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1费周折治渠跳槽重容貌游丕移爱
行圭商场的总经理易品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闲坐,副食部的经理找上来诉苦说
:“易总,我是犯了法了还是违了纪了,为什么要换掉我?我昨晚一夜未睡就是想
不通。行圭商场的中层干部中哪个比我强。苦也吃了罪也受了,到头来落个打扫卫
生的下场。公理何在?!”
易品政站起来,把属下拉近沙发按坐下,笑嘻嘻地问:“这话从何说起?”
“新经理任职的话都谈了,还瞒我。”部经理说罢鼓突着嘴,脸转向一边似乎
不愿意再理易品政。同时把易品政送她的手表摔在茶几上。
“绝无此事。这话听谁说的?”易品政赶紧把手表捡起来捅进她的衣袋中,压
低声音说:“手表你收下吧。我自然送给你哪里会要回呢。再说这是对你的体质补
偿与工作没关系。我已经对母老虎说弄丢了。不过你不要戴,一戴我们的关系就暴
露了。我倒无所谓,无非担一个多情的名声。你的麻烦就大了,游水澜不扒了你的
皮才怪。”
部经理按一按衣袋说:“店治渠亲口对我说的。并说他马上就要上任了,让我
准备好交接。又说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分配我打扫里里外外的卫生。看我今后还敢
不敢向经理献眉。”
“他想当官想疯了,只要我在行圭从政,他的妄想就不能得逞。神经病!”易
品政十分恼怒,说话的声音一下子提高许多。
“谁神经病?”赖道东在门外探进半个脑袋问。
易品政招手请他进来,并让部经理把店治渠的言论再讲一遍,并说:“我们研
究一下,治他个造谣生事扰乱生产秩序罪,扣他的工资。”
赖道东淡淡一笑,面对部经理说:“那个人喜欢开玩笑,你们相处那么久,这
一点还不知道吗?当官本来不是自己说了算的。他说把你换掉就能换掉了吗。”
易品政气愤地说:“我去找他,镇镇他的歪风邪气。”说着就往门外走。
赖道东拦他一把说:“何必呢,这事只宜缩小不宜放大。歪风邪气刮不倒行圭。
现在最要紧得是副食部的前途命运问题,应该提上我的议事日程了。”
“此话怎讲?”易品政睁大了眼睛。部经理也将目光定格在赖道东脸上。
赖道东忧心忡忡地说:“尊敬的两位经理,我想我们应该把观察的重点放在今
后上。个体小副食蜂拥而起,已经夺去了我们的半壁江山。这些且不说,最让人担
心得是繁荣商店也紧锣密鼓的筹备搞副食经营,其规模远远超过我们。不久的将来,
我们的优势将变为劣势。
这样的前途不考虑行吗。“
“对了,前两天繁荣的游腾浪还从我这里探口风。意思是想从我们部要几个人
过去帮他们搞管理。问我借一个人每月需要多少租赁费。我让他找经理,也不知道
他找你没有?”
部经理面向易品政帮着赖道东找论据,话说得嗲声嗲气。
易品政对部经理说:“你去吧,好好干。有我在谁也换不了你。你让店治渠那
小子扫地说是了。还有,你去通知花不逝一声,让他马上来经理室参加紧急防务会
议。”部经理准备送易品政一个媚眼,见赖道东不怀好意地望着自己只好罢了,笑
眯眯地走了出去。
不多时,行圭的副总经理花不逝走进经理室边坐下边抱怨说:“什么紧急防务
会议,非我参加不行吗。我十点钟就要出差,到现在还没准备好。我要有两个身子
就好了,一个开会一个去做事。免得你们两个又说我只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把车
拉到稀泥塘去了。”
“现在开个核心班子会议,繁荣的副食就要开业了,我们行圭怎么办?”易品
政见花不逝停止了抱怨不紧不慢说一句。
花不逝接话说:“不可能吧,商厦不是没盖好吗。副食的商品往哪摆?我看他
们的五金百货针纺就够拥挤的了。”
易品政啧着嘴说:“老花,你也太官僚了吧。繁荣实行的是边建楼边装饰边营
业的三边方针。一至三楼业已装饰完工。新招的五十个小青年也到了位。副食部正
处在紧张的筹备当中,要不了多久就要开业了。近期你没进去看过吧?他们的办公
室已经搬到五楼去了。”
“我哪有时间逛繁荣。整天被行圭的业务拉着跑。上海广州倒挺熟,相比之下
黄石显得生分了。易总你说我官僚,我看你比我还官僚。我没有时间去看繁荣你应
该知道却不知道。
赖书记评评到底谁官僚?“花不逝继续抱怨。
赖道东说:“我们还是闲话少说吧。假若繁荣向我们要副食经营管理人员怎么
办?”
