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时间老人继续蹒跚着趋往未卜吉凶的未来，但请历史暂时定格10月9 日。
如往常一样，长时间书海独步后，于2 ：00准时上线，正忙于狂贴BBS ，红发
女郎头像闪烁。“我们见面，愤世嫉俗的俗人。”是天使，是那个在我身上连捅数
刀逃之夭夭的天使。
“见面？”JOKING？WHY ？很难想象这样冒失的饿举动竟然出现在不久前连胜
我数阵的天使身上。
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漂游世上的空虚灵魂岂止我曹某一人？不同
的是他们可以用青春赌明天，以肉欲代爱情，纵情于感官刺激的生活成了过把瘾的
潇洒，在颓废迷醉的边缘忘却寂寞空虚的困扰。对此我除了潜意识中隐含的一丝妒
意，更多的是唾弃和蔑视。
我恐惧寂寞，畏怕孤独，渴望着灵魂的另一半，却从不敢轻易出卖完全属于自
己的这一半，因为我清醒的知道，这是我向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挑战的仅有资本，
是有勇气追求形而上真善美的最后寄托，是坚贞守望着自己爱情天空的不朽辉光。
“美好片刻只有作为美好永恒的象征才是有意义的，从一个玷污了的永恒中掉
下来的美好片刻是骗人的谎言。”我以米兰. 昆德拉《生活在别处》中的一句名言
回敬，想让她知难而退，表明我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垮掉族，追求放浪形骸的瞬
间肉体刺激后，可以无须责任没有牵挂的轻松SANYONALA.没有了解的情况下，我拒
绝见面。
“‘在欺诈手段越来越高明，尔虞我诈越来越普遍，谎言与真实越来越难辩的
苍凉人间，我只愿做一个倔强的愚者，我知道他们虚伪与卑鄙的面具下，也有颗渴
望关爱渴望温存渴望天长地久的心，也许有天大家都累了，他们也会向往在宁静的
港湾中笑看大浪滔天，险滩暗礁。我只有20岁，但我厌倦了世俗的丑陋与肮脏与黑
暗，我，在敞开胸怀静静等待着真心的呼应，情感的召唤。’这不会是哗众取宠心
血来潮的字迹吧？”
屏幕上传来了我熟悉的话语，那是记不得哪天我贴的一篇BBS 的部分内容，在
惊喜于有人关注我的BBS 的同时，又为败于“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古老的剑法
下而汗颜。
能欣赏本少佳作，相信不会是什么网络流氓，但她出人意表的主动总给我带来
种种疑惑与不安全感，这也许就是人劣根性的一个重要体现吧，大声疾呼着要打破
人世间厌人的冷漠，而一旦有主动送上门来“天下不要钱的午餐”时，却又不自觉
地为心灵铸造了自我保护的马奇诺防线。
“你……为甚如此急于见面？”着意添加的省略号表明我的惊诧与不安，希望
她能扫除我脑中的所有疑团。
“最糟糕的事不是人世不自由，而是人们忘却了他们的自由，不是么？我和你
一样，我想我们都在寻找这似曾相识又略带陌生的自由，网络是一种手段，上网聊
天不过是在虚拟空间寻求精神慰藉，或者可以残酷地说成感情利用，你的BBS 我读
了很多，确信你是一个对真情不设防，在寂寞中想望天国花开温暖人间的BB，我不
相信幸福只是人类对生命的自我允诺，所以希望冲破一切虚伪不真实直接表达自己
的愿望，如果你无法理解，那我只能抱歉地说声遗憾。”
一切都超出我的想象，一切都这么突然，一个看似调侃高手的女孩居然有着如
此深刻的思想和令我自愧弗如的勇气，这是一种在封建时代面对窥视花容的男子敢
于直抒“春花秋月如相访，家住西冷妾姓苏”的勇气，这是哲人智者苦苦思索后战
胜自我敢于揭露血淋淋的人性的勇气。自命不凡的我曾是怎样狂傲地轻蔑着世俗，
但从来没有试过对一个陌生MM表白看似大逆不道的想法，我男人的尊严被她的直白
和主动隐约刺痛，我不能再次败阵。
“我姓曹名之豪，身高178CM ，现在是3 点一刻，到今天为止是20岁又107 天，
文化水平大学本科，见面穿着：一套怀旧色牛仔，头顶淡蓝鸭舌帽，足登土色休闲
鞋。至于WHEN AND WHERE ，LADIES FIRST……”
……
在网上聊天，方觉光阴流矢，也记不清具体聊些什么，但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大有“酒逢知己，相识恨晚”之感。只记得她叫高若芝，就读大外，自称曾经是国
家级模特，后来转业作了学生，她172CM 的身高给我带来极大压力，相约见面时她
穿无跟旅游鞋，地点定在海边的咖啡屋，时间是今晚6 ；00她没有告诉我穿着，只
是说见面后自然会知道，我也没有追问，大丈夫岂能强人所难？
早晨8 时左右我们都下线睡了，我做了一个妙不可言的怪梦。学校里的每一位
老师都跪在地上，轮流为我口交，我感到厌恶也感到莫名其妙的快感，在我射精的
刹那，我曾经就读的狗日学校彻底倒塌，空留废墟点点。我狂笑着，令人心悸地狂
笑着，这时天堂突然下起了嫣红的枫叶雨，很绚很漂亮，我张开双手想抓住所有的
