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48赖道东诚心待友游腾浪设计赶人
《变化》第一部公开出版发行,繁荣的职工见了商述国就缠着他请客。商述国
请了一顿又一顿,稿费用完了仍不够,还把从繁荣领的一万元奖金贴了进去。仍旧
有许多人没有请到。
想想这样请下去不是办法,就在副食批发批了两百斤水果糖发下去。
果糖送到招待所,模特队的小姐们岂肯吃糖,落雁望着闭月说:“作家夫人,
拿糖糊弄谁呢。你再不让他请我们到象样的饭店搓一顿,我可就要找他单独谈谈,
到时候你别后悔哟。”
闭月高傲地说:“我后悔什么,他愿意娶你当小老婆,我还多一个使的呢。”
花义朵瞄她一眼轻蔑的笑笑。
“好没羞,就结婚就当老大了,来来来,姐妹们,我们摸摸她的肚子,看看商
述国装货没有。”羞花沉鱼落雁几个人说着就要动手。姑娘们不遮不掩的说出这些
话来,若是孔夫子能听到的话一定给气活了。
闭月扭着身子求绕说:“姐妹们,且莫动手,我去办公室传个电令给他,今天
中午他不请咱们模特队,你们再摸好了。”
到了中午下班时候,商述国果然打来电话,请她们到醉仙楼赴宴。花义朵不愿
意白吃商述国的,推说有事回家了。羞花沉鱼落雁即羡慕闭月又嫉妒和不服她,商
量一路上,要趁吃中饭好好摆布他们两个,消消闭月的傲气。
商述国早等在醉仙楼门前,见她们飘然而至遂引到二楼雅座上。没见到花义朵
也不敢问,怕闭月吃醋。刚喊了“上茶”二字,赖道东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
人。
“不用说又是作家请客,我们碰到了不能不凑个热闹。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
介绍。”
赖道东拍一下陌生人说,“这是我的朋友,上海市人,当初我们下放农村时在
一起呆了三年。
现在是上海市一个大公司的负责人。叫张沪生,我们都叫他单缠鬼,也有叫他
鬼不缠的。哈哈哈……“
商述国和四个模特队员全站起来说:欢迎欢迎。赖道东把繁荣五个人的名子介
绍一遍说:“我们都是一起的同事。小商是个业余作家,年轻轻的就出了满厚一本
书,将来的成绩一定不菲。坐坐坐,大家都坐呀,站着干什么。”他说着先大刺刺
地坐下来,大家都坐下来。商述国把侍应生叫来追加了三个生猛海鲜高档菜。
张沪生把四个小姐仔仔细细地看一番,感叹说:“黄石人杰地灵出美女呀,区
区一个商厦集这么多美貌佳人在一起,真让我羡慕。上海这么大想一下子邀这么多
佳丽也不容易。”
“这算什么。”赖道东心中高兴,掏手机拨通花自贸,要他开车把花义朵接来
吃饭,“我要上海的老兄看看黄石人。”。商述国又把侍应生叫来添加三个上等菜,
同时让侍应生将茶撤去换上咖啡。
不一会儿,繁荣的奥迪在店前停下,花义朵从车上走下来,跟着花自贸上了二
楼。张沪生看了花义朵一眼目瞪口呆,惊得站起来说:“乖乖,天上掉下来的绝色,
整个中国找不着比的。真是老天慈悲,让我饱了眼福。来来来,我敬小姐们一杯酒。”
赖道东拉他坐下说:“慌什么,有酒在后头呢。”
羞花沉鱼落雁商量好要捉弄闭月的,见赖道东和张沪生在坐,又来了一男一女
两支花,哪里还敢吱声。只是闭月说:“花姐,头,小商请你喝两杯你不肯赏脸,
还是赖总面子大,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花义朵本想羞辱一下闭月,看有这么多人也就算了,解释说:“本不能来的,
花司机硬是把我拉着不放,我难道与他打架么。”
正说着千看树也来了。他坐下来就说:“赖总,我还说你们不在这儿呢,我在
一楼找子半天,看见两花上来才跟上来。原来你们在二楼。”
商述国又点了两个中档菜,面对赖道东问:“还有人要来么?”