“这还用问么,当然不能给他们。他们是我们的竞争对手,送管理人员给他们
不等于炕上养虎吗。”花不逝答得干脆利索。
“他们若通过局里向我们要呢?”易品政插一句。
花不逝奸诈地说:“这也很简单,给他们一些老弱病残人员和一些调皮捣蛋不
愿做事的。
趁这个机会把副食部的废物全部推出去。“
“他们要指名道姓的要呢?”
“一个不能给。谁给谁是行圭的叛徒。现在企业有这个自主权,局里若硬要,
就叫局里减任务。”花不逝说得斩钉截铁。
“我也同意老花的观点。”易品政说:“我担心的不是人不人的问题。最担心
得是在经营上。荣糸敏的花招多得很,我们恐怕玩不过她。”
“不见得。”花不逝分析说:“副食品销售已经产生了定势。顾客多是从我们
这儿买。现在多数顾客还不会转移到繁荣去。再说副食品保管是个技术性较强的工
作,繁荣不可能一下子全面开花。就是繁荣现在大部分搞起来,也未必能赚钱。”
赖道东说:“现在不会将来呢?将来行圭怎么办,没有远虑必有近忧啊。”
“将来是将来,我们抓紧选拔副食经营管理人才。到了将来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呢。”花不逝雄心勃勃地说:“盘企业不就是盘人吗?”
赖道东趁机说:“可以把店治渠提起来吗,这个人技术上管理上都有一套。”
“所有的行圭人都能提,就是不能提他。这个人傲慢无礼狂妄不羁不好管理。”
易品政说:“若用了他我就没有安宁了。他连一个职工当不好岂能当领导。”
“看一个人不能只看他的缺点。他年年是全市商业技术比赛第一名,没有几手
硬功夫行么?他提的那些意见都是正确的。你虽然表面表示不能接受实际都是按照
他的意见做的,这些全体行圭人都心里有数。要想让行圭的副食长久立于不败之地,
他是最合适的人选。”赖道东面对着易品政娓娓道来。
“党的用人标准是德才兼备。”易品政继续说。
“他的品德上并无问题。”赖道东知道易品政妒贤嫉能,为了行圭的未来,他
当仁不让。
“造谣生事,蛊惑人心,这难道不是问题。”
“千里马拉磨不能让人家没情绪。”
“闹情绪的人本身品质值得注意。要财给钱要权给官这种歪风邪气不可长。”
“好了好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们就别争了。用不用店治渠等我出差
回来再讨论吧。实在不能统一意见举手表决。反正我赞成用能人,谁有能力就该用
谁。”花不逝插话说:“你们快说说紧急防务的事吧,我马上要走了,订了十点的
车票。”
易品政不满地说:“你这个人好迟钝,我们说到现在不都是防备的内容么。”
“就这些,我还以为是什么急事呢。繁荣开业我们有什么可讨论的。人家不会
向我们要钱要地要房子。要人一个不给就是了。用得着集中起来开会么。什么紧急
防务会议,狗屁不通。”花不逝说着跨出了经理室的门。走了几步又转回来面对赖
道东说:“赖书记,你可不能答应荣糸敏的要求。爱情是爱情事业是事业。你若牺
牲事业换爱情,我回来就辞职不干了。
单位里出了叛徒再努力都是白费。再说女人喜欢得是男人有才,你把好条件机
会让给女人不等于自我下架吗。同志们哪,且记:力量相当才利于平衡哟。“他说
罢拂袖而去。
易品政望着点头的赖道东说:“你把荣糸繁荣娶过来吧。她做了你的妻子就不
会挤行圭了。”
赖道东面色难堪地说:“在事业上她不会听我的。”在婚恋上她何曾听过自己
的呢,这是话外话,他说不出口。
“不听怎么行,大男人要这个干什么用的。不听就教训教训她。”易品政抡拳
向空中划了一下子,似乎真打了荣糸敏。
“好好好。”赖道东怪腔怪调地说:“将来我就象游水澜管教你一样的管教她。
让她洗衣做饭拖地板,端茶叠被倒痰盂。只要回到家一刻也不让她闲着。你看怎么
样?”易品政闹了个大红脸,紧闭着嘴巴不吱声了。
紧急防务会议之后的第五天上午八点半,游市跨进了行圭的大门,将店治渠叫
到僻静处交待一番,然后上楼走进书记室,笑容满面地与赖道东说:“本小姐即要
去武汉玩玩,你愿陪么?”
