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声音还在耳边萦绕，似春风拂过湖面，似秋雨沙沙蚕食，但她却醒了，又醒了，
完全清醒了，虽然她浑身的力气象被抽干了一样，完全靠着身后石桌的支撑才不到
于瘫软，但她的头脑却是异常的清醒，从未有过的清晰。

    她无奈地睁开双眼，再次面对这她绝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世界，看到
得也许是她期待已久的，她生命的全部意义之所在的场面。

    \ “你来了。\ ”他背负着双手，站立在院子中央，昂首望着虚空夜月淡淡的
说。

    \ “我来了。\ ”阴影处走出来一个威猛的喇嘛，坚实的身躯像一只伺机而扑
的猎豹，烁烁的目光像两支上弦的利箭紧紧逼住他，打手中的禅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没有丝毫的声音，但整个院落却像剧烈地震动了一样，右手持着经筒不停地摇着，
缓慢而富有节奏。

    他缓缓地自夜空收回目光，转回身深深地盯向阴影里钻出的喇嘛，两人的目光
相遇了，喇嘛身子身躯一震，经筒也缓了一缓，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 “独孤霸，十年不见没想到你又跨出了一步。\ ”声音中透出了淡淡的颤音，
是嫉妒，是羡慕？

    \ “珠穆尊者，十年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难道你还没走出失败的阴影
吗？\ ”嘴角处泛起了若有似无的微笑，像是对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善意地嘲弄。

    \ “是啊，十年前在泰山之巅遇见你和姚宗主旷古绝今的一战，我本想在你胜
后再出手挑战你，却没想到被你望了一眼后竟无法出手眼看着你走下泰山，自此我
的武技再难难有寸进。\ ”珠穆尊者的声音不觉提高了，而目光中更多了怨毒。

    \ “那也没有什么？我只不过用了一下你们\'黄宗\'百年前失传的绝学\'正法
眼藏而已，其实当时我所受的伤远比你所以为的深得多，很可惜当时你没出手。\ ”
独孤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声音也更柔和了。

    \ “什么\'正法眼藏\'！？\ ”珠穆尊者剧震之后，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呼吸
更加急促，经筒摇得也越来越急。

    \ “所以你也不必动气，败在自己师门的绝学之下，也没什么羞耻可言。\ ”
独孤霸笑意更浓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已从完全的劣势下转换过来。首先他借助媚娘
的身子将精神嵌入宇宙之中，运用最为神妙的武学心法迅速地将自己在练功时受得
伤压下去，同时也把媚娘下得毒逼出体外。哎，媚娘，她对他下毒他早就知道，从
她十年前被他占有的第二天起，十年来从没有间断过一日，但区区毒物他又怎会放
在心上，更何况十年之中她从来都是下那唐门至毒\ “一日销魂\ ”，就算开始时
有些麻烦，后来也如同家常便饭了，但他从不说破，只因为她太像阿媚了。阿媚！
那柔弱的身躯，染着淡淡哀愁的玉容再次从心灵的最深处泛起，啊，阿媚，你在哪
里？忽然间哀愁充满了他的胸膛。如非这样，他其容她活得象现在这样逍遥自在。
今日她忽然换上了藏土的绝毒\ “死亡之使\ ”。使他差点着了道，但同时也让他
猜到了珠穆的阴谋。所以他才迫不得已使展手段，借用媚娘的身子来疗伤和拖延时
间。然后又用\ “天人合一\ ”的玄术将功力提升至巅峰，最后使出\ “正法眼藏
\”使珠穆尊者堕入自己囊中，被自己的精神力所控制。

    胜利就在眼前了，他已跨出了三步，只需再跨出一步，珠穆尊者就再也脱不出
他的刀气控制的范围，而他将使出新创的密技\ “无天无地\ ”来结束他的生命，
这\ “无天无地\ ”到底威力如何他自己也无法把握，这也是他近几十天来突然自
虚空深处得来的奥妙，（也正因为他沉醉于这新发现的武学之中，以至被珠穆尊者
钻了空子，但他又怎会怕一个手下败将。）他无法说清自己究竟得到了些什么，但
有一件事他知道，那就是如果他确实抓住了它，那他就会迈进另一个武学境界，一
个不为人知的境界，而还有什么比拿一个绝顶高手来试招更能把握它的实质的方法
吗？独孤霸忽然有了一种兴奋。一种期待。

    刀，已握在手中，马上就要挥出，它击出后，会是怎样的情形，这种神秘的宇
宙的奇妙的力量到底是怎么样呢？独孤霸期待着，他抬起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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