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蔡云飞拿着蒋子凌送来的剧本有些惊讶，怎样的一个男生才能写出这样有灵性
的句子呢. “史歌”她在默默的想。
剧本是史歌在暑假写的，他一个暑假哪里都没有去，就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写
着，把自己的感受用文字来表达，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人能理解他的思想，
他的心情. 他是孤独的但同时又生活在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里，经历着他思想中人
物的悲欢离合，他想象中的世界是那样的自由，那样的无拘无束，也许就像有位哲
人说的那样“孤独是为自由付出的代价”。
史歌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给蒋子凌看的剧本居然被蒋子凌拿给了文艺委员，一
个他根本不熟悉的女生. 原因是营里中秋节要搞活动，身为班长的蒋子凌正好发现
了史歌写的剧本，就决定把它演出来。
“蒋子凌”蔡云飞在男生的营房外叫到。
“怎么，剧本看了吗？觉得怎么样？”蒋子凌一见蔡云飞就问。
“那个史歌在吗？”蔡云飞没有回答蒋子凌的问题。
“呵呵，急什么呀”蒋子凌半开玩笑的说，然后跑回营房，不一会他就和另一
个人出来了。
“喏，这就是史歌”蒋子凌笑着说。
史歌细细的观察这样前的这个女生，她扎着一根马尾辫，两道细细的眉毛，她
的眼睛不大，但却有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嘴唇薄而红润，宛若两片雨后的玫
瑰花瓣。她的军训服大而宽松，她如同一件精巧的工艺被装在一个大大的袋子里，
有些滑稽，但那并不能掩饰她的活泼，她的嘴角带着两靥淡淡的笑，似沐浴在晨光
中的海棠，又似接受春神洗礼的杜鹃。
“我们在一个班，我叫蔡云飞”蔡云飞说着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叫史歌”史歌怯怯的伸出手。
那是一只小巧的手，带着体温好像一块柔滑的玉。
“剧本我看了，写得很好呀。”
“哦，那是随便写的”
“是吗，随便写都写的那么好，要是认真写的话还不知道会写成什么样子呢。”
蔡云飞笑道。
“没有，不是那个意思”
“开个玩笑。”
“史歌就是这个样子的，刚才还骂我把剧本给了你呢。”蒋子凌说道。
“你太谦虚了，而且我们已经决定要把它演出来了。”蔡云飞说着把剧本打开
“怎么样，你愿意试一试吗？”
“我怎么能行呀”
“嗯，这样吧，今天晚上咱们给营长请假，就说出来排练节目。”
“好呀，我给你们推荐了这么好的剧本，怎么说也得请我吃一顿吧！”蒋子凌
打趣道。
“你就知道吃，迟早班长得变饭桶。”蔡云飞噘噘嘴。
“哈哈，我可不和你吵。你说吧今天几点。”
“晚上七点吧，在训练场的西面，怎么样，史歌，可别忘了”
“我？”史歌有些不明白“你们要想演的话就演好了，我去也帮不了你们。”
“你是编剧呀，今天咱们营有些人要试一试角色的，剧本是你写的，你最有发
言权，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你也可以提出来呀。”
“可是……”史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蒋子凌打断了。
“别可是了，给人家一个面子吧。”
“那好吧”史歌有些不情愿的答应了。他回头看看蒋子凌，他还在那里笑着，
仿佛得了天下最大的好处。
虽然他们看了那剧本，可真正读懂它的又有几个人呢。“愿君多采撷，此物最
相思”只是相思无寄处，蘸取冷泪书绢帛。
晚上七点天还没有黑，夕阳趴在树梢与雀儿嬉笑，西天浮着细细的几道云，如
同可人儿的眉。训练场的西面的空地是平时训练时休息的地方。这里的树并不多，
但地上却有绿茸茸的草坂，野花杂样的生长着，烈焰流火的红，静海平湖的蓝，落
日斜阳的黄，每一样都是自然画笔下的诗情画意。
在蔡云飞的宣传下真有将近二十个人来演，尽管只需要四个演员。