“能陪荣小姐前往,实乃三生有幸。哪有不愿陪之理。”赖道东一跃而起,首
先冲向门外说:“我去跟易总打个招呼,并调一部车子用。标致可能不在家,我们
就坐吉普车吧。”
游市跟出来说:“打个招呼是应该的,调车我看就不必了。自然是玩占用公车
不合适。
我看就坐公交吧。“
赖道东跟着游市来到长途汽车站,坐上直达快车不安地问:“荣小姐今日怎么
有此雅兴?”心想莫不是有什么进攻行圭的行动吧。按说这个时间她不会出来游玩
的。
“观景养性。还有两件小事请你帮个忙。”游市为了破除赖道东的疑虑直接说
出了请他带自己走访几个副食批发的事。
“我说呢,还是有求于我。”赖道东心想只要你不向我要人,什么事都好说。
他说着向游市靠了靠。说来也怪,众多的窈窕女郎他没反应,与游市一触就来电。
“你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帮我也不勉强。各为其主情有可原。不过,我们这次
来主要是玩。你说玩多久我就陪你玩多久。”游市说着下意识地站起来,换到赖道
东另一侧坐着。
“帮,你的忙我一定帮。个别的除外。”赖道东坚定地说:“为了你,我刀山
上敢上火海敢闯,万死不辞。”
“既然为了我死都不怕,还有什么个别的除外。”游市说:“个别的指什么,
能说说么?”
心想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怕我向你要店治渠么。她通过对收集到的各种信
息的分析,已经推断出赖道东心中的忌讳。她对人的情感分析虽然没有经济信息来
的准确快捷,却比一般人要高超一些。
赖道东不说话了,半躺着身子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又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有
细微的喘息声,睁眼一看游市睡着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抱娃娃似的搂着她。刹
那产生的怜惜爱慕心疼全被麻酥酥的感觉驱赶了。只觉得头也大啦眼也花啦,本来
谈不上俊俏的游市面部被他看成了一朵花,额头宽敞眼睛漂亮鼻子美丽嘴巴好看,
就连眼角的分泌物也被当成人参蜂王浆。支托的时间一长,他的手真的酸麻起来。
汽车到了武汉,他的手几乎变僵了。
游市醒后坐起来,连说对不起。将赖道东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抚摸。心想有个
男人真好,不但可以当自己的保护人还可以当床铺用。想到床铺感到自己似乎跟赖
道东睡一觉,脸刷得就红起来,赶紧把他的胳膊移回去。下决心今明两天之后要疏
远赖道东,否则自己的贞洁就难以保证。不能再帮荣糸繁荣谈恋爱了,谈多了自己
难免陷进去。赖道东对姑娘们的诱惑力太强烈。
两个人下了公交车,辗转来到黄鹤楼。黄鹤楼上千载的白云似乎还在,就是周
边的萋萋芳草没了踪影。代之而起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金光闪烁的商品广告,
和烟波中横陈的长江大桥。唯一显多得就是人,江里有人,桥上有人,街道更有人,
一个个的石珠子似的滚来滚去。游市没心思游览景致,匆匆上楼又很快地走下来。
赖道东紧随游市,登上去马上又下来,气喘吁吁地说:“这哪儿是观赏游玩,
倒很象爬楼梯子比赛。我看这样吧,办玩了你的事我们再玩。行不行?”
