你
山盟海誓，可明天你一旦不在了，就会马上去跟另外一个男人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
想到这里，我不禁真的有些难过起来。忽然想到蓉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和另一个男
人睡在同一张床上，我不禁心如刀割。于是我只顾闷头喝酒，根本就没有理会飞毛腿的
这些话。可是飞毛腿此时已经有了八分醉意，似乎是为了进一步的安慰我，继续对我说
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不就是内疚吗？不就是失去的蓉蓉觉得可惜不算，还觉得深深伤
害了她，自责不已吗？可是我敢保证，过不了几天，蓉蓉就会在碰见另一个男人之后，
把这一切都给忘掉。还或许会感谢你。所以你就不用如此责怪自己了。没有用。一点用
也没有。何况你想啊，现在木已成舟，一切均无法挽回，后悔还有什么用呢。不如就象
一个男人一样，勇敢的面对这一切吧。

　　飞毛腿最后的这句话，居然和我儿子劝我的话一模一样。我听到这不禁笑了出来。
飞毛腿也笑了。满脸坏笑的继续说道：终于想通了吧。终于笑了不是。我说一个人就应
该这样笑着面对生活才对啊。另外说了，现在你的处境也值得让你笑出来啊。不管是无
奈的笑，还是庆幸的笑。

　　放你妈的狗屁。我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又气又笑的呵斥飞毛腿道：你说我还能
谈得上庆幸的笑了吗？难道我现在还有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吗？

　　当然有了。飞毛腿醉意朦胧的说道：怎么会没有？你毕竟现在成了名人了啊。你想
想，你再仔细的想想，难道这个事情还不值得你庆幸吗？多少人天天想光着身子在大街
上走还不能成名呢，你这么容易就成名了，难道还不值得庆幸。再说了，你苦练武功多
年，最后终于练成之后，却象一个贼似的，成天怕别人知道了你会武功的事情。这就究
竟都是为了什么呢。有时候我都在为你疑惑不解，你练武究竟是图了个什么呢？反正在
这个社会上，成名不就意味着一切吗？我天天也在想着成名呢，可是你看我，从事网络
游戏行业这么多年，还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一个小混混，终究默默无名。我还希望着能有
一个光屁股的美女钻到我的办公室里去呢。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我甚至愿意去花钱
雇一批狗崽队来给我拍照，帮我出名。这究竟有什么不好吗？

　　飞毛腿的话题再一次转到成名上时，我已经没有耐心跟他继续谈论下去了。朋友，
尽管也是知心朋友，却总有意见不合的地方。何况或许因为我还是一个身怀绝世武功的
人，我的武功早就使我无法理解这个社会上的许多事情了。所以我当时就打断了飞毛腿
的话，换了一个话题问他：好了。要不先不要说这些了。跟你说个正经事。蓉蓉想要出
一本书，本来是想要我去跟我那个大学的出版社说说的。可是你看，现在我都成了这个
样子了，还怎么敢去自己大学的出版社说这个事情。要不，你帮忙给我打听打听，看能
不能找个出版社，把蓉蓉的这本书出了。

　　也许是我此时在听了他许多话之后，依旧提起了蓉蓉，飞毛腿显得有些无奈起来。
随即跟我冷冰冰的说道：这事情对于现在的你，难道还是困难的事情吗。我看现在时机
正好，你明天就去你们大学的出版社，我敢保证，就照现在的形式，只要他们听到你要
在他们出版社出版你前妻的书，说不定还会跪下来求你马上把书稿给他们呢。这么好的
吵作机会，还可以从中大捞一把，难道他们会傻的放过这个机会。你尽管去说吧。我保
证，这个事情会比你想象的容易一千倍。

　　那一夜和飞毛腿喝完酒回到家之后，我止不住思绪万千。飞毛腿那些稀奇古怪的话
尚在我的耳边回想，让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对我无比陌生起来。一起成长起来的朋友，
对于世界的理解，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是不是我真的因为练了武功，从而失去了一些
普通人所拥有的常识，变得无比愚笨起来？还是因为这个世界正在朝着一个令所有人疑
惑不解的方向飞奔而去。我一个人躺在卧室里，头顶上悬挂着蓉蓉精心装裱的那条我的
内裤。我在其下思考了许多事情。这些事情，要么跟蓉蓉有关，要么跟武功有关。弄得
我心神不宁。临近夜半，我才勉强睡着了一小会。早上醒来，忽然看见蓉蓉的那本《关
于爱情的无穷说法》放在我的床头，不禁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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