在一棵雪松下放着几把椅子，这便是评委的位子了。史歌被安排在最边的位子
上，蔡云飞则坐在最中间。
演员们一个个的朗读剧本，蔡云飞只是看着听着，却一言不发。等到最后一个
人读完剧本后已经是九点多了。史歌打了一个哈欠，显然这些演员读的台词并没有
引起他多大的兴趣。他在想自己的事. 他还记得自己在写剧本时经历的痛苦，每写
完一句似乎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一次诠释。他回忆着，写着，改着，哭着，疯狂着，
直到他写完最后的一句，整个的世界都模糊了，时间停止了，生命终止了，他甚至
不敢再去看他笔下的那个世界，那是残忍的，但他又希望在经历一次他笔下人物的
风风雨雨，那是一个个虚构的人物，却又是一段段真实的感情。
最后选定的演员史歌也没有表示反对，天上已经满是星星，淡淡的云悠悠的风，
夜色直穿两个世界，也许在那个世界的人也能看到这夜色吧。
“对不起，我不大舒服”史歌放下剧本转身走了，眼泪澎湃在他的心里，他匆
匆的走了，回避着每一个人，回避着每一个眼神，一种久别的绝望感又一次拢上他
的心头。
中秋节的晚会如期举行，那些平日里严肃惯了的教官们此时也是满脸堆笑。一
仑满月悬在半空里，碎银般的月光下，演员们经历着史歌笔下的一段生死之恋。史
歌没有去看晚会，他只是一个人坐在河边。河水汩汩流动，捧着月华嬉笑在夜色里。
河岸上的草长得很旺盛，史歌想起几天前渡河时的情景，想起拉练时的痛苦。想起
拉练，史歌又想到了蒋子凌，为了帮自己拿东西，被教官罚得半夜站军姿，害得自
己也睡不了觉，可蒋子凌居然站着也睡着了，幸好他戴着帽子，那个教官还夸他站
得好……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二十天的军训就结束了，好像刚才经历了高考，好
像刚才好奇的踏入中大的校门，一切都在不经意间流逝了。自己和阿凯的故事也似
乎成了残破的记忆。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史歌在掌心写了这么几个字后便站起身回营地
去了。
“史歌，我正找你呢。怎么不去看节目？”蒋子凌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
“想走走，找我有事吗？”
“教官让我算军训成绩，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找你帮帮忙。”蒋子凌
说完嘿嘿一笑。
“唔，好吧。”
“太谢谢你了”蒋子凌笑着把手搭在史歌的肩上，史歌看看蒋子凌却没说什么。
算成绩并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两个人一会儿就算完了。
夜更深了，满天的星辰如同黑幕上缀着的宝石迷人的眼。史歌和蒋子凌并肩走
着，他们的影子被营地的灯光拉得很长。由于是军训的最后一天，所以就寝的时间
也被推后了，再加上大部分的人都去看节目，两个人的影子便觉得有些孤单了。
“你觉得咱们班的女生怎么样？”蒋子凌突然问道。
“我就认识蔡云飞，其他的人还没说过话呢。”
“呵呵，以后就会认识了。其实也就蔡云飞长得不错，你看其他那些女生，真
是精品中的极品，极品种的绝品呀，我看咱们班以后也就是‘侏罗纪公园’了。”
史歌听完便笑起来“那你还想要什么样的呀？”
“不是是花容月貌吧，最起码也得五官端正呀，呵，你瞅咱们班那几位，口眼
歪斜，半身不遂，看的人都发愁。”蒋子凌说着还叹了口气。
“我看是你自己要求太高了。你们新疆的女孩一定很漂亮吧？”
“嗨，漂亮是漂亮，可惜呀，好白菜都被猪吃了，留给我们这号人的还是些残
羹剩饭。”
“你别谦虚了，你还能没有女朋友？”
“嗳，这我可没说，以后有机会让你见见你嫂子。”蒋子凌的脸上露出得意的
笑。史歌没有继续说话，蒋子凌说话的语气倒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谁知道呢，有
些事情很难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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