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2月20日,我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天,尽管在这个年代没有人知道永远有几天,
但是我可以用我的挚爱将它定位为一生,如果没有神经错乱,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
天。
她没有给我来传呼,也没有来我的“陋室”找我,我焦急的等待着,难道她去
上课了?没理由呀,那应该告诉我呀?那只老公鸡滴答滴答地向前滴答着,而我徘
徊徘徊来回徘徊着,天知道我是如何忍受那看似短暂的几小时,到了午时11点,我
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焦躁与朦胧中的丝丝不安,我打车以最快速度赶往大外,“找
若芝么?她不在。”她寝室的那几个寝友见我来了,都知道我的明确目的。“今天
一天都没来?”
“已经好几天没来了,她去哪儿了?你不和她在一起……?”
我知道此时毫无风度可言,也不在乎她们婆婆妈妈些什么,转身直接飞奔而出,
“EXCELLENT GOODNESS. ”我用约翰屈夫塔的方式咒骂着,居然晴天下起瓢泼大雨,
“站在雨里,泪水在眼底,不知该往哪里去……”我分不清是从某个角落的留声机
里播放的歌声还是自己在隐约地唱着,反正我的脑海里着魔似的无法摆脱这首曾经
喜欢的歌曲,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悲剧的上演,我拼命回忆着曾经共处的过往,希望
能找到她离开的理由或轨迹……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恨我的。”
“如果我们的爱终究是一个没有结局的传说,如果……如果悲剧注定要上演,
又何必让它开始呢?”
你真的爱我么?你发誓不会离开我么?
“我也同样爱你,只是人生聚散无常,如果有一天我们终究各分东西,——我
是说如果,你知道我的意思,你会难过么?”
……
“今天19号了,19号了……”几乎带着哭腔,这是昨天见面时她的第一句话。
我绝望了,我的玛格丽特不会回来了“你到底在哪里?我说过不会离开你,你
怎么忍心弃我而去呢?若之……”我在大街上歇斯里底地狂叫着,一任雨水肆意敲
打着我受伤的灵魂。没有了她,我再也看不到生存的价值与希望,我感受着阿尔芒
的痛苦,我体会着薛韶的无奈,我……
拖着僵硬的双腿,我滚回了对我毫无意义的狗窝。“你跑到哪里去了?外面正
下雨呢——天哪,看你淋的”是我熟悉的轻柔声音,是我期待的如兰体香,我不敢
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芝,我的玛格丽特,真的是你,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见我了,你去哪了?
我去你的学校了,她们说你不在,我……我真蠢,我以为你会永远离开我了,我真
傻,你怎么舍得离开我呢?……”
热吻堵住了我语无伦次的嘴巴,不知是激动还是冰雨的杰作,我瑟瑟发抖,她
紧紧拥着我,仿佛是在用她的体温为我趋寒。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分开的时候,又
一次,我看到了她坠下的滴滴泪水。
“怎么了,玛格丽特,你哭了?”
“没,没什么,我只是很激动——激动。赶快去换件衣服吧,我给你烧饭。”
“你说过你不会的。”
“我……可以试试嘛。”
正在换那些湿淋淋的衣服,忽然厨房里“啊”的一声,原来她的手被割破了,
我无限怜爱的用嘴唇为她止痛,“流了好多血,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关系,看你大惊小怪的。”
菜做的很难吃,但为了她高兴,我勉强吃了两碗,是平时的2 倍,我总感觉她
有些神情恍惚,却又不知如何安慰,我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但她总是说
是我多心,我也不便追问。
聊天的时候,她也多把话题扯到我们曾经如何如何,好象在和往事作别。
“我送你回家吧,已经10点了。”我想让她早些休息,因为我以为她的神情不
安是睡眠不足所致。
“今晚——我不回去了,在这里陪你。”
我爱她,她也爱我,两颗心已经达到了无间的默契,然而相处以来,一直“发
乎情,止乎礼。”(当然是现代意义上的),她的回答使我多少有些意外,在她面
前,我不愿意有任何的假道学,残留的理智无法抵制周身的热情,我一把拉过她,
急切地拥吻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我要给她我的一切,而她也毫无保留热烈地回应着。
……
那夜我睡的很香,那夜我睡的很沉,那夜,那夜之后,我希望永远地死去,不
再回到充满痛苦与烦恼的人间,但是我又一次看到了上帝的残酷与狠毒,醒来的时
候,枕畔不见佳人,我的若芝随风而逝,空留下一片枫叶,一封长信与一段挥之不
去的回忆。
“之豪: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也许是
天堂吧。原谅我,之豪,离开你,不得已……母亲很爱我,但一直以来,她如害怕
病毒一般禁止我恋爱,我不止一次地问她为什么,但一脸的无奈与愁容让我没有勇
气追问下去。禁止就禁止吧,反正也没有喜欢的对象。
但你的BBS 深深吸引了我,感动于你的热情,也感动于你的直率,欣赏你的文
笔,也欣赏你的勇气,想见你,又不敢见你,仿佛我已经预感到要发生的一切,女
人的感觉真的很准。
如果就此放弃,我害怕将是永恒的遗憾,终于鼓起勇气,以你的“愤事嫉俗”
的方式要求见面,女人相信缘分,牛仔是我的最爱,当你说穿一套怀旧式牛仔见面
时,我坚定了自己的感觉。没有告诉你我也会穿整套牛仔,怕你笑我没有个性,是
不是很傻?故意没有穿旅游鞋,看我们是否心有灵犀,还是你聪明,我们都成了
“特务”……
别人说一见钟情的爱情是不可靠的,但我怀疑海边的长聊之后,我已经开始喜
欢你了,因为晚上我有一点点想念,看到你的100 多页的长篇情书,我的心理防线
已经彻底崩溃,我知道一切都已注定,我只期待着父母还我恋爱的自由……
在电视塔上过的生日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以前我只了解你有一点点渊博,
一点点聪明,一点点真诚,一点点热情,没想到你还有一点点风度,一点点浪漫,
以前读过浮士德,但我没有告诉你,我希望你亲口给我讲浮士德与玛格丽特的恋情!