“悉听尊便。”游市娇嗔地说:“这可是你说的,别说我把你骗出来帮助做事
不游玩。我可是安排了先游玩后做事的。”
“好了好了好了。”赖道东笑着说:“走吧,我先带你到省批市批去。然后转
转汉正街。
只要碰到我的熟人我就帮你介绍一下子。话说明白了,我只能以老婆的名义介
绍你。“
“那怎么行,我们还没结婚呢,什么老婆老婆的,听着油腻腻的。”游市把嘴
巴翘起来。
她不是不想做赖道东的老婆,而是不能做他的老婆,想到这些心中就有些不舒
服,眼里含着悲痛的泪水。
“好好,不这样叫行了吧。”赖道东拉一把游市说:“我们合个影总可以吧?
不枉此行。”
游市笑了,笑得很勉强。跟赖道东照了几张合影相,照罢了又后悔。不应该照
得那么贴近,那么娇柔造作。今后落到荣糸敏手里让她怎么想?弄不好给她凭添一
块心病出来。她以女人的敏感觉察到这是一步错棋。好在改正还来得及。她快步走
到摄影师面前,把寄照片的信封要到手,把收信人的地址人名改成荣糸敏的。照片
到了自己手里就相当于不存在了,你赖道东何必花这冤枉钱呢。她为他惋惜为他不
平,却又不能不陪着他照。若不照他一定会伤心难过,说不定今晚还睡不着呢。面
对感情上的盘根错节游市常常表现得束手无策。她总觉得感情是抓不着,看不清,
丢不掉,挨不得,说不明白的无底洞。自己若能再活二十年一定把它研究出来,看
看它到底是一个什么货色。
吃罢中饭,他们转了市区内较大的几家副食批发单位,又转了部分汉正街。赖
道东逢到熟人就介绍黄石的繁荣商厦和荣糸敏,一些知他是行圭书记的人,错认为
他已经调进了繁荣当了书记呢。游市该订的货订了,该签得合同签了,一下午忙得
不可开交。吃晚饭时赖道东说:“荣小姐,晚上的住处可要讲些档次,再不能象这
两顿饭一样的凑合着办了,你不能把我当作临时工待呀。”
“我这是教你过日子。在家中能顿顿吃这些吗。我认为已经不错了。有钱何必
花在餐馆里呢。同样的钱买进家中做出来,比在外面吃实惠多了。”
赖道东嚷叫着说:“全国都照你这样的道理行下去,开餐馆的人吃狗屁。”游
市看着赖道东愤愤不平的样子笑起来,他看她笑自己也笑了。笑声把餐馆里人的目
光都引过来,赖道东勾脑袋瞄一眼,立刻闭了嘴。游市无所谓,伸手挎着赖道东的
膀子走出来,走几步回头灿然一笑,留给看客们一个活泼可爱的不易磨灭的倩影。
常留笑声在人间是她的善良心愿。
来到一家宾馆,赖道东首先抢进开票处去开票,开了一个两人间。游市跟着赖
道东进了两人间,感觉到不对头,以入厕为名进开票处作了改动。回到房间也不说
破,挨着桌子坐下来开始清理所订的合同票据。
赖道东面对着电视看湖北新闻,新闻没播完他走到游市背后,双手按着她的肩
膀说:“敏,我们结婚吧。你何必一个人另吃另住呢。搬到我家来一块住不好么。
你暂时不想要宝宝我们就节育。一结婚你不就是正式的老婆了吗?”
