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剑之风笑痴
一. 天变
雪依旧下得很大,一年一次的大雪,是那样的稀奇,女孩子们站在雪地上,看
着天空飘下的雪花,兴奋地拍着冻得发红的小手。
他,一个少年,一个男子,却也是那样喜欢雪,抬头看着天上飘下的雪,脸上
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十七年前的今天,是他出生的时候,一个雪夜,雪夜出生的男
子。枯树下的他,充满了朝气,因为那是年轻的生命。
一个十四五岁粉雕玉琢般的女孩偷偷地跑到他身后,踮起脚尖伸出双手,遮住
了少年的双眼。女孩子嘻嘻笑道:“许哥哥,你猜我是谁呀?” 少年微微笑道:
“呵,叫我许哥哥的人,只有玲珑你一个人啦!”
女孩放开手嗔道:“为什么老是会被你知道的啊,我不依啊。”少年总是对撒
娇的女孩没有办法,一摊手无可奈何地道:“谁叫我这么聪明,没办法的。”女孩
更是鼻子皱道:“那许哥哥是说我笨的喽?”
少年的头顿时大了起来,看来他这一辈子休想让女人不反他了,尽管她是他青
梅竹马的玩伴。女孩穿着很素,她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少年穿着也很素,但他却
是世家子弟,女孩姓了一个很少见的姓,“玉”,她叫做玉玲珑,少年姓了一个很
常见的姓,“许”,他叫做许风。
一月的天是很冷的,女孩子们终于要受不住愈冷的天气了,终于雪地上只剩下
她和他了。
玉玲珑呆望着许风,只是呆望了一小会儿,因为她看到他的目光时,会不由自
主的脸红起来,她可不想一直让他看到她脸红。玉玲珑将脖子上的红绳解开,取下
了从她出生到现在一直伴着她的玉佩,递到许风面前道:“许哥哥,送给你吧。”
许风呆了一下,他知道她的家里并不富裕,她家中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她身上的这
块玉佩了,可她却要送给自己,这是多么一厚重的礼物啊,许风问道:“为什么突
然想道要送我东西啊?”,玉玲珑咯咯笑道:“原来许哥哥也会装傻呀,今天是你
的生辰啊。”许风也很奇怪自己面对女孩的时候不是在装傻就是在犯傻,他又不知
道该如何开口了,只得干咳一声道:“咳,这个,那个,是我生日,今天是我生日,
不过送我这份礼物太重了呀。”玉玲珑不依地道:“不要啦,我给你你就收好了,
你不收我从此可就不再理你喽。”许风嘿嘿笑道:“你说不理就不理啦,是谁小时
候说要长大了只嫁给许哥哥的呀,哈哈。”
许风难得油嘴滑舌,说这样一个笑话对他而言,已是够放肆的了。玉玲珑却在
一旁涨红了脸,手指不住拨弄衣脚,轻声地道:“你,你怎么还记得我小时候的话
呀。”许风见她这个样子可真是开心得要死,这副小女儿的模样让他真想抱她一下,
亲她一口,他也很喜欢玲珑,不过好歹他也是个守礼的君子,才不做过份的举止,
何况玲珑年纪尚轻,末到婚嫁之年,自己也末到婚配之年,再等两年吧。
许风知道玲珑的脾气,送出手的东西不会再收回的,所以许风便也收下了她给
他的那份珍贵的礼物。
许风握住玉玲珑的柔荑道:“玲珑,谢谢你,我,我这辈子是不会负你的,等
你长大了,我就会娶你,三年,三年之后,我来娶你。”他知道现在许下承诺还早,
但他从不多说废话,所以他说的话,一定要做到。
玉玲珑心中亦是很喜欢许风,记得小时候他老是会带着他一同游玩,还记得一
次,被马车溅起的淤泥,却由他来为她挡了,他总是像大哥哥一样护着她,而他很
奇怪,不跟其他执绔子弟一样仗势欺人,视人有贵贱。在他眼中,没有贵贱之分,
穷人也是他的朋友,他经常会帮助穷人,许风的父亲也很赞许他的做法,所以,他
走到哪,都会受到人们的欢迎,除了一帮小人。她知道,他是个好人。
于是两个同声道:“再过三年!”“对呀,许哥哥,满二十,玲珑满十七对吗?”
玉玲珑笑嘻嘻地道。许风也道:“对啊,现在你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你我年轻,
等等吧,等得起的。”“嗯,那,那先让我为你戴上那块玉佩好吗?”
