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样

                            作者：风在发梢

    二狗走在一个城市里，像一大堆牛屎一样展现在这个文明的，几乎容不得一点
灰尘，净洁光亮的大街上。从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目光中。二狗似乎读懂了”剜”
在他身上的含义，他明白发达与落后之间的对比。这样，由不得他去憎恨每个人，
只是毫无道理的吼了一声”鸟样！”。当然他不知道这是在”维恭”自己，还是亵
渎别人。总之是这样不经意地把那个小山村的气息带入这个城市。
    二狗记不清这样的骂语了有多长时间没有说了。自从山妞走后，他便下定决以
改掉这样出口动不动就是”鸟样”的脏话。
    山妞是他那个山沟里的凤凰，婷婷玉立的。出落得像一朵鲜花开在他的心里，
让他有一种弦耀的自豪感。他和山妞青梅竹马，从小时候光着屁股蛋儿玩猪八戒娶
媳妇的游戏开始。他俩的关系就被父母们暗地定了下来。
    时常，山妞总喜欢有事没事地跑到他家玩。山妞那发育完好的体形，那秀丽纤
巧的身段，像磁铁一样吸在他心里。使的他每日每夜做一些奇怪的梦。于是，他见
到山妞的时，脸总是红红的，腼腆地低着头，不敢瞅一眼就让人以跳的风韵。他害
怕又让自己想起那些难以启齿的梦。那些太龌龊了。与此同时他又感到一种说不出
的畅快和满足。
    二狗的梦被山妞的表哥搅黄了。
    “女人嘛！生一张漂亮的脸子，就等于抓到一张走运的彩票”。这便是那位细
嫩白净，西装革领的表哥给山妞上的第一堂课。以后，便从他那油汪汪的头发紧贴
头皮的脑袋下面，一张斯文的嘴巴上道出美女与金钱的哲理，山里与山外的区别。
    山妞心动了。在二狗凶巴巴冲着她吼了声”鸟样”的时候。山妞便毫无留恋地
和表哥下了山。
    二狗懵了。二狗在家里干吼了几天，便也下了山。揣着一叠为自己曾经构编幻
想的钞票来到了这个城市。
    城市像座天堂。当二狗从乡间丑陋可憎的黄土路，踏上这平坦净洁的大街时候。
二狗的意志完全被这坐城市所征服。习惯于摇着膀子，大踏步走路的姿态，竟了变
得畏怯和踌躇。是因为他以往从来没到这如此繁华，净洁的地方。他没有道理的被
一种难以消除的自卑感支配着---似乎以他的土气， 寒伧，衣着落伍和相貌不扬，
让他无法像往常一样高着嗓门，唱一道山沟里的情歌，来欲泄内心的喜悦。他在一
阵叹服人类伟大的同时，得到的结论是：霓虹灯的光芒确比煤油灯的闪烁千万倍的
鸟样。

    一辆"甲壳虫"停在他的身边。从车里探出一个满脸堆笑的脑袋和一头金丝黄发。
    "先生，上车吗？"
    一句文明的话语，像蜜一样灌进了了二狗的心头。打小开始，他那个山沟里的
人只管他叫"狗子"。对于先生，那只有村里头上过师塾的黄老爷才够的上资格，想
不到他来到这个城市，地位了抬高了许多。二狗善意地笑笑，丑丑地哝哝嘴巴，本
想竭立回绝这样友好的请求。
    车门打开了，黄头发很热情地拉着他上了车。容不得二狗的半点拒绝。
    "上那？"黄头发头也不回地向前开着。
    "我……我想找梦幻歌舞厅！ "二狗有点胆怯，舒服地坐在沙发上，有点 不安
起来。但还是万分惊叹得出结论：这个"甲壳虫"要比老黄牛背千万倍的鸟样。
    二狗在胡思乱想中睡着了，竟然没有注意到黄头发对他发出诡密的笑声。他做
了一个梦，梦见山妞穿着洁白的婚纱笑靥看着他。他冲着山妞嘿嘿地笑。一双笨拙
的手捧住山妞娇羞的脸蛋，俯身亲吻着，雨点般地啄在她的脸上，唇上……他的手
开始擅抖地解开山妞的衣服，整个身心沉浸于青春激荡的幸福之中……外面突然响
起了喇叭声。"
    "喂！你该下车了吧！"黄头发向他嚷着。不停地按着喇叭。二狗醒悟过来，揉
了揉睡腥的眼睛。"这是哪？"
    黄头发哈哈大笑起来"。你他妈整个儿一个傻子，快拿钱来吧，甭管哪！"
    二狗愣了。他遇上了强盗，想不到在电视里经常看到的一幕会在他的身上上演。
他下意识地保护着钱囊，那可是他这几年的心血呀！可是突然之间他的脑袋一阵昏
厥。自己被结结实实挨了一棍。
    二狗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许多异样的目光瞅着他，他禁不住忿忿地向人群中干
吼了几句。无不痛心地得出结论：妈的！城里人确比乡下人千万倍的鸟样！
    二狗终于见到了山妞。他看到山妞的时候，山妞正扭着屁股和客人们打情骂俏。
她已经不再是昔日那个有着山水灵气，穿一身朴素蓝衣布褂的山沟妹了。而是皮肤
细腻，性感动人，在低开的领口处露出半边奶子的摩登小姐。
    二狗的到来，并没有让山妞感到惊喜，她只是冷漠地注视着他，看着他一身衣
衫褴褛的穷酸样子，眼神里露出一种城市的目光，一种让人压抑的鄙视的神态。
    二狗内心酸楚，他想极力控制将要爆发出来的冲动，对她表现得温柔些。并且
努力回忆他们之间曾经相处的种种琐碎的细节。他低着头，望自己的脚尖。无意之
间二狗注意到山妞的手一直在不自在地抓她的私处。后来山妞注意到二狗的目光。
她竟笑了笑说："真痒"。
    山妞说这话的时候。一个男人来了。
    "山妞！今天生意真不错，捷着一个土老冒。哈哈哈！"他一路阴笑着，一头黄
发亮在二狗的眼前。
    "鸟样――！"
    二狗跳起来，狗一样冲着他们怒吼。
    
    (1998年3月于寒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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