“荣糸敏早晚是你的老婆,你何必着急呢。”游市收拾好合同票据站起来说:
“你要自信,能给你做老婆荣糸敏感到荣幸,难道还怕她飞了去?我说得三年时间
并不长,不就是千把天么,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赖道东伸手抱着游市,嘴就在她的脸上吻起来。爱情的力量是巨大的,青春容
易冲动。
游市正挣扎不开,一个女孩子走进来,手里提着个不大的包。赖道东睨视着她
说:“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
“你才弄错了呢,这是女人房间,你大老爷们来这儿鬼混啥哩。你再不出去我
就喊人了。”
那女孩子将提包丢在床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支烟点火抽起来。
赖道东走到服务台询问,才知道游市早已把他发配到另一个房间里去了。本想
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现在看来煮不成了。只好找到游市改订的房间睡一夜。第二天
早早起来,跟着游市又跑一上午。自然做好人,要做就做到低。一上午谈了许多话
题,就是没再扯结婚的事。
赖道东是个明白人,对待这样的才女,非她本人自愿才能结婚,否则徒劳无益。
即使强行煮了米,难免不吃夹生饭。
一上午跑了六七家工厂,工厂销售部门见荣糸敏一次订购许多货,家家都表现
的很热情。
饼干厂还盛宴招待他们吃了中饭。下午游市带赖道东来到中山公园大门前,与
他说:“道东,谢谢你不辞劳苦帮我的忙。繁荣商厦盖成了有你的功劳。我代表繁
荣人向你表示谢意。两件小事办了一件,现在到了玩的时间。你尽情的玩吧,所有
的费用我报销。”
“啊!两件小事办了一件,那就是说还有一件没有办。你快说出来,我看办完
了再玩吧。”
赖道东啊音拖得特别长,含着吃惊在里面。
游市面带笑容说:“这事比做业务简单多了,只要你一句话就行了。本来我打
算回去的路上对你说的,现在看来这时说了也无碍。我就对你说了吧。我这次约你
出来玩的最大目的就是想要你们商场的店治渠。因为我们初搞副食经营太缺将了。
店中竟然抽不出一个可以当部主任的。不求你们不行。你们不用的我用。我认为这
对个人对党对国家对社会都不是坏事。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是党的一贯方针吗。“
“你的话说得都不错,可眼下是商品经济,行圭繁荣是两个独立的单位,中间
存在着激烈的竞争。盘企业就是盘人,人才是不败之本。”赖道东说:“这些大道
理我都不说了,只说一句话:我不能也不应该把行寺的人才推给繁荣。对外推人才
不等于自取灭亡吗。”
“只要你同意我可以把结婚的日期适当缩短些。”游市想试一下赖道东的事业
心故此这样说。她不相信赖道东象人们传说的那样,处处把事业放在第一位。
“我不能以爱情损事业。你同意明天就结婚我也不能放人。”赖道东的话证明
了人们的传说。游市有些欣喜,世界上总还有跟自己持同一观点的人。
“是人才不用不等于不是人才吗。”游市认真地说:“我已动员店治渠要他炒
行圭的鱿鱼。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一声。“
“职工炒单位的鱿鱼?这不可能。黄石还没有这么开放。顶多办个停薪留职不
得了喽。单位炒职工,我们商业系统多少年来也没发生过一次。虽然是商品社会,
我们还是社会主义嘛。”赖道东说:“一个人脱离单位,工资关系组织关系本人档
案牵扯的东西多着哪,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就是考虑到这些,我才郑重的向你提出来。”
“我也郑重地告诉你,这个人行圭不能放。”
“人家炒行圭的鱿鱼,不是你们放不放的问题。”
“他的各种关系都不要了?他愿意退党吗?”
“当然要要,更不会退党。他自己会把所有的关系转出来。”
“想得容易办得难。一个营业员的调出要部经理签字,单位领导研究同意后才
能办手续。
他总不会制造假档案吧。“
“人才就是人才,装什么象什么。他闹得易品政不耐烦了自然会放人。领导首
先放人,下边办得就快了。”
赖道东晃然大悟地说:“难怪店治渠近期表现异常。啊?我上了你的调虎离山
计了。”肚里的那颗心也跟着浮躁不安起来。
“我也是为你好,你若在家呆着,花不逝会抱怨你守不住人的。”
提起花不逝,赖道东的心平静下来,得意的说:“即使易品政放人,花不逝也
不会放人的。这事要在家的领导一起研究。”
“可惜他不在家。”
“前晚通了电话的,他于第二天要回来。我放心得很,他出差一直是很准时的。”
赖道东见游市不说话暗笑,心上刹那起了毛。连说:“回去回去。中山公园游不得
了。”扬手叫了一部出租车。
“这是为什么?园中添了不少新的娱乐设施呀。又不用你掏钱。”游市笑着钻
进了汽车内。
拦截北京出差归来的花不逝,让他在武汉呆两天,这任务很艰巨。游市交给了
游丕,并教了他二十条应急拦截的方法。商店的人除领导外随便他带,钱该花就花
不必吝啬。花义朵知道后自荐愿意配合游丕行动,保证不会辜负领导的期望,游市
点头答应了她。游丕带上花义朵乘第一班公交车来到武汉,比游市赖道东早到两个
多小时。下了车各乘出租车分头行动,一个奔飞机场一个奔火车站。
游丕在火车站等了个把小时,听到广播喊“工作人员请注意,一四七进五道,
准备接车”。
他马上掏出《列车时间表》核对一下,知是北京方向来得火车到了,迅速靠近
大门,眼睛死盯着出口处。有两个身穿铁路服的小姐将锁着的门打开,旅客们放圈
似的涌出来。有得挤破了衣服有的挤丢了帽子,上车挤下车为何也要挤?大约国人
们都养成了挤车的习惯,不挤一下似乎表明自己坐得不是车,是刚从监视里放出来
的劳改犯。黄石的熟人游丕很见几个,独不见花不逝的踪影,急得他抓耳搔腮。花
义朵的飘然而至无异于火上浇油,他烟熏火燎的地说:“小花,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快回去!”