许风点了点头,玉玲珑默默地为他戴上了玉佩,系上了红绳。许风突然从袖中
取出了一块玉镯,递到玉玲珑面前,玉玲珑疑道:“许哥哥,你,你身上怎么会有
女人用的手镯啊?”许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呵呵,这个,这个是我娘给我的,
我娘跟我说,今后遇到心仪的女子,就将这个送给她,这是凤镯,本来是有一对的,
龙镯给我娘藏了起来,她说要等我大婚之日再给我,来,玲珑,我给你戴上吧。”
玉玲珑伸出左臂,素手纤纤,许风看得呆了呆,最终还是将玉镯戴上了她的皓
臂。许风拉着玉玲珑的手道:“玲珑,跟我回家吧,今天是我生日,我爹娘会为我
庆祝的。”
玉玲珑摇摇头道:“不了,我只是穷人家儿女,怎能上得了大场面,况且许府
二公子的生辰,定是办得很隆重的,到时官场与武林中人都要参加为你庆贺,我更
加不能去了,我还是清静一下的好。”
玉玲珑如此说法,许风也只得由她,这事是勉强不来的。许风叹道:“唉,那
好吧,我先回去了,外面天气已冷,你也快点回去吧。”“嗯,知道了。”
许风渐渐地放开了她的手,突然玉玲珑有一种快要失去他的感觉,为什么突然
生出那样的感觉她也不清楚,只是她不由地对许风大声道:“许哥哥,记得啊,三
年之约。”
许风闻言回头,微微笑道:“知道,三年之约,吾决不负汝也,君也莫负我。”
许风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风雪中............
许府,江南的武林世家,家传“疾风剑法”出神入化,武林中人莫不知晓,其
招精妙,非外人可以参透的,就连许家的人,至多也只能练至第六重,当然,这是
他们自家的秘密,外人看来,他们的剑法已是少有人能与之匹敌了,而许家的人,
不断地探寻着剑法的秘密,传说百年前许家有人曾练至“疾风剑法”的最高层,刹
时间风云变色,天地震撼,地动山摇,剑法突然间变得那样可怕,那已不是人为的
力量了,剑招牵引了天地的气机,可以引导自然了,可怕的力量,而那位许家的前
人,只得将自身功力毁去,因为他已经没办法控制倾身而出的可怕力量了,只得散
功,而那所谓的最高重的剑法,也已成为了许家的秘密,许家的传说。
许重天,许风之父,许家的二十一代传人,是今届的武林的盟主,盟主武功高
顾然重要,但首先得让人信服,他的确很要人信服,他是以德服人的,武林中人都
服他敬他。许重天不是武功最高的人,最起码他清楚地知道:“终南山上鹤仙人,
与蜀山逍遥剑仙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但他也知道,他们是世外高人,而他是尘世俗
人,不得不去贪着点虚名。
他今天很开心,因为今天是他儿子的生日,他很喜欢他儿子的性格,不骄不狂,
办事很稳当,没有少年人的轻浮,偶尔犯些小错倒也是人之常情,到底也不过是个
少年人啊,最引以为傲的,儿子跟他很像,都蛮有德的,所以许重天平日闲游间,
碰到的乡农常会谢他,谢他生了个好儿子,经常帮助穷苦人家,想到这里,年近五
十的许重天不禁抚须而笑。许重天的夫人林淑芬望着她的相公,也不禁笑了,她想
的是:“老爷日常为武林纷争搅得头昏脑胀,难得见他笑,今日看来,老爷很开心
啊,看来风儿很得老爷欢心。”想到她的儿子,四十余岁的母亲也露出了幸福的笑
容,儿子心肠很好,很会关心人,经常为人着想,不管贫富,因此府上府下仆人们,
都很喜欢他,都愿侍候这个许家二少爷,看来将来儿子必是多福之人。
许夫人生了二男一女,许风排行老二,兄妹三人很和气,大哥已是婚娶,只是
忙于父业,经常见不着他人,不过今日二弟生日,许府上下都是有空的。老妹也是
年仅十五,她倒是老喜欢找她的二哥麻烦,只因他太好了,原来好人也会有人欺呀。
许府上下张灯结彩,充满了喜气,众人等在门口,等着今天的主角出现,他们
万万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竟然是死亡。悲剧由那刻开始,他的传奇也由那刻开
始.........
下雪的天空应是白色的,突然间天有点暗了,而且透着暗红,许风抬头望着那
怪天,不禁奇怪起来,心中冒起了不祥的预感,本是个开心的日子,突然间觉得心
头沉重了起来。
许风加快了脚步赶回家中.......