“你请客还问我。”赖道东扫一眼座上的人说:“是了是了,今天随我来的人
多一些,也就这几个了。你请的客若来齐了就可以开饭了。”
商述国清一清嗓子喊一句:“上菜”。一会儿侍应生就端上来八九个冒着热气
的菜。商述国看一看低声告诉侍应生说:“把最后点的两个换成中档的吧,价格不
要太贵了,这桌席是我私人掏腰包。贵了我不付款。”
桌上的人都笑了,边笑边吃喝。花义朵举着郎酒瓶子说:“这酒喝什么味,那
位小姐过来,换瓶人头马来。”
商述国苦笑着说:“一瓶人头马,相当于我两个月的工资。花小姐,我看就算
了吧。你这不是宰羊吗。”
“能请的起就请,请不起也不勉强。我是赖总叫来的,还怕没饭吃吗。”花义
朵酸腔醋调地说,“你不应该说这是宰羊,换个说法叫杀猪更合适。”
大家轰一声笑起来。
闭月起来,走到服务台亲手拿了两瓶人头马来,放到花义朵面前说:“花姐尽
管喝,小商出不起还有我呢。说什么也要让领导及兄弟姐妹们高兴。”
羞花掂一瓶人头马转着看,眯眼笑着说:“这人头马是有颜色的,难怪人们常
说贪恋酒色是男人们的本性,原来花头也有这毛病。”
坐在羞花一旁的商述国马上制止说:“你别瞎说,贪恋酒色的色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羞花追着问。
“色就是吃肉。”商述国胡乱解释说,“你别说了行不行,你们的头已经把酒
斟上了,喝酒喝酒。”
羞花夹一肚片放进嘴里,边嚼边说:“我喝酒不行,色还可以。一日三顿不嫌
腻。”满桌人笑得前仰后合,她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犹说:“笑什么,没见识。
我说两句实话还不行么。”
花自贸笑得从椅子上摔下来,大家才止住了笑声。
张沪生开始有些拘束,心想:这些小姐貌似天仙,乍看上去圣洁的让人生畏,
实际上素质并不高,于是放肆地吃喝起来,想着法子与小姐们调笑。
满桌就一个外地客人,首先狂喝起来,繁荣的几个能喝酒的无不舍命相陪。一
桌洒席刚散场,结帐要付三千多块,疼得商述国掉泪,发誓今后再不请这些混蛋们。
当然闭月例外。
这个时候闭月要他的心吃,他都会掏出来。
第二天,花义朵和千年树乘坐着花自贸开的奥迪轿车,带着上海客人张沪生上
庐山玩了一天。在黄龙潭、仙人洞等诸多景点都照了相。迎客松下花义朵和张沪生
还照了几张不是夫妻不便照的合影。花义朵无所谓,心想你揣着照片思念吧,反正
费的不是自己的精力。吃饭门票照相等所有的支出都是千年树掏钱。
想当年张沪生赖道东千年树三个人下放在同一个村庄,吃一起住一起,好事坏
事都做过:帮助贫下中农义务修过房子、拉过电、写过家信买过便宜货;也偷吃过
他们的鸡鸭,及自留地里的蔬菜和水果。共同生活了三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千
年树和张沪生的关系比千年树赖道东、张沪生赖道东的关系更好更亲密。所以老朋
友来了,千年树跑前跑后出钱出力在所难免。他听说张沪生自己说跟赖道东一样至
今是单身时,就撺掇赖道东把花义朵介绍给他。
因此庐山游玩的全过程,千年树就千方百计地撮合他们,只是没有说破罢了,
弄得张沪生心痒难蛰。无奈花义朵没有这个心思,逢场作戏她就陪陪,动真的她就
编着理由躲开了。
花义朵玩了一天,没有累乏的感觉,回到自己的住处心神不宁,左思右想想到
了赖道东身上。内心评价赖道东这个人有情有义,审美观点也不错,把自己弄去陪
客说明他的心中有自己的位置,份量还是不轻的。男人都喜欢漂亮妞,赖道东岂能
例外。自己若把他揽进怀里,一生足矣。游山玩水可以不要,粗茶淡饭一样可以吃。
再说赖道东已经混得可以,将来必定发达富贵。倘能与他结婚,那真像掉进密糖罐
里一样,恐怕想过平淡日子还做不到呢。荣糸敏赖移西虽有能为但算不上顶尖漂亮,
赖道东在他们中间选择不定难说不是这个原因。他能利用自己在单位为他接待朋友,
难道说他家中不更需要一个年轻漂亮、活泼能干的女人吗。
自己稍经锻炼决不会在荣糸敏和赖移西之下。难办得是自己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半途插一杠子会引出什么后果。管是什么后果,有机会不抓才
有树无果。想到此,花义朵心里七上八下烦躁不安,踱到门外马路上转游,正碰着
赖道东从门前经过,也不知他要往哪儿去,招呼说:“赖总,下班了?”