“用不着,你给我的时刻表是废的。飞机下午四点才到。我一个人站在那儿象
个苕,多没意思,来陪大主任一块等不是更好么。”花义朵娇嘀嘀地解释,一副生
动活泼的目光在游丕身上扫描。
游丕初醒乍悟地说:“是了是了,我糊涂了。业之折给我时刻表时说过不准确,
我忘记核对了。”
“你糊涂了不要紧,我多跑一趟就是了。花得是公家的钱,累得是我自己,与
你关系不大么。”花义朵嗔嗔嗲嗲地抱怨。
“对不起,我有责任。了解情况不详细,让你辛苦了一趟。”游丕说:“我请
客,你是吃冰棒还是吃水果?”
“老百姓的辛苦这么不值钱哪?这两种东西我都不吃。我要你带我去玩中山公
园。费用不能报销的话,下个月扣我的工资好了。”
“这合适吗?”游丕犹豫起来。
“有什么不合适的。既然一四七已经来过了,没有必要在这儿傻呆着。下午两
点之前绝不会冒出个北京来的三六九来。”花义朵说着背对着火车站走起来,渐走
渐远。
花义朵的话有道理。游丕想自己参加工作前没钱来武汉玩,参加工作后有了钱
的时候又没有时间来玩。有时办点公事来武汉,也是匆忙返回。从没认真在武汉的
景点玩过一回。今日机会难得,又有佳丽陪同,何乐不为呢。想着走着,随着花义
朵离开了火车站。
两人在中山公园玩个痛快。忘情地领略了许多现代化高级娱乐设施,嘻嘻哈哈
自有一番享受。轻飘飘花去游丕个把月的工资。花义朵要掏钱,游丕坚决不让她掏。
坐下来休息的时候,花义朵问游丕感觉如何。游丕高兴地答:“满好。唯一的担心
就是任务没完成。总觉还有不尽兴的地方。”
“不会是疼钱吧。”花义朵百媚齐生地说:“一定是缘缘没有来的缘故。我代
替不了她的位置。她是高中生,我高中没毕业啊。”
听花义朵说这话,游丕低头解释说:“现在大学生吃香,大专以下的文化程度
实际上没有什么区别。你要比缘缘尊十倍。能与你玩这小半天,终生难忘啊。”
花义朵身边不乏追随她的男士,但她一个没看中。相比之下游丕在她的心目中
占有一定的位置。缘缘和游丕订了婚之后,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更大了。俗语说跑
了的才是大鱼,正是对这种情况的写照。此情此景她按捺不住少女喷发的爱火,深
情的盯着游丕说:“我发现许多人都怪怪的,荣糸敏怪怪的、游腾浪怪怪的、江导
泛江行月也怪怪的,你也怪怪的。”
“何出此言?”游丕昴头看一眼花义朵,被她深情的目光打得一颤。挨一块石
椅坐下来。
“你说我比缘缘好,为什么讨她做老婆?是嫌我年龄小么?”
游丕被花义朵的话惊呆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不光
是年龄问题,你长得实在太美了。什么亚洲小姐,世界名媛都赶不上你。我游丕跟
你站在一起是对你的亵渎。”
花义朵说:“你也太小看自己了。你比一般同龄人优越得多,年轻轻的当了主
任。照你这么一说,我这辈子就不要找老公了,连主任都不敢要我,谁还敢要我呢。”
“我原来想过你,但是认为你很高,不会下嫁给我。”游丕诚实地说:“不得
己而求其次,就找了缘缘应景儿。其实我对她不来电,从未产生过与你接触时所产
生的感觉。我太傻了,做梦都没想过你能接受我。我决定放弃缘缘,与你从头开始,
你看行么?”