“不,不不不,不不,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他看到
了什么,许府的上空,飘着红色的雪,鲜红的雪,红,红得骇人的雪。
推开了沾满鲜血的许府大门,眼前的景像,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忘了,永远地成
为了他心头的阴影,家人呻吟着,躺在血泊中,脖子上的血管被切开,鲜血激射向
半空,与还末从天上落下的雪花掺红在一起,成了红色的雪,红色的雪,红色的血,
哪是雪,哪是血,许风已经分不清了。
许风想大喊,他却发现喉头“吼吼”地发不出声了,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
了下来,软弱无力的身子艰难地移动着,“这一切是为什么,为什么!!!!!!!!!”
家人,家人,许风爬到家人的身边,许重天,武林的盟主,躺在血泊中,睁着惊恐
的双眼,被切开的喉咙断断续续地说着四个字:“邪灵重生~~邪灵重生~~. ”,双
腿一伸,从此他不能再动了,可怜的母亲紧紧地抓着他相公的手,颤抖的沾着鲜血
的左手从怀内掏出了另一个玉镯,吐出了不像是人言的声音,他可以听清,他的母
亲在说:“双镯合,天秘现~~”
那个刻有龙纹的玉镯,本该是在他大婚之日给他的,末料却是在这样一个与亲
人死别的情况下,母亲还想伸出手摸一下儿子的脸,伸出去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
垂了下去,大哥,大嫂,三妹,许府的仆人们,难逃的厄运,都死了,都死了,眼
泪他不想白流,哪果流泪可以让众人活转,他会哭,哪怕哭到死,但那没用,龙镯,
放入了怀中,这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他要保留,许府,已变成了阿修罗场,
血流成河是什么样子他终天看到了,心中的悲痛,已是无法言表,他知道这一刻起
他的命运已变了,他不是从前的风了。
许风突然感到一股妖邪的办量从上空压迫下来,他实在不感想像,那是什么
“东西”,危险与死亡慢慢逼近他.........
二. 风异
冷风吹过,许风的长发在风中漂扬。他不扎发髻,他虽然很随和,却不想被任
何东西束缚,包括他父亲要他强戴的束发金冠,有时候许风也是很倔强,管你要给
他戴的是金冠铁冠,他就是不戴。
所以,长发在飘,而他,也在飘。许风剑术末精,于轻身功夫却颇有一番造诣,
危险时刻,被迫使出了“幻龙身法”,身形一晃,已倒退了三丈,他终于看到了充
满妖邪力量的“东西”,那个东西是个也许是个人,很黑的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包
裹在黑暗的中的像人一样的东西,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形是人体,气是妖邪,
人形妖气。
许风跨前一步大喝道:“你是谁!”
那个黑暗中的中怪笑几声,道出了许风这辈子听到的最怪异的言语,话他听得
懂,只是那东西道出的话实在不像是人吐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是磨刀的怪
声,每个音阶,都像是在剧烈地颤抖。
“我的家人都是被你杀死的吗!”许风狠狠地问道,他的身体在颤抖,太冷了,
冷得他快抵受不住冰凉的气氛了。
那东西只在笑,笑得很难听,再吐出了他那颤抖着的言语:“可~ 以~ 牵~ 引
~天~地~ 气~ 机~ 的~ 仁~ 剑~ 在~ 哪~ !”
许风楞了一下,自家的秘密并没向外人道过,为何,这人,不不,这不能称之
为人,只能称之为东西,在许风没看清楚他之前,不能称他为人,只能是个东西,
非人非妖的东西。
许风怒道:“牵引天地气机的并不是剑,而是剑招,如果你为了夺剑而杀我全
家,那一切,实在太不值了,太不值了。”不知许风口中的不值是为家人的死不平
还是讥讽那东西的愚笨。
那东西喋喋怪笑了几声道:“凡~ 夫~ 俗~ 子~ 的~ 剑~ 招岂~ 可~ 牵~ 引~
天~ 地~ 气~ 机,~ 那~ 定~ 是~ 仁~ 剑~ 之~ 功~ ,~ 我~ 要~ 靠~ 此~ 剑~ 实
~现~我~ 的~ 灭天大计~ ,~ 哈~ 哈~ ”
“大胆妖魔,休得污辱我的先祖,我先祖仁义盖天,为不使天下遭受浩劫,甘
愿毁去自身功力,让身体与天地同化。此等状举,凡夫俗子岂能做到!”
那东西在黑气中颤了一颤,怒吼道:“原来,原来你那家伙将我封印在虚空中
的,哇呀呀,我杀的没错,哈哈,许,许家后人,死绝吧,小子,只剩下你了吧,
只只剩下你了吧!”