美丽，然而它们不属于我，一阵狂风过后，留在我面前的惟有倒塌的学校和跪成一
字满脸精液痴痴傻笑的老师，我还清楚地看到，那片最红最美的枫叶又在飘摇中飞
回天国，最后终于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我，只觉的眼好痛。
下午4 时我才被那只铁公鸡吵醒，来不及用弗洛伊德观点分析自己怪异的梦境，
便登车趋往约会地点，不是怕约会迟到，而是因为我对海有天生的依赖与爱恋——
浩淼烟波给人诗的意境与浪漫，浪击长空是豪迈与伟岸的抒发，粼粼微波让人感受
它的温柔与秀美。一对相恋的爱人能在海边决绝的分手我认为也是一道悲伤艳美的
风景！
没有直接去咖啡屋，我在海边找片无人的沙滩想沉淀一下旧日的心绪，无意太
多回忆，只想让大海涤荡所有的伤痕和不快，以最富朝气斗志的自己面对即将出现
的天使。
再看表时已经6 点多，“SHIT. ”初次见面，怎能迟到，正如初夜不能阳痿一
样，第一印象很重要。回到咖啡屋时，我遇到了《一百零一次求婚》星野达郎的尴
尬局面，屋中坐了3 个女孩。
首先，最靠近自己的是个胖子。到底她是吃了什么才会变得那么胖，我侧头叹
了口气。不论如何不会是她，看上去162 的身材。
接着我把眼光移向正中面向自己而坐的女孩。身高170 以上，身材优秀，但一
张俏脸实在有些黑白无常的意思，除了可怕我也想不起太多的形容词，绝对不会是
她，我祈祷着——但是她穿着平跟旅游鞋。
我扭头打量了一下坐在窗边的那个女孩。一套浅色牛仔，长发近腰，是否七尺，
我没有把握，但着实有鉴人之感，一个貌似KIMTTEESUN的标准东方美人，我以期待
的目光快速扫瞄她的脚——真是苍天弄人，可惜没有令我期待的旅游鞋。但我仍然
不敢也不愿相信酷似魔鬼的第二个女孩就是与我探讨人生通宵达旦长聊而不知疲倦
的天使，在她身边徘徊数次，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凡间有天使，绝世而独立。
一顾而倾城，再顾而倾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我占据有利地理位置，以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吟着，紧张地观察她的面部肌
肉移动状况。但见她眉头轻皱，嘴角略扬，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还好，没有产生
“感应”，这只是司空见惯的厌恶表情。登时心里宽慰许多。
看来是第三个美女的几率极大，为慎重起见，我故技重施，“天使只应天上有，
人间能得几回见？”我靠近牛仔女孩对暗号般地等待着她的回应，“现在是北京时
间6 点一刻。俗人！”
GOD ！真的是她！
“SORRY ，刚才……”
“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无法改变迟到的事实，还好，我不是很介意，只等了一
个小时。”她略微一笑，表明她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但我也真切体会到了什么是“含辞未吐，气若幽兰”了，
吾不如子建也。
“两位要点什么？”正在我不知如何应答的时候，侍者为我解了围。
我向她微微一笑，示意女士优先，这是我从克拉克. 盖博身上学到的标准绅士
风度，可惜“数年磨一刃，霜刃未曾试”今天终于寻到用武之地，自然不会当面错
过。“ESPRESSO. ”ESPRESSO？也许是我孤陋寡闻，认识MM太少，以前所知道的女
孩还没有喜欢喝这种意大利浓咖啡的，大多数都会钟情于味道柔和口感细腻甜润的
CAPPUCCINO或LATTE.又者ESPRESSO是本少最爱，对它知之甚多，差点为了卖弄渊博
去监视咖啡豆的研磨过程。
“两杯ESPESSO ，THANK YOU.”我礼貌地对侍者抱以微笑。
“很高兴认识你，高——若——芝！”我有意拉长她的名字，表明自己的镇定，
看似寒暄的话语却是我内心的真实感受，“人逢喜事精神爽”海边遇美女乃人生第
“五”大喜事，焉能不乐？
“很高兴等你一小时。”她摘下白丝手套与我握手，脸上依然挂着浅笑，这次
我没有错过机会，如贝多芬打量擦肩而过的美女般狠狠地盯了近半分钟，得出结论
——华容婀娜，令我忘餐。她没有回避我的目光，证明着她的自信，但长时间的对
视终于以我的胜利告终，她哪里知道我使用了“乾坤大挪移”之必杀计，把她硬是
想成了刘主任，就是再瞪上一天一夜眼睛流血，我也不会屈服半点。
“看到我一身牛仔打扮，还在这里等我出洋相，其心可诛。”我半开玩笑着说。
“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和特务接头一般……”
……
没有更多调侃，我们认真地品味着咖啡的香醇，“到外面走走，这里的空气似
乎有些压抑。”她提议，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起身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腰带上的那片嫣红枫叶，我似被点穴般呆视着她的纤