“行行行,你们又没办结婚证,不过朋友关系罢了。我们也是朋友吗。你原来
也想过我,我还认为你瞧不上我呢。你傻我也傻。”花义朵一头扑到游丕怀里,两
只纤手鼓点似的擂着游丕的大腿。
游丕酥了,攒看劲在花义朵的粉唇上亲一口。站起来拉着花义朵乘车找到一家
上了档的餐馆大嚼一顿。要说玩公园的钱有票可以报销的话,这一顿可要自己掏腰
包了。商店有规定,出差在外的吃喝一律自费。特殊情况需经领导批准后才能开支。
宴请花义朵总不能算特殊情况吧。
餐馆的时钟报了两点,花义朵提醒游丕该接人了,游市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带
着花义朵急急忙忙赶到火车站,时间晚了几分钟,下车的人大都出了门。游丕心急
如焚。他只知道火车经常晚点,没想到火车也有提前到站的时候。花义朵指着远离
出口处的一堆人说:“瞧,那不是花副总吗。我说晚不了就晚不了,看把你的汗都
急出来了。”
花不逝手中提着两个包,站在那儿东张西望,望到游花两个人,大声说:“喂,
一家子,你们也回去吗?”
“我们刚到,丕哥带我来玩东湖,他不知道路怎样走,正发愁呢。一家子能否
将我们带到那儿去?”花义朵不等花不逝回答,伸手抢下了他手中的一个小包放进
自己的挎包内。游丕抢下他一个大包,两个人一左一右围着他。
花不逝自己倒成了空手人。去东湖回黄石顺路,带一下路无所谓。花不逝知道
游丕跟缘缘是朋友,不知道什么时间成了花义朵的丕哥。他想探究一下这个秘密。
年近五十岁的花不逝,猎奇探艳的心情依然很强烈。两个年轻人花总花总不住的叫,
很象他的两个贴身秘书。
他又想润一下那些私人老板带秘书的味,于是就命游丕喊出租车。花义朵的问
话不答自明。
武汉东湖游人如织,各景点热闹非凡。五月底的骄阳挂在天空,一丝凉风习习
地吹着。
气候寒暖宜人,给游玩的人们增添了无穷的快意。在游丕的提议下,三个人合
摄了一张即取照。花不逝看后酸到了骨头,花游二人表现得太亲密了。相反的自己
倒成了一个木头桩子。
他摒弃了探秘的念头,提出自己要走。花义朵那里肯放他,牵着他的手说:
“既然来了就玩一下吧,时间早得很呢,八点还有回黄石的末班车嘛。玩船,你教
我划桨行不行?”
“好吧,我陪你们玩一个小时,今日无论如何要回去。我与赖道东通了电话的,
本人从不失信于任何人。”花不逝说着,登上了游丕租下的船。花义朵哪里是不会
划桨,随便几下就看得出来,她比花不逝划得好多了。三个人泛舟湖上各有一番快
意,恕不详述。大约荡了五十分钟,花不逝强迫着游花二人靠岸。
船靠了岸,游丕第一个登上去。花不逝跟着。花义朵最后,纵身一跃,将船登
向后方,自己单脚着地,伸手接着一家子。结果两人都倒进水里,个个成了落汤鸡。
花义朵假装生气,抱怨一家子不快走。花不逝叫屈说游丕故意赌着了自己。游丕鸣
冤说赌着了有可能,故意是绝不会的。三个人对嚷了一阵子,游丕说:“这样吧,
近处就有旅社,我出钱临时开两间房你们住进去,我帮你们把衣服弄干不就行了吗。”
不行也得行,花不逝关进游丕订得房间内,冲了个澡躺进被子里。花义朵只是
冲个澡,将自备的衣服鞋袜一换,拉着游丕继续游东湖去了。花不逝躺在被子里左
等游丕不来,右等也不见他的影子,等着等着就睡着了。一觉醒来见游丕坐在自己
的房间里,面前还放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纳罕着说:“几点了?”