“是的。”赖道东见花义朵春风满面,猜想他们在庐山玩得不错,关切地说:
“劳累了一天,你还不休息?”
“不累。”花义朵说:“你到我屋里坐坐吧。我有话与你说。”
赖道东跟着花义朵进了屋,心想张沪生的婚事有门。满屋瞅几眼坐下来说:
“闺房毕竟是闺房,摆设典雅、清洁卫生,还有一缕幽幽的香气。我的房间没法比,
那跟猪窝差不多。”
“荣糸敏或者赖移西不帮你清理吗?”有心的花义朵这么问一句,连赖道东都
不知道其中的深意。
赖道东诚实地说:“清理个鬼,再说我现在也不想麻烦她们。男子汉嘛,房间
了草些也没关系。今天看了你这里,还是觉得清理一下看着舒畅。”
花义朵红着面孔说:“要么你搬我这儿住着。”她见赖道东惊得一颤忙又说:
“我搬你哪儿住着,两个人换换房。”
“谢谢你的好意,”赖道东说,“有茶么?我想喝一口。”
“只顾了说话我倒忘了。”花义朵拿来一厅红牛打开封口递给赖道东又说,
“你坐着慢饮,我到街头炒几个菜来,晚上我请你喝茅台酒。”其柔声嗲态令人过
目难忘。
赖道东说:“算了吧,中午市里检查繁荣的法规教育,我陪领导多喝了几杯,
到现在还难受,饭也不想吃了,只想喝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过一会儿我还要去
会会我的老朋友,十几年见这一回,别冷淡了人家。”
“也没有什么大事。”花义朵说:“我本想把闭月她们四个人全叫来,一块表
演一下我们的所学。我认为可以出山了,请你看看表个态。既然你没时间,我就一
个人表演一下,技巧动作都是差不多的,你看行不行?”
赖道东喝一口红牛,一连说了几个行行。
花义朵进卧房换了一套衣服,走出来在赖道东面前做了几个动作,赖道东拍手
说好。她又进卧房鼓捣一会儿,穿着叫不出名子的衣服摇摆着走出来。这衣服比泳
装少一点儿,比三点式多一点儿,紧紧地箍在身上,百分之九十五的躯体没有遮住。
鲜如凝脂的肌肤衬托着周正流畅的体型线条,可以把人类最最下流的欲望逼露出来。
赖道东倏地站起来,又慢慢坐下去。花义朵扭动两下身腰干脆坐到他的大腿上,
双臂搂着他的脖子要接吻。
赖道东将嘴转向一边说:“小花,你这是干什么?”
“还用我回答么。你是不是男人?”花义朵羞灿灿地说,“我想有个温馨圆满
的家,你就是我最理想的那一半。”
“不妥不妥。”赖道东神情严肃地说,“千年树没跟你说吗,我们想把你介绍
给张沪生。他从农村回城后一直没娶,各方面都比我强。你若嫁到上海,我们到上
海出差又多了个落脚的地方。那个时候我一定要喝你亲手斟的茅台酒。”
“我才不嫁给他呢。他是个流氓,在轿车里偷捏我的大腿。”花义朵翘着嘴巴
说,“他现在敢捏我,将来必定还敢捏别人。标准的一个色狼特征。你们这不是把
我往火坑里推么。”
“不愿意嫁他也就罢了,我们是好心。嫁给商述国可以吧?你愿意我可以从中
帮忙。”
赖道东双手把花义朵从腿上架下来,轻轻地放在沙发上。
花义朵一挺身又复了原位,大大方方地说:“商述国年龄不大却是个顽固的封
建疙瘩,我看不起他。再说他已经有了主儿,闭月爱上他。前天喝酒你没看出来吗?
