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是休息日,我给我的朋友打电话邀他吃饭。从两年前我结婚以后我们就
没有见面,可今天我想找他聊聊。
作为对我有重要影响的人物,我应该拿出一部分篇幅来介绍他。我不记得我们
从什么时候认识的,反正从懂事起我们就在一起,做着几乎相同的事,直到我结婚
成家,而他成为一个猎艳者。
记得在高中时,我们都受到文学爱好者头衔的诱惑,成为学校里有名气的诗人,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他的代表作。那是一首优美的赞美诗,最初被公整的发表在我们
班级的黑板上,还配有豪放的插图----毛发轻舞飞扬、昂扬怒吼的驴头,板牙肆无
忌惮的表现出痞子像。虽然我的朋友没有明确的写出这首诗是献给谁的,但人人都
知道诗中描写的是哪个幸运儿。由于这首诗的朗朗上口,被大家迅速传唱,弄得那
个被赞美的对象整天用那种叫黑寡妇的蜘蛛看情人的眼光直勾勾的盯着他。诗云:
此驴乃野驴,到处找母驴。
母驴不搭理,只好找公驴。
相比之下,我写的就差多了,顶多也就写写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什么的,格
调明显低一筹。
记得有一段时间,我们都很无聊,就把班级里略有姿色的女子都排了一下号,
然后抽签抽出了一个,相约一起去追一追,看看谁能得手。不过,这次演练大家都
不成功,我们得到了类似的回答----我们做知心朋友吧。后来在那个女孩结婚时,
我们两个都去参加婚礼了。那是个春光明媚的上午,空气中充满了喜庆和骚情,亲
朋好友欢聚一堂,共同庆贺一对孤男寡女合法同居生活的开始。在她向她那个明显
经过浆洗的老公介绍我们两个时,眼光闪烁出得意,并用到了那个怪异的词----朋
友。我们两个相对而笑,我的朋友眼神里闪现的是暧昧的亮光,欲言又止。
说这件事的目的是想说明,我们两个都可以忍受一些漂亮的小小谎话,但他总
是有用针戳破它的小小冲动,尽管这种小小冲动很多时候都能被小小的抑制。至于
这种冲动,我还是能比较好的抑制它,因为我觉得能为别人提供一些乐趣总是件好
事,尽管对方可能不清楚这乐趣的本质是什么,而这种蒙在鼓里的状态,也会给我
们更多的无法言传的乐趣。
然后,是大学,工作。我们毕业后都得到了一份相当有挑战性的工作,我的工
作考验的是我的智力,而他的工作考验的是他能不能把他的智力保存下来。
慢慢,原本小小的差异渐渐的扩大了,我认为这种扩大的主要原因在于我的朋
友。我始终保持着我的样子并且循序渐进的学会了更多的克制,而他,基本维持三
年一大变的速度,越变越远。在我结婚以前,我们还保持着接触,结婚以后,就很
少联系了,也没有见过面,听人说,他走上了和我截然不同的道路。不过,我还记
得我们曾经的心灵共通,在我遇到问题时,最先想到的还是他。
这次看见他的新形象让我很意外。原本,他是个衣着笔挺的帅气男人,少年是
他曾经被戏称为一代美男,我本来以为这也是他猎艳的重要资本。可没想到,现在
我的朋友不修边幅,神气黯淡。按照他的解释,他是有意关闭一些魅力点,避免对
方注意力的转移或错位。我不大理解,但我想可能这是指希望别人注意他闲置已久
不甘寂寞的智慧。按照过去的惯例,我们彼此询问了近况,然后马上就忘记了对方
所说的细节。
这是家昏暗的小酒店,一盘盘肉类和大堆的啤酒摆在我们两个面前,就像从前
一样。很多熟悉的习惯迅速把我们带回了几年前的时光,几杯酒后,我的朋友眼神
开始明亮,那种假装洞察一切的神情又回到了他脸上。酒精使我们侃侃而谈,对美
好和浪漫进行冷嘲热讽,久违了的不负责任的谩骂让我回到了以前那种狂放的感觉。
我只记得他没有问起我的妻小,也没有谈起他的猎艳;我也没有问到他的工作或者
提及我丢了一头可爱的驴。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老婆正蜷缩在床上看书等我。昏暗的灯光下,
她干净、慵懒、少儿不宜,丰盛的象海鲜大餐。于是我用酒意的微熏驱散她的倦倦
困意,她用久盼后的火热包围我放肆的执著。可能是我残存的狂放的原因,我们到
达了一个又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直到我开始担心会不会干扰第二天的工作。
事后,我们并肩躺在宽大的床上,两个人都睡意全无,老婆的抚摸让我逐渐平
静,她充满爱意的眼神里略带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和疑惑。沉默片刻之后,她说:
“很棒。”
“和新情人儿学的,是个高手。”这是我当然的回答。
“就你?......什么时候领来让我看看?我也帮你把把关?”老婆松了一口气。
“怕你经过比较丧失自信。”
“哈哈,你那眼光?我怕是你领回来没面子吧。”
“嫉妒了?没关系,下次你也让我嫉妒一下,就算扯平了。”
“那你不得杀了我呀......”
“那倒不至于,顶多以后给你穿铁裤衩儿,用永固牌锁上,钥匙丢进马桶。”
“忘了你还有别的情人了。那我就让你做太监,再在你面前诱惑你。”
“那好,最好把我几个情人都叫来,大家一起热闹......”
“哼,一句正经话没有。”
老婆气呼呼的转过去睡了。我睁着眼睛钻研天花板上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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