黑气渐渐逼近许风,黑气所经之处,地陷半尺,许风意念催动,想使出“幻龙
身法”
躲避,却发现,自己一动也不能动,他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定在了那里。
黑气中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枯手,没有一丝生气,渐渐地,渐渐地变形,成爪,
成剑,怪异的黑剑,充满杀机,盈满死意,死亡之剑。
代表死亡的剑正与许风的咽喉慢慢接近,那东西再飘近七八尺,许风的命运也
许会与他的家人一样,但,他的宿命并不是此刻便离开尘世,此刻的他,死不得。
充满生机的绿意,那片绿色的光茫,突然从许风体内延伸出来,绿光的发源体,
一块绿玉突破许风的衣衫,自行冲撞到外面来了,好像外面有什么吸引它的事物。
红线牵绊着它,而它也终于静止垂了下来,绿茫散尽,原来是玉玲珑送给许风的那
块玉佩。
那团黑气突地飘渺不定,变得难以成形,许风的身子也可以动了,连忙纵跃到
一旁,许风没有随身佩剑,因为他从来没有面对过死亡与危险。随手一抓,操起了
门口的一张竹椅,扔向了那团黑气,末料离开那黑气半尺之处,竹椅顿化尘烟,好
可怕的力量,那是什么东西。
许风快绝望了,连同自己的父亲都死于那东西的魔爪之下,自己能逃厄运吗?
一声鹤唳,划破了天空的死寂,天地顿现生机。又一阵风吹过,却是微暖的,
洋溢着生机的春风,只因从天际飘下一人一鹤,那人约五旬,身穿道袍,怀抱拂尘,
头戴一顶束发红莲冠,脚穿芒靴,一身道家装扮。那只白鹤又比寻常的鹤大了许多,
眼珠灵动,双翅劲猛。
那道人从鹤背下跳将下来,拂尘一甩,对那团黑气怒吒道:“孽畜,休得猖狂!”
那团黑气向后倒退了二丈,因为他受不了那道人身上发出的正气,浩然正气。
不过身为非人的东西,也不得不喝道:“老~ 东~ 西,你是何人~ ,来管~ 本座的
事~.”话音刚落,从黑气中射出了三道黑色电茫,那道人拂尘连卷三圈,三那三道
电茫化解消弥于无形。
“老家伙~ 有点~ 道行~ ,看我~ 裂地~ !”黑影突然没地两尺,将一半的身
子埋在了地里,突地大地突然震撼了起来,许府屋檐上的瓦片卡卡地作响,又一片
片地滑落下来,摔得粉碎,房屋也剧颤,过不久便似要倒塌一般。
那道人一惊,显然是低估了对方了,眉头一皱,右手往虚空中一招,口中唤道:
“清风”,右手掌中现出一道银色光茫,眨眼之间又成形为一把三尺青锋。那道人
持剑一晃,把个马步,掌中剑奋力插入地下,地面之上,只看得见半截剑身连个剑
柄。
那剑插之处,不时有银茫暴射,大地在颤抖,两股为同的力量相互撞击,一要
裂地,一要将地并拢。一黑一白两道光茫不断从地缝中击射出来。
那道人左手奋力把住剑柄,抽出右手从怀中取出两道纸符,口中喝道:“急急
如律令,封魔~ !”右手奋力甩出两张被红光包围的纸符。
两张纸符一左一右往那黑气身上粘去,青烟冒起,那黑气剧烈颤抖,惨呼连连,
那东西正正经经说话已经够难听的了,何况是惨呼,顿时怨气冲天,方圆面里,惊
鸟四起。
被红光包围的黑气强行被拖到了地面,那道人连忙拨出了剑,身形跃起,大喝
道:“斩魔诀~ ”剑影晃过,剑茫穿过黑气,透体而过,黑气渐渐消散,消散,直
至只留下一句话“我会回来的~ ,在我早到重身之体之后,哇呀呀,我~ 的另一关
~魔身~被那家伙封印在哪儿~ 啦,我~ 找了` 好久啦,好久啦~ ,如果找~ 到~ 另
一关,老家伙你能胜得了我吗,哈哈~~,哈~ 那黑气刚退尽,那道人便受不住了,
半跪于地,以剑勉强撑着快要倒下的身体,许风望着这惊世骇俗的一战,看得呆了,
见到那道人快要不支倒地,连忙上前相扶道:”道长,你没事吧?“
那道人汗水涔涔道:“无妨,还撑得住,真没料到,那末成形的妖孽便是如此
功办,听他所言,只是一半魔身,还无重身之体,如被他找到重身之体和另一半魔
身,那天下势必大乱,不行,得请我的道友出山伏魔才是。”
许风凄凄地道:“我的家人,我的家人难道只是被一妖魔所杀吗?”那道人闻
言望着满院的尸首,一叹:“唉~ ,许兄,末料你一世英雄,却折在一妖魔手中,
可叹世事无常,虽纵横江湖罕逢敌手,然遇非人力量,只能引颈就戮,唉~~”
许风听他言语是家父所识之人,便问道:“道长何人,认得家父吗?”
