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走进那间餐厅，远远的看见她一袭咖啡色长裙，坐在一张靠近角落的桌子旁，
一缕淡淡的烟雾从她指尖升起。桌子上摆着一包刚刚开封的圣罗兰。

    “要喝些什么？Coffee tea or me？”她正襟危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眼角向我
略略倾斜，轻轻把玩着细长的烟卷儿，似乎计划要优雅的将这个玩笑进行到底。既
然如此，我也只好优雅一次。这个时代，伪装绅士，尤其是伪装包藏祸心的绅士是
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谢谢，我还不渴。”  看来，我需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玩笑。我不知道她
是不是真的精通于诱惑与反诱惑之道，我的朋友很有可能已经让她积累了很多经验，
而且我也未必是情圣，但我需要冒险，引火烧身的危险。我知道。

    点菜和等待的时候，我没细听她时而欢快时而柔媚的声音，只是再考虑我的行
动计划。我的朋友曾经提起过她吃巧克力圣代时有个习惯，我给她要了一份。

    她像小猫一样把头埋在圣代里用舌尖舔食，垂下来的头发星星点点的洒着水珠，
被有意弄得略显蓬乱，当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嘴唇和鼻尖上果然沾上了一星星
雪白的冰淇淋。之后，她就低垂着头专心用舌尖清理嘴唇周围残存的清凉。

    这里的桌面不宽，我俯过身去，轻易的就撩开了挡住她面孔的几缕头发，看见
她略带诧异的眼神。中指轻轻的一抹，清凉就在我指尖了；食指柔柔一荡，我感觉
到了她脸颊突如其来的温热。几秒钟之后，我的手慢慢离开她的脸，她的身子慢慢
靠在椅背上。

    “呵呵，你也这么坏。”她的表情就象是在倾听遥远而隐约的什么歌声。

    “我只是在向你展示一种可能性，你我都未必希望的发展可能。”同样开心灿
烂的笑容同时出现在我们两个脸上。

    餐厅里，一首古老的美国蓝调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不是稍微早一些，而是在
已经杜绝了所有浪漫的可能的现在。我知道，玩笑终于结束了，如我所料，如我所
愿。

    食物上齐了。餐厅里所有的食客都静悄悄的。

    “你们两个挺像的。”她娴熟的用着刀叉，带有轻巧的节奏感，完全不像她的
诱惑那样毫不专业。而我，在几番假装的努力之后，我假装放弃了，用叉子直接挑
起整块牛排大口的撕咬，倾听她的喃喃自语的同时，时不时的适当发表一些评论。

    下面就是我记忆里的一些片断。

    “......有时候我感觉到眩晕，就象是在飞速的旋转，对那种无法自控的感觉
我挺着迷的......他那时候对我说，他随便走走，看到我就把我捡起来了。我就反
驳他，我不遇到他也会遇到别人，他不捡也会有和他类似的人把我捡起来......他
说我很美，碰我......我喜欢他诱惑我的时候的那种眼神......几乎每次我们在一
起吃饭都到很晚，也总是喝很多酒，我回不去学校，就和他到酒店住......我知道
他很难受，他就那么忍着，他说他会等到我愿意的时候......妈妈如果知道我经常
和男人在酒店开房间的话会怎么想......我想有所改变，我应该怎么办......我不
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

    “我还是一个处女。”她低下了头，停顿了很久，她又说：“我不知道有些事
情如果我坚持不住的话会怎么样。”

    时间慢慢流逝，我应该回去了。“我必须走了。”我说。

    “再陪我聊一会儿嘛。”

    “哈哈，你说行不行？......我还有工作。”面带微笑我站起身来。

    “晚回去十分钟行不行？就算是为了我......”

    “你还要......！”

    “我是个坏姑娘嘛。说不定我真的会爱上你。”灿烂的笑。

    我自顾自的走去结账，回头看见她坚定的坐椅子上，并不向我看一眼。走出餐
厅的大门，我点燃了一支烟，准备耐心等待。一分钟之后，她笑容灿烂的走了出来，
身上披洒着正午的阳光，手中拿着餐厅的赠品向我炫耀----一枝玫瑰、两块口香糖。

    在语言的放纵和躯体的坚守之间摇摆。

    她远去的背影进一步泄漏了她的秘密，我注意到这更像是一个匆匆赶着去上课
的女孩子的步子，并不像一个柔媚的情人。
    
    --------
    黄金书屋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