“早过了吃晚饭的时间。我看你睡得挺香,所以就没叫醒你。”游丕说着将烘
干了的衣服递给他。
花不逝接来衣服穿上,趿着旅行社的拖鞋,拿来手表望一眼,摇着头说:“乖
乖儿的,八点都过了。我被你游丕害苦了,第一次说回家到不了家,失信于同僚。”
“出差在外,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哪有那么准时的呢。”游丕讪笑着说:
“吃饭吃饭,我请客。”
“小花呢,怎么不来吃饭?被你的金枪干倒了吧。游丕你艳福不浅嘛。”花不
逝半开玩笑半泄气。
“谁在这儿嚼舌头呢?几十岁的人了,也不怕脏话泡烂了舌头。”花义朵开门
闪进来,并没生气。嘻嘻哈哈地陪着两位男子汉吃顿饭自去休息。两位男子汉叫来
服务员收走餐具剩食。也上床睡起来。
第二天早上,花不逝起床,脚插进鞋子里马上提上来,气呼呼地说:“游丕,
游丕。你怎么搞的,我的鞋子怎么到现在还这么多水,你不是烘过了吗?”
鞋子是烘过了,不是太干也不至于有水。游丕知是花义朵搞得鬼,也不好说破,
只说:“满街都是烘干衣服的,没有烘鞋子的。你若嫌湿,等到商店开门买一双就
是了。早走晚走也不在乎两三个小时。保证今天到家就是了。”
等到商店开了门,游丕买来一双解放鞋,花不逝苦笑着穿上它。花义朵找来出
租车,花不逝首先钻进去。司机开着车向武黄公路靠近。半道上停下来说:“武黄
公路去不得了,那儿不准乱停车。更不准有人半道拦车上。”
“那就往武昌长途客运站开就是了。”花不逝接一句。
车钻进一条巷子里抛了猫。司机足足修了一个小时。车开到长途客运站,游丕
抢着去买票。花义朵哎呀一声说:“不好了,花总的提包忘在东湖旅行社里了。”
花不逝气歪了嘴。花义朵连说:“我去找,我去找。花总你放心,丢不了的。”说
罢租辆摩托车飞速而去。两个人正在站前徘徊,游市赖道东来了。
赖道东看见花不逝游丕在一起,心里完全明白了。扯一把前行的游市说:“系
敏,我同意放店治渠,你看能把结婚的日子提前多久吧?”
游市扭着头说:“我的话有时效性。当时不同意现在同意已经没有用了。看在
你表现良好的份上,我租辆车我们一块回去吧。”说罢租了一辆北京牌厢式吉普车。
让花不逝坐在驾驶室里,先开到东湖旅行社,接出正在睡觉的花义朵。然后开到一
家糖果厂,装一些糖果在车里。
花不逝接来花义朵递的包仔细检查一遍,票据身份证介绍信合同等物一件没少,
仍然回头隔着挡板对游市抱怨说:“荣经理,你的这两个部下个个记性不好忘性不
错,你若放他们一块出去办事不砸锅才怪。害得我白白浪费了一天功夫,差点把五
脏六腑气出来。我都急死了,她竟然躺在旅行社里睡大觉。”他见几个人都笑又悄
悄与赖道东说:“道东,回去我们要对各部门的头头加强教育,你看人家荣糸敏,
车上有这么大个空还装上货。事情虽不大,精神很可贵嘛。”
以这种方法抢你们的人才确实有些不地道,但是你们留着人才不用也不放更不
近人情。
游市想解释一番化解他们的怨气,嘴张几张终于没有把话说出来。有错你们在
先,我是仗义而作,你们愿意生气就生吧。
吉普车开到黄石,太阳已经落山。江导泛正带着一群年轻的职工从马路上往大
楼前运砖。
花不逝下了车又与赖道东说:“瞧瞧,繁荣之所以先进,就是有这种干劲。我
们之所以上不去缺得就是这种东西。我们要好好反思一下了。”他见店治渠杂在搬
砖的人群中走向前说:“小店,你替谁呢?”
店治渠目光炯炯地说:“我替我自己,你还不知道吧,我第二次解放了。”
花不逝还要问,赖道东拉着他找到易品政家里拐着弯问易品政:“这两天行圭
出什么大事没有?”他明明猜中店治渠已经调出行圭还有点不相信。问一问心里才
踏实。
易品政平静地说:“没有,一切正常。”他见赖花两人面面相觑又说:“不过,
有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事告诉你们,店治渠得了精神病,我怕他拖累行圭就把他放了。
他的档案今日下午五点才拿走。”
“这还不是大事?难道说非少物资不算大事么。”花不逝大呼:“妈的,老子
上他们的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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