真想不到你是个情场上的傻瓜蛋。”
“我是傻瓜蛋,但也有了归属,不是荣糸敏的就是赖移西的。我再不能与第三
者来往了。”
赖道东说:“你下来好不好?我的腿被你压疼了。”
花义朵一头扑倒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哭了。哭着说:“我知道你还没有选定。
我难道不能当一个预选对象么?我知道你看不起我。都是车起这个混蛋,坏了我的
名声。呜……”
“小花,我看不起你就不会顶着压力收你进繁荣了。你有优势也有缺点,人无
完人,个个如此。”赖道东诚恳地说,“今天的事就算没有发生过,你必须振作起
来,我把你当作小妹妹看,有什么困难尽可能地帮你解决。出嫁时我一定参加你的
婚礼。”他说着站起来俯身在花义朵的额头吻一下,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
赖道东来到千年树家里,拍着张沪生的肩膀说:“多美的姻缘,被你悄悄地一
把捏破了。
恕我再无能为力。“张沪生刹那红了脸,嘴巴鼓几鼓没有说出话来。
千年树说:“谈不成也就算了,再说她也是个二婚,早说穿了我还怕大哥不愿
意呢。赖总,大哥还有事,他领导的单位想新盖个办公大楼。想要你出面帮个忙。
购三百吨华新产的高标号水泥,不知你能不能弄出来?”
“这有何难,你把钱给我,我明天就让华新水泥厂发货。”赖道东面对张沪生
说。
千年树把话拦过来说:“他若带了这么多钱,我也可以办妥,哪里用麻烦你呢。”
赖道东皱眉想了想说:“我看这样吧,明天你们俩去办,请华新办个货到上海
付款。他们若不愿意,我们繁荣作保,明天我让游丕带着章子跟着你们,可以吧?”
三个人扯些别后闲话直到深夜方散。张沪生就在千年树家中睡了一夜。
购水泥的事办得很顺利。千年树在华新水泥厂里找了熟人,又有繁荣商厦出面
担保,两天之内三百吨高标号水泥全部装上了汽车,张沪生也随车回了上海。
华新送货的车没拿到钱就回来了,厂里销售处的人就来到商厦找担保人。
赖道东听他们的介绍觉得有些古怪,急命千年树去上海催款:“答应人家的事
是不能迟缓的。不然我们担保人就要把钱垫上去。见到张沪生的人你刮他的鼻子。
十几年不见怎么说话不守信用了。这能是闹着玩的事么。自然是本单位盖大楼,不
会缺这几万块钱吧。”
游腾浪的父亲在行圭租了一层楼经营半年多基本没赚到什么钱,提出退出行圭
改租贸易大楼。局长游巨浩考虑到公私两个单位一幢楼房里搞经营确有不便,不但
不能互相促进,反而产生了众多斩不断理还乱的磨擦。同意把贸易大楼整体租给金
台商。条件是:一,台商每月缴商业局三万元租金。从第二年开始百分之五逐年递
增;二,保持现有商业职工人数不变,职工收入不低于黄石平均工资水平;三,商
业局在行圭设立党总支和工会,一方面处理原有库存商品,或作价转给承租人、或
代销还本。一方面做好“保证监督工作”。谈判双方有了这三条主旨很快达成了一
致意见。
金台商签好合同就去了港台,把贸易的经营管理权交给了游腾浪,并留下田中
君协助游腾浪工作。名义上是协助工作,实际上也是一种监督。明确规定重大资金
支出必须经田中君同意方可。金台商听了老伴的介绍,和几个月来的接触观察,对
这个亲生儿子多少有些不放心。
游腾浪接管贸易的第三天,就开了个全体职工大会,宣布贸易大楼从今之后,
至少五年内属私营企业,因为他家租赁期订的就是五年。经营的好三十年五十年也
很难说的。“希望大家都好好干,我发了财不会忘记大家。从下个月开始,全体职
工的岗位工资都提高百分之三十,柜长提高百分之五十,部经理以上的负责人提高
百分之百。不过每个人的任务也要适当增加一些,不然这个钱也拿不久。大家都知
道天上不会掉下馅饼来。幸福生活要靠自己来创造。另外各部都要压缩一些营业面
积,把四楼空出来。每个柜都要挤出一个人来,我要在四楼办美容院按摩室和录像
放映厅等。每柜一个人加上前两天合并办公室挤出来的人,大约有四五十个。我初
步计算四楼大约需要三十五人,剩下的十几人就在大楼门前做早点或擦皮鞋。四楼
的营业员多劳多得,门前的劳动者自负盈亏。贸易顶多帮他们交着退休养老金,别
的一概不管,也管不了。现在的形势是这样,你给国家干时不也是这些待遇吗。不
愿意干的就算你炒了贸易大楼的鱿鱼。”
一个涉世不深的小青年说:“游经理,这么干恐怕不符合政策吧。”
“符合得很呢。”游腾浪阴沉着面孔说,“我这么做是经过车书记同意的。你
