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的闹剧

　　晚秋的风里总有着刺人心底的寒意，街道依然是原来的街道，人也依旧是那些
每天从这里经过的人，但总有一种莫名的变化透过被冷空气冻结得显得麻木的思维，
暗暗地钻进了心里。有些像冬天的天气总是会让人想起许多，一个小小的片段就能
牵起一段光阴的光影，穿过春夏，走向秋冬，一路走过，留下了许多，也失去了许
多。

　　直到身体开始和冷空气产生摩擦，夏晴才意识到，原来天气已经比前几天冷了
许多。身体有些瑟瑟的发抖，北方的天气总是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突然的变
化像是孩子的脸。走在去冬阳家的路上，像是一段穿越时间的路程，有清醒也有昏
沉。

　　冬阳的屋门口堆了一大堆杂志，床上是零零散散的CD。夏晴看了冬阳的样子差
点没有笑出来，感觉完全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在祸害大人们的劳动成果，零散的杂
志里夹杂着完整或是不完整的海报，大的小的，让人感觉有点像是买连环画的；一
分两半的和裂痕沧桑的也是在旁边的空地上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呦！今天不是叫我过来和你们一起玩的吗？你怎么想起弄这些了，难不成想
把这些卖掉换点生活费？”夏晴和冬阳开着玩笑，脸上透着一股不露骨的坏笑。

　　“怎么了，叫你过来一起玩过家家不行啊？我当卖破烂的，你当收破烂的。”
冬阳也没给夏晴留情。一段短暂的对视后，两个人开始傻笑起来。

　　“呵呵。看这些杂志真有感觉。真不知道你的这些杂志里有多少曾经我也有过
的，难得你还能都留着。我的那些在每次搬家的时候都通通扔掉了，太多的留恋总
是会把人变得脆弱。”

　　“这些其实也算是我们乐队的见证吧。当出从我们几个人认识开始，那时候狂
买杂志和唱片，有一段时间真有‘大跃进’的感觉，现在回想起那时的雄心壮志，
真的挺被那时候的我们感动的。”冬阳指着满地的杂志对夏晴说。“后来我这里成
了排练地，杂志和唱片也就都投奔了我，不知不觉的我这里就成了仓库。”

　　“看见你这里面偶尔有那么几个熟悉的面孔，还真牵起我好多感情。看在它们
的份上我今天给你做做义工，帮你给它们安安家。”夏晴依旧找机会报复着冬阳刚
才说的话。

　　一本一本书安年代排好，然后整齐的放在了一起。夏晴从两本杂志里找到一张
涅盘的专辑，蓝色的水，婴儿朝着美元游着，涅盘的经典专辑《不介意》。夏晴一
眼就认出了这张熟悉的脸。记得曾经自己也有过一张，后来不是很喜欢，于是搬家
时就留给了曾经的那个房间。夏晴起身把CD放进了冬阳的CD机，然后停住呼吸静静
的等待着声音从里面传出。

　　“真没想到，你这破烂堆里还真有好东西。这张碟以前我也有的。”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从一进门说话就怪怪的？”冬阳被夏晴没头没
尾的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噢。今天天气一下子感觉特冷，一路上冻得我有点难受，和你做做嘴上运动，
顺便热热身。”夏晴冲冬阳吐了一下舌头。

　　有时候冬阳真的会把夏晴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以至于不知道如何对付这个时而
严肃端庄又时而古灵精怪的女孩。于是冬阳也只是学着夏晴吐了一下舌头。音乐想
着，房间的空气开始变得放纵了许多，但放纵得平静而温暖。

　　“听老歌真有感觉，总让人有一种拥有回忆的成就感，好像是有点回忆是件天
大的本领似的。”

　　夏晴的话总是让冬阳感觉有些措手不及。“怎么？感觉自己老了。真没看出原
来我们的美女作家也有这份闲心，我以为你只会投入到您那大作里呢。”冬阳继续
弄着手里的杂志。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不老呢？”夏晴搭了一句话，不冷不热，也听不出是
有心还是无心。“那天我和一个小孩聊天，真没想到比咱们小四五岁的孩子会和咱
们差那么多。我以为现在的孩子谈起中国摇滚还会是唐朝、黑豹、崔健、魔岩三杰、
郑钧什么的。结果人家一开口说了一大堆我不熟悉的乐队，都是我只闻其名未听其
声的。世界变的太快了！我估计再过几年可能孩子们心目中的精神领袖会变成‘冷
眼神乐队’了”。

　　“读老书、看老电影、听老歌，每到这时才意识到好像是真的老了。有时候真
的挺不愿意提起‘时间’这个词的，诗人的句子里总会和这两个字有好多纠缠，最
后也只落下个剪不断理还乱。追到没有力气才看清原来时间是没头没尾的。”

　　冬阳大发感慨的时候夏晴也在一本杂志的首页写下了一段文字：时间轴

　　摇摇晃晃的身影左右顾盼的眼神谁是走在时间轴上的那个小丑心中的恐惧只有
自己知道留给人们的是牵强的笑脸

　　不停的在抖动分不清是脚下时间轴的转动还是心底的心在颤动前面挂满了先人
的照片后面是自己留下的脚印

　　时间轴上的身影没有停歇的身影精彩是前方的召唤美好是丢在路上的记忆

　　时间轴上的自己只是一个随时间摆动的木偶有笑有泪但那些都只是时间导演的
戏剧夏晴举起杂志给冬阳看了一下，然后是两个人同时的一段傻笑。冬阳拽起地上
的夏晴，拿起了夏晴的外套给夏晴丢了过去。

　　“我算是领教了我们夏大美女作家的厉害了！本来我就是收拾一下东西，怎么
你一来弄出了这么多的感慨。好像咱们俩现在就七八十岁的样子似的，还是把怀旧
留给那时候吧。现在咱俩吃饭去。”冬阳也穿上外套，拽着夏晴。

　　“我也服了你了！咱俩谁也别说谁了。走吃饭去，你请客。”

　　饭桌上两个人好像还是没有逃出刚才那段感慨的魔咒。“行了，行了。咱们赶
紧换个高兴点的话题。要不估计咱俩今天连饭都吃不好。”夏晴瞪了冬阳一眼。

　　“那好说见高兴的事。如果我爱上了你会怎么样啊？”冬阳的话还没有让夏晴
回答，就如同水蒸气一样，瞬间变成了一阵傻笑。两只眼睛对视着，嘴里的笑声却
始终没有停止，两个喜剧演员就这样享受着这出属于她们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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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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