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情

                            作者：丁香雨愁

    前言：虽说时光能冲淡记忆，岁月能改变山河，但人一生中总有些事在心头
挥之不去，历久弥新——

    六年前的一个冬季，我乘火车去看一个朋友。不期然，路上下了雪，纷纷扬
扬地象要笼罩全世界。目的地准时达到了，我却犹豫着没有下车。在面对抉择的
时候，我是个有点优柔寡断的人。车继续向前，心情如窗上的玻璃，被涂上了一
层薄薄的雪雾。我试着往玻璃上呵了一口气，一串水珠顺流而下，形成的线，有
点弯延。

    我与这座城擦身而过，必然地奔向下一座城。我以为不久后雪会停下来，我
不至于被风雪侵袭。人算总不如天算，车到终点，雪飘扬得更是肆无忌惮。我恍
然发觉，其实，从一出发，我就是奔这座城而来，奔另一个人而来，只是我不愿
意承认而已。

    严冬已到了强弩之末，于是这雪更像个深闺怨妇，宣泄的无所顾忌。一片雪
追逐着另一片雪，整个城市被皑皑的白雪笼罩着，肃穆得象一座白色的教堂。

    一片白色的晶莹，寒气渐浓。

    灯光在这个城市鳞次栉比的亮起，已打烊的店里员工眼巴巴地盯着窗外飞扬
得正欢的雪花，一筹莫展。自行车和汽车在纷扬的雪中没有什么区别，人的眼睛
一旦被物体隔离，都会显得有点迷蒙。我想整理一下我的围巾，才取下来，雪就
在风的助虐下狠命地灌了我一脖子，凉嗖嗖的。雪瞬间在三十多度的体温下成了
液体，我感觉到，背后氧氧地有冰冷的东西在爬，想必有了火车玻璃上被我呵出
来的那条并不笔直的线。

    拍拍手套上的雪，没有再犹豫，我奔跑在雪中。鞋子里踩出一片湿。雪纷扬
成深秋大写意的落叶。所有行走的事物都是那么的滞重缓慢。汽车的喇叭声与自
行车的铃声象比赛似的，一声接一声地此起彼伏着。红灯在我眼前亮起，有点朦
胧，驻立在十字街头，我茫然着不知该何去何从。

    回到家的人们换上干爽的衣服如释重负地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了。明亮的灯光
下也有了为人妻为人母的女人忙碌的身影。紧接着来临的将是一个漫长的风雪夜
……生活如此罗嗦繁复。

    IC卡机矗立在风雪中，孤零零地，象失去父母的孩子。我拿出IC卡准备打一
个电话。风肆虐着，电话里那端传过占线的嘟嘟声，清晰过耳边风的呼呼声。后
来电话通了，通了的电话声清晰且很有规律，却没有人接，睡了？还是出门在外
仍未归？我在心里猜想着。

    难道我到这里来，只为见一个人？只为打一个电话吗？命中注定的这场雪不
着痕迹地实现了我的愿望，却又如此残酷的摧毁了我所有的臆想和盼望。我如此
脆弱，一场雪轻易改变了我的心情，我“喀哒”一声挂断了话筒，夜在那一刻黑
透。

    我一个人等在回家的站台上，沉默得象那矗立在风雪中的IC卡机。我等的车
久久没来。我知道它终究会来，所以我一直耐心地等。直到现在，那场雪在我的
灵魂里就没有停过。那雪中之城早已阳光灿烂了……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