虽不是党员,他还兼着工会主席嘛,有意见你去找他谈。就凭你喊我游经理,你必
须第一个出来擦皮鞋。
我来贸易的第一天就告诉大家我姓金,叫我金鑫鑫也行,有人叫我鑫成堆我也
答应了他。就是不能再叫我游什么。对不起,你必须以擦皮鞋来惩罚自己的过错。
“
那个小青年跳起来就要叫屈,游腾浪的狱友走过来,伸手抓着他的胳膊斥责:
“总经理训话,轮不到你发言。”狱友是游腾浪为贸易大楼正式聘用的治保主任。
小青年见他旁边跟着一个又黑又丑的彪形大汉,闭嘴不敢说话了。
散会之后各部柜立马行动挤出不要的人来,因为保卫科的将部柜长关进小会议
室拿不出名单不放人。田中君冷眼旁观,车起心里不是滋味也不好说什么。因为游
腾浪的行动不能说完全不符合目前的政策。扩大经营范围,拓宽经营项目还是一个
肯干的企业管理者的表现。
至于那个治保主任和打手,游腾浪愿意出钱聘用,他也不好过多指责。钱因的
弟弟钱场,听说游腾浪接管了贸易大楼,再一次与行圭办了停薪留职合同,来贸易
为游腾浪出力。游腾浪第一次与他合作的不错,这一次愿意接纳他,并委以重任,
让他负责人事工作兼管后勤杂务一摊子。
这几天钱场办了二十多个停薪留职人员的手续,又办了四五个自愿外调的职工
的组织关系档案,就有些沉不住气,找到总经理室对游腾浪说:“姐夫,职工这样
走下去怎么行,合同上订得可是保持现有人数不变。”
“这你就不懂了。”游腾浪心平气和地说,“停薪留职人员仍算我们的人数。
那些愿意外调的尽管调好了。我放走的都是些蠢蛋。能力较强的,我们要尽可能的
挽留。盘企业就是盘人,只要有了人才多少钱赚不回来哪。至于蠢蛋走的越多越好。
有了空位我再进人过来。我正要找你呢,你到繁荣活动活动,尽可能的挖些人才过
来。”
“繁荣恐怕挖不过来。”钱场说,“我去其它单位联络一下,十个八个不成问
题。”
游腾浪阴险地说:“其它单位的人一个不要。我只要繁荣的。繁荣离我们近,
是我们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我们挖来一个才,他们就少一根支柱,有双倍的效用。
这叫做一箭双雕。
商场上打仗你差远了。诱以官禄德,我相信一定有人愿意来。他们的柜长来贸
易,不管用不用,我都给他们部主任的待遇,其他人类推,决不失言。“
“好吧,我去活动活动看。”钱场说着就要走。
“慢慢!”游腾浪说,“还有两个事你必须抓紧办理。我要给车起配的女秘书
来了,你明天就让她去书记室上班。他叫万钗头。”
“我跟车起谈了,他说用不着秘书。”钱场畏首畏尾地说,“要么你留着算了,
我见她长得挺爽丽。”
游腾浪奸笑两声说:“我说你这个人哪,总是不进步。我愿意给他添个人吗。
这是一个计策,关键的时候利用女秘书赶他滚蛋。”
“你不是说人才要挽留么,车起可是难得的人才。”钱场嘟嘟哝哝。
“这个人太精明,也就是很狡猾,不能留,留下来对我们不利。他手中掌握着
近三百万的库存商品,我让他削价卖给我几种他都不干。把他赶走事情就好办了。”
游腾浪十分耐心地说,“另外,把你爱人快点调过来,我要让他做帐。”接着又与
他低声耳语一阵。
钱场说:“我爱人不懂会计,还是另外请个懂的好些。”
“要懂的不调就够了。我们怎么能长期用这些人呢。”游腾浪说,“那些暴发
户哪个不是偷税漏税才富起来的。只有让自己人做些手脚我才放心。不懂可以边做
边学吗。”
“好吧,我去找车起。”钱场说罢走出总经理室,转弯进了书记室。再一次对
车起说起配女秘书的事。
车起笑着说:“我自己都没事做,要个秘书干什么。”
“没事让她给你捶捶背么。配秘书的事可是总经理决定的。你不要总站在国营
商业这个角度看问题。现在的私营企业领导哪个没有秘书。这叫派或者说档次。”
“我知道总经理的用意。”车起说,“若要硬配女秘书的话,你就给我另搞一
间办公室。
平时分开办公,公共场合一块走走可以。“
钱场原来对车起有些畏惧,听了游腾浪的一席话,心中有数,胆量也大起来,
强硬的说:“车书记,用不着再搞办公室吧,女秘书来了就让她坐在这间办公室里
守电话。你呢,平时多在大门前转转,帮着职工做点事。”
“你让我去擦皮鞋?”车起睁大了眼睛。
“也不纯粹这样。”钱场神气十足地说,“你帮着拉个客人,搞个宣传什么的,
总比没事长期占着办公室强。长了坐出病来,私营企业可不负责医治费用哟。”
车起气昏了头,不愿再与他搭腔。迈着雄壮的大步跨进经理室,恼怒着问游腾
浪:“钱场让我去楼下擦皮鞋,是不是你的指使?”