纤细腰，同时PENTIUM 迅速旋转，搜索出了那个怪异的梦境，梦境中那片飞往天堂
的嫣红枫叶，“我们走吧。”
经她的提醒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好——啊，是，我们走吧。”
海是我的依靠，也许也是我的归宿，在海边我总能找到过人的自信与尘世中难
得的洒脱，在那片我曾走过千百遍的海滩上我们踱着踱着，仿佛时间驻足地球停转，
BUT WHO CARES ？
对世俗的厌恶和毫不掩饰的渴望真情的坦率很容易拉近两颗心的距离，可惜在
苍白的世间很少有人愿意具备这唾手可得的两种品质。我们都是幸运的，至少在这
一点上是，我想。
我们在毫不拘谨的氛围下聊着，谈人生，也谈价值，谈生活，也谈爱情……我
们有太多的共同语言，有太多的讨论话题，这对于初逢男女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MACULAR ，但既然我们的见面都是不合常理的，为什么还要遵循浊世的逻辑呢？
她读书不如我多，但是明亮的眼睛总是闪烁着聪慧和敏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聊天变成了我的个人演讲，而她则拄着下巴饶有兴趣地做热心听众，从哲学到艺术，
从文学到美学……我尽我所知不遗余力地讲着，因为我喜欢她此刻的动作神态和偶
尔露出的甜甜微笑，我看到了一种雕塑美，遗憾的是我没有米开朗基罗的塑刀。
试图回避那片枫叶，因为它让我心绪不宁，可不争气眼睛却偏偏背叛自己，总
是不自觉地多看几眼。
“这片枫叶有什么不妥么？”
“没，它很美，很——美。你一年四季都戴着？”我没有向她描述那个怪异的
梦，也没有掩饰我的好奇。
“是呀，从我记事起妈妈就在我的腰带上插一片枫叶，而且三天一换，我也不
知道为什么，妈妈告诉我生我的时候有个算命先生说我命硬，只有枫叶可以化解，
我自然是不信，但我也不愿意违背妈妈的意思，一直戴着。”
……
“我送你回去吧，已经十点了，好好休息，明天还得上课。”当我再次看表时，
不得不说出自己厌恶的宣布即将道别的话语。
她坚持不用，分手时，她说很喜欢听我胡说八道，要我也好好休息，我留下了
传呼，她留下了电话，但要我答应若她不打传呼，我不能给她打电话，我问为什么，
她没说，我也没追问，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今天是十月十日，这算是我俩的双十
协定。最后我们相约明晚网上见。
站在海滩上，凝视着她美丽的背影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眼前又浮现出怪异的
梦境和那片嫣红的枫叶……
我不知道是否曾经有人规定过具体从几点开始算是晚上，但我不希望错过一分
一秒，6 点就打开了让我感激涕零的OICQ，她居然在线！“想我了？这么早就上线？”
我采取先发制人战术。“臭美，我今天心情好，来网上转转。才6 点，你怎么就来
了？这叫不打自招，欲盖弥彰……”网络的优越性使她无法看到我此时的尴尬，被
人看洞穿心事的尴尬。
……
又是一个不眠夜，又是一个天南海北无所不扯的ARABIN TALE ，这是我第一次
如此专注于OICQ，而且聊天时偶尔会出现略微的紧张，或许是我开始在乎她的缘故
吧，她也会有同感么？
这夜我斩获不小，她说要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最终告诉我周六是她生日，哎，
绕弯让我请她吃饭。
我没跟她贫嘴：“THANK YOU FOR THE CHANCE. ”我的确很高兴，能把仅有的
金钱花在一个有共同语言的美女身上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我坚信。
这应该是我字典中周瑜打黄盖的新解吧。，她说周五给我打传呼，再做具体约
定。我回之：）表示默许。
两天来我发疯似的到报纸，杂志，网站上寻找各类订餐广告，我决定给她一个
惊喜，一定要找个格调幽雅氛围浪漫的所在，配得上她脱俗的举止和天使般的脸孔。
经过列表比较，综合研究，我从十家中精选出三家，又经本少亲自实地考察，
才最终在电视塔上的一家欧式风格餐馆定下一套烛光晚餐。
之后我便开始了近乎煎熬的等待，等得心焦，等得发慌。我无法描述焦急等待
的感受，而此时的“I WILL ALWAYS LOVE YOU”似乎也只能徒增烦乱思绪，我心不
在焉地打着电脑游戏，品哆着苦涩的ESPRESSO.
在下午五点多，终于等来了清脆的传呼零响，我们约定7 点在电视塔下的古亭
中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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