当你说爱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兴奋,但是不详之感一直萦绕在我的周围,我害怕伤
害,更不愿意伤害你。但我相信席慕容是正确的“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
与你相遇 如果能
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
那麽 再长久的一生
不也就只是 就只是
回首时
那短短的一瞬”
所以尽管我知道在我们之间有一种难以抗拒的未知阻力,我想自私地霸占一段
属于我的美丽恋情,原谅我,没有直接告诉你,你怪我么?——但我依然期待着奇
迹的出现,那天我梦到父母对我会心微笑,宣布接受你的存在,我好高兴,梦醒后,
我哭了,我害怕我们有天真的会分离。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终生难忘的快乐时光,以前从未有过,以后也不会出现,
我不会忘记你为我吟咏的每一首诗,不会忘记你动情的每一瞬间,不会忘记我们共
同度过的分分秒秒。我,爱你,爱的近乎疯狂。
终于有一天,在我心底的迷团终于揭开,我害怕的结果终于发生。
约你登山的前天夜里,我听见母亲类似哭腔地哀求着父亲:“万一咱们若芝不
喜欢他儿子怎么办?还是征求一下孩子的意见吧。”问题的核心是父亲可杀不可留
的沙猪主义,他想强行把我嫁给他朋友——另一垄断企业老板的儿子,达到他们所
谓的“强强联合”的目的……
“已经晚了。”父亲不无得意地说,“已经办好了出国手续,21号早晨出发,
若芝和老赵的儿子一起去美国留学……”
我呆了,泪水不停的滑落,我不能失去你,我知道你也不能失去我,因为我们
是已经是柏拉图所说的雌雄一体。因为你说没有我,你会死于伤悲。我决定和你一
起逃离这里,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过着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隐者生活,我想
你也会愿意吧。
但是“挨千刀的贼老天”(你会习惯我也这样说么?)真的很残酷我没有想到,
父亲看出了我的异常反应,派人跟踪我,昨天早晨我带着小包行李去找你时,被拦
在途中,并将我强行送回家,我知道一切都破灭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临别前再见你
一面,我苦苦哀求,并以死相逼,父亲才答应我出来见你,并叮嘱我早些回去,看
到你为我淋的满身雨水,我的心碎了,但我得意于我爱的人爱我如此之深,我要给
你我的一切,尽管门外还有人在监视……WHEREVER I AM ,I WILL ALWAYS LOVE YOU!
你很喜欢惠特尼休斯顿的歌曲,是么?答应我,我不要你死于伤悲,把我埋藏在你
记忆的最深处,在那里,那片宁静的港湾只属于你和我……
信笺上充满了泪水打湿的褶皱,我再也没有勇气读下去,双手紧握着那片嫣红
的枫叶,想起了相逢前夜的那个奇怪的梦“……我狂笑着,令人心悸地狂笑着,这
时天堂突然下起了嫣红的枫叶雨,很绚很漂亮,我张开双手想抓住所有的美丽,然
而它们不属于我,一阵狂风过后,留在我面前的惟有倒塌的学校和跪成一字满脸精
液痴痴傻笑的老师,我还清楚地看到,那片最红最美的枫叶又在飘摇中飞回天国,
最后终于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我,只觉的眼好痛。”
若芝,我的玛格丽特,你知道么,席慕容还有一首催人泪下的《雨中的了悟》
“如果雨之後还要雨
如果忧伤之後仍是忧伤
请让我从容面对这别离之後的
别离微笑地继续去寻找
一个不可能再出现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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