“是我的指使又怎么样呢。在社会主义国家只有分工不同没有贵贱之分,这不
是你们共产党的口号吗。”
车直乌红着脸说:“合同上明明写着,我是书记兼工会主席。”
“书记又怎么样呢。”游腾浪阴阳怪气地说,“合同上没有规定书记和工会主
席不可以干一些具体的事情。我们这样的企业也不适合长期养着一个闲人。”
车起拍着桌子说:“即然是闲人为什么还要给我配女秘书,是何居心?”
“说你是个苕,别人不相信。拿你当个人物,你自己不把自己当人。你叫我怎
么说呢,狗肉上不了正席。车起车起,你愿意在我这儿干呢,就老老实实的服从钱
场的安排,不愿意干悉听尊便。熟瓜你嫌甜,生瓜你嫌苦,我们也不好侍候。找你
的上级去吧,恕不远送。”
车起忍气吞声来到商业局,把贸易职工的遭遇、自己的思想情绪及游腾浪的种
种做法向游巨浩诉说一遍,实指望求的一点怜悯和支持。
游巨浩严肃地批评他说:“现在是改革年代,游腾浪的做法并没有原则性的错
误。你应该多做职工的思想工作,保证人家顺利开展工作,何苦这也看不惯那也看
不惯呢,年轻轻地思想比我还老。你让我在哪儿给你找一个合适的工作呢。”
“尊敬的局长,尊敬的党委书记。我没有让你帮我再找工作。我来是要告诉你
一声,贸易的工作你派人接替吧,我从今以后再不会为你卖命了。”车起长叹一声,
出了局长室走回家。第二天他就出现在他父母开办的工厂里。
钱场在繁荣的挖人活动卓有成效,三天就说通了十几个人从繁荣商厦跳进贸易
大楼。其中有柜长也有业务员,都是些素质较高的人物。有的擅长进有的擅长销,
各有特长,全都取得过卓越成绩。说他们出类拔萃绝不过分。
花义朵是他动员的第一人,本来他拟定的名单上没有花义朵,碰巧在钱因的办
公室里见到她。见他越发漂亮了,风姿卓越光彩照人,面上少了几分溅显多了几分
深沉,已经是一个十分成熟的女士了。这样的女士挖进贸易搞攻关绝对是一块上等
好料,没有用的时候放到服装部当个营业员,也是一副无人可比的衣裳架子。只要
她穿着衣服站到那儿一定人激起人们的购买欲。搞过商业的人有谁看不到这个价值
呢。看不到的商人不能说他懂商业,顶多算一个商海里的混混。
花义朵听钱场请她去贸易,工资可以翻倍也就动了心,想想自己在繁荣这样长
期下去,也无什么出头之日,顶多也是混口饭吃。连商述国都看不起自己,恐怕还
有其他人与他心同此理。特别是赖道东竟坐怀不乱。坐怀不乱这个成语她学过,那
时还认为故事讲得都是古代人,没想到社会发展到今天,繁荣还真有一个,单单地
被自己碰到了。自己坐人家的大腿,若是其他人还无所谓,可赖道东是繁荣商厦的
最高最有实权的领导。遭到他的轻视,自己还有什么升腾的机会。花义朵尝过有钱
人的甜头,有机会岂肯当一辈子平民。
她随钱场去贸易报了到,游腾浪持欢迎的态度。什么档案不档案的,她历来不
重视,调动手续没办就在贸易上了班。被临时分配在后勤搞报刊信件收发工作。
钱场第二个动员的是荣情,因为她熟悉财务工作,一定可以把假帐做的滴水不
露,请她来贸易也是游腾浪的意思。荣情很想去贸易,又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现任职
位。小小的财务科长她得来不易啊。最让她头疼的是与钱因的关系不好处理,所以
不好表态。两个人商量了半天,搞出个折中的办法。就是荣情在繁荣的岗位不退,
贸易算她的第二职业。上班时间在繁荣,下班时间去贸易做帐,不论时间长短保证
给贸易做一套假帐出来,至于报酬根据截留的款额给予。为了挣钱,荣情把党纪国
法,人品道德全都置之度外了。
钱场接连动员了三十多人,有愿意离开繁荣的也有不愿意离开繁荣的。去贸易
达成协议的算来也有十几人。最后他找到了吕行家,许给他三倍的工资。