那道人自嘲道:“终南山上有一个不骑马不骑驴只骑鹤的那个怪道人就是区区
了。”
许风忙环袖一揖道:“原来是终南山上鹤仙人,失敬失敬。”许风转又悲道:
“家父,家父与我的家人,难道只是死于非人的力量?”
鹤仙人叹道:“正是,今日骑鹤南来,只是为见老友,想当日饮酒谈天,道尽
天下是非事,却末料现已是阴阳两相隔,事事无常,事事无常哪~~”
“今日抗魔,已快费尽了我自身真元,现如今,我已是与废人无异,莫说魔,
就是一寻常武夫都可杀得了我,唉,三年,三年之内,调理得当,我尚可得以恢复
功力,不然,唉~~,许兄如与武林中人相抗倒也使得,只是那是魔,非人的力量,
凡人如何抗得,我却不同,修仙之人,学了些夫浅的道术,却原来也只是退魔之用,
没有灭魔之功,你道那魔是灭了么,非也,其实他也是大伤,逃遁而去啊”
许风惊道:“道长受了伤吗?”
鹤仙人笑了笑:“嗯,如果不是装作无事,那妖孽岂不乘胜出击,到时区区性
命不保倒也无妨,只是许家唯一的血脉,我尚保全不了,他日何面目去见吾之老友。”
许风难过得笑了笑:“家人只是死于非人的力量下,我,我如何报得发仇,又
去向何人报仇。”
鹤仙人摆手道:“不不,那妖孽会在这些年内再度出动,我想这是浩劫之兆,
避不了的,避不了的,他日如有可能,伏魔大任也许会降到你的身上,届时为你家
人,为天下苍生,灭魔。”
许风道:“可我父亲武功盖世,却也奈何不得那东西,我却待如何。”
鹤仙人道:“武功你必练,还有,我帮你寻一明师,教你伏魔之法,来,你跟
我往蜀山去一趟,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事后我帮你料理家人后事。”
许风惊道:“ 蜀山远在四川,现是江南,相距千里之遥,非一日之功,家人
后事尚末料理,如何去得 .”
鹤仙人叹道:“傻孩子,嗯,先帮你将家人掩埋了吧,鹤儿,舞风。”
那只大仙鹤听到主人唤它,连扇动双翅,风雪顿起,只朝许府前院的尸堆处掩
去,过不多时,许府庭院已积得厚厚一层雪,血与尸首,都已不见。
鹤仙道:“暂且如此吧,现是冬季,大雪连连,尸首不怕腐了,还有,我赠你
两道冰火符,冰符将这许府暂且冰封,即便夏日也是不化,火符便将冰封的许府化
去冰封之层,你再处理家人后事吧。”
“好吧,只得如此了。”
许风将火符贴身收着,冰符伸手扬出,一道冰风,顿将许风封在一片冰雪之中。
“道长,可否借剑一用。”
鹤仙人也不答话,只是将剑递给了许风。
许风幼时许重天便已将“疾风剑法”传与了他,只是许风觉得杀人的剑法学了
不好,是以学会之后也不深究,今天重又拿起了剑,却不是杀人也不是灭魔,只是
想留下一行字,给玉玲珑看的字。
剑尖疾点,冰屑四起,一个一个字顿时现了出来:家中变故,风现去蜀,却决
莫不忘三年之约,如玲珑等得,他日自当娶汝,然玲珑他日如遇得良伴便莫等风,
忘了不曾停留的风吧。
雪仍在下,许风将剑还给了鹤仙人,与鹤仙人同上鹤背,那鹤扑扑地扇了两下
巨翅,腾空而起,往北方飞去。
雪还在下,渐渐得,将那几行字掩没了,如果两人知道是雪惹的祸,那么,他
们一定觉得雪不再可爱了。
冷风迎面,许风将头缩在鹤脖之后,忍不住问神色自若的鹤仙人:“道长,我
们要去见谁?”
鹤仙人脸上露出神往的神色:“他是蜀山的代理掌门,人称逍遥剑仙,他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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