吕行家严词拒绝,并说了些难听的话,弄得钱场几乎下不了台。
贸易门前的大道上,商述国遇到钱场,问游腾浪在不在贸易,得到肯定回答后,
他紧跟着钱场来到游腾浪的办公室。
游腾浪抬头见商述国来了,不笑强笑地嘿嘿两声说:“欢迎欢迎,你能来繁荣
贸易工作,实在是贸易之大幸。只要不是总经理,你想干什么工作,我都同意。”
“我来算帐。”商述国硬梆梆地说一句。
“算帐?”游腾浪满脸疑惑地说,“也行,我正需要个体己会计呢。实在是天
赐斯人与我,助我将来竞选市长,已成功一半矣。小万,万钗头,上茶,上好茶。”
万钗头没有在书记室当秘书,她不是党员,最主要的是现任书记换了人。车起
走后来了一个年轻人,比较听话,许多方面顺着游腾浪干。游腾浪对他是推是拉还
没有确定。
万钗头就留在了总经理室听用。她当秘书还不合格,掂笔写不出几个字来,听
到上好茶三个字,立即泡了一杯铁观音端过来,对着商述国笑笑放到他的面前,退
着往回走。
商述国朝她唾一口残液,质问游腾浪说:“万钗头怎么在这里?她从哪儿来?
你必须给我讲清楚?”
“这是怎么回事?”游腾浪若有所悟地说,“你认识她?打过交道?”
“我认识她还问你。”商述国愤愤不平地说,“这个人太阴毒了,是个女流氓。
还有你们那个保卫科的黑干事。他们是一伙的。上次他们把我捆在西塞山的古屋内
揍了一顿,几乎把我命根子给废了。我总算找到他们了。”
游腾浪故作镇定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小商,我看这事就算了吧。我让他们
出点医疗费。你和他们都是我请来的工作人员,闹僵了不好。”
“不行!”商述国执拗地说,“我怀疑他们幕后有指使人。我要把那个幕后人
揪出来,告到法院去。”
“法院大事都处理不完,怎么会管你这鸡毛蒜皮的事。”游腾浪笑着劝说,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大到天也不过是个打架斗欧的事,你
不怕他们继续找你的麻烦吗。假定我是指使人,那也是一场误会,你能把我怎么样
呢?你要不是来我这儿工作,我还不给你说这些呢。”
“游总,你别搞错了。繁荣对我好好的,我怎么会来贸易工作呢。我只是来找
打我的人评评理。既然你承认了,你就给我两万元的医疗及精神赔偿费。否则我要
求与你公断。”商述国的钱多次请客用的精光,妄想从这儿捞一笔,真是糊涂到了
极点。
“你想讹诈我哪。我承认了,承认了什么?你要公断,我们不妨扯一扯。”游
腾浪收敛了笑容,口气生硬地说,“你写的刁书我也看了。书上把我说得一塌胡涂,
你知道你应该负什么责任吗?最起码诽谤罪是推不掉的吧。我现在忙,没时间与你
论理,咱们小孩不吃馍馍搁着哪。”
“我那是实话实说,就事论事,并无虚拟情节,不存在诽谤他人,你搁着又怎
么样,我不怕你。”商述国仍然理直气壮。
“好好好,有种。我问你:我在天津打麻将你看到了吗?我晚上躺在赖移西的
办公室里能算偷盗销货款吗?我和荣情在武汉住旅社,你看到了睡在一起吗?全是
瞎编臆造,竟说没有虚拟情节。世界上还有比你更无耻的吗。我随便出个主意,你
性命难保,你信不信?只是我不想这么做,也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你硬逼着我这
么干我只好奉陪了。”
商述国脑门冒汗,他拿不准谁对谁错,嘟哝着说:“我不告也行,不过你今后
不要再找我的麻烦。我孬我好与你不挨边。”
万钗头退到门外站着,听到这里走进来嘻笑着对商述国说:“小商,实话告诉
你吧,因为游总想要手稿,我才逼的你,下手重了些,你别怪。手稿在你手里就拿
出来吧,金总不会亏待你。”
游腾浪的狱友走进来,拉出万钗头,照脸打了一巴掌,吼道:“蠢猪,贸易用
不着你这样的人,回家练武去吧。”
商述国看到这场面,哪敢再提赔钱的事,灰溜溜地走了。
赖道东在经理室听江流营赖去乱汇报,知道了钱场在繁荣挖走十几位业务尖子
的事,气得暴跳如雷,训江流营不该让钱场踏进商厦的大门。
江流营不平地说:“他和钱因进进出出的,我怎么好阻拦他们。再说进店的都
是客,有开店不让人进门的么。等我知道他是来挖人的,已经晚了。”
赖道东又训赖去乱,训他不该给跳槽人员办调动手续。不该同意他们转走档案。
赖去乱委屈地说:“商业局有规定,局系统内部职工调动不用办理转档手续。
只办工资转移手续就行了。这伙人什么都没办就走了。游腾浪不要他们这些东西。
现在不比从前了,人都有挑选工作的自由,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跳槽,不在乎档案不
档案的。”
赖道东骂花义朵忘恩负义,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收她。枉花钱请老师培养了她。
当听说商述国刚跟着钱场进了贸易大楼时,急命江流营赖去乱一块去把他拉回来。
拉不回来让娘子军闹到他家去,据说他老头子就怕娘们闹,娘们一闹就头疼,事情
不平他好不了。
江流营赖去乱奉命刚要去拉人,商述国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赖道东迎上去拉进
经理室就说:“商述国,你这样离开繁荣恐怕不义吧。若是战争年代你就是一个标
准叛徒。告诉你,你若跳槽去贸易投靠游腾浪,先把一万元突出贡献奖退回来再说。”
“谁说我去投靠游腾浪了。”商述国委屈地说,“这些人真会造谣。我若去趟
银行,不就成了抢钞犯喽。”
赖去乱江流营同时说:“我们亲眼看见的,你与钱场一块说笑着走进贸易大楼。
恐怕不是去他们哪里买东西吧。”
商述国苦笑一下解释说:“你们误会了,我去找游腾浪算帐。上次我挨打是他
幕后指使人干的。真想不到他在监狱里还做坏事。”
赖去乱讥笑商述国说:“你这是单刀赴会,真看不出你什么时间也生出了这种
冒险精神。”
江流营说:“告他,我们都支持你。”
“可我有把柄他攥着。”商述国无奈地说,“我在《变化》第一部书上多次写
到他,其中怎么会没有不妥当之词呢。他愿意同我两屹,我想就算扯平了吧。”
江流营又说:“告他,不存在平不平的。小说允许虚构,说两句错话也不算病。
再说你写的书上都是假名假姓,包括我们三个在内,没有一个是真名真姓的。怕他
做什么。他现在又叫了金成堆,跟游腾浪更不相干了。”
赖去乱说:“还说呢,他自改的名子没人叫,大家仍叫他游腾浪,时间一长他
只好应了大家。这么有能耐的人,连个名子都改不过来,说起来真可笑。”
“是这样。”商述国说,“今天我听到万钗头前边叫他游总,后边又叫他金总,
也感到奇怪。据说他还为名子的事处分过人呢。”
“行了,你别扯是拉非了。”赖道东指一指商述国说,“你去把钱因叫来,我
要处分她。
吃里扒外的东西,繁荣留她不得。“
商述国走到工会办公室,钱因不在。
江导泛跟商述国走过来,听了赖道东的介绍说:“不妥不妥。这几天我看她一
直呆在工会办公室里抄文件。根本没有参加钱场的事。姐弟俩一起进出过大门也属
正常现象。以这样的理由开除她恐难服众。”
赖去乱见两位领导坐到一起开始商量工作,伸手扯一下江流营,两个人自觉地
走出经理室。
商述国也紧跟着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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