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
“老头子，别坐在那里了，赶快睡觉吧！”
肖红的母亲，一边收拾床，边喊着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老伴，这几天两位老人
精神恍惚，想女儿想得连话都极少说，两位老人从肖倩的死到现在肖红的死，外人
从来没有看见两位老人掉过泪；谁也不知道两位老人是真正的坚强，还是她们的泪
早已经偷着哭干了……
邻居也经常劝说他们，想哭就哭出来，憋在心里比哭出来更难受啊！但两位老
人始终没有在别人面前掉泪。但从她们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们心里有多苦，两位老人
总是看着两个女儿的照片发呆。
本来两位老人住城里，但由于几年前肖倩的死亡、肖红的离走，两位老人又搬
回了老家，房子让儿子住在了那里，两位老人连肖倩的坟也迁了回来。他们说，想
女儿不用走太远的路就可以见到女儿；这次，老人连肖红的骨灰也跟肖倩埋到了一
处……
刘清河虽然和李萌结婚两年了，但他一直没有告诉两位老人自己结婚的事，其
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和两位老人说。说实话，就是说了也没什么；只不过刘清河觉得，
两位老人给自己的女儿肖倩准备的新房，却让自己拿来跟别人结婚，他心里总是有
点那么不自在，不舒服。
其实，两位老人早就知道刘清河跟李萌结婚的事，但两位老人都保持沉默。唉，
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活着的人总不能不结婚，不过日子了吧！李萌作为肖红的好姐
妹，有空也经常到老人那里去，因为她知道肖红不在家，所以经常过去看两位老人。
但老人在李萌面前，也从来没有提过以前刘清河和自己女儿的事。因为他们知道，
像刘清河这种性格的这种人，是不会和李萌说以前的事情。
刘清河也是经常的回去看两位老人，可以说从未超过两个星期。刘清河为以为
老人不知道他跟李萌结婚的事，所以他没在老人面前提过，总是谈论别的话题。因
为他不想再提结婚这些事，他不想因为提这些事情，再让自己和两位老人想起自己
的女儿；想起过去的那些事。但两位老人对刘清河还是很热情，只不过没有了以前
肖倩在的那样。
自从肖倩死后，两位老人话语就少多了。刘清河跟肖红以前的事老人多少也知
道一点，刚开始老人是有点反对。其实老人也不想这样，可是人是生活在现在之中
啊，人总得考虑别人的看法吧。再说了，世上的好女孩有的是，好男人也有的是。
他们要是能不在一起，还是不在一起的好！但当两位老人看到肖红真的铁了心以后。
他们就再也不发表什么意见了，也不明着说反对了。唉！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
自己去解决吧！这也是两位老人观念跟别人的不同之处吧！他们认为不要管别人怎
么说，只要觉得自己对，又不违背法律，而且自己认为过的幸福就行了，脑子里不
要想的太多，想的太多会影响自己的幸福。
不错！刘清河就是因为想得太多，想到了别人的闲话，想到了肖红是自己的小
姨子，想到了他不该想的事，所以才拒绝了肖红，而导致了今天的结局。刘清河却
实想的太多、太多了。他把什么事都想的太复杂了。所以，人该明白的时候一定要
明白，该糊涂的时候千万别明白，不要在自己的幸福上装糊涂，这样是得不偿失的。
刘清河跟肖红的事，以为两位老人不知道，所以又怕两位老人反对。其实两位
老人比刘清河跟肖红都明白，毕竟是过来人了，他们只是刚开始觉得不太妥，所以
就把肖红狠狠的数落了一通。但到后来，两位老人就不多说什么了。由她们去吧！
只要自己的孩子过的好就行了。这种思想是不是也该打破了呀！谁说姐夫不能和自
己的小姨子结婚呀！再说法律又没有明文规定。当老人看到刘清河坚决不同意时，
她们也没了办法，也不知道怎么去管这事了。再说总不能去劝自己的大女婿再去和
他们的二女儿再结婚吧。他们总以为年轻人的思想会冲破这一观念，但是谁也没有
想到，这件事就是没有冲破刘清河这么一个搞文学人的思想。
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洋洋跟小洁早已经睡了；刘清河还是在客厅看着电视，
也不知他在看电视，还是在打发时间。而李萌在卧室看着一张已经看了一晚上的报
纸。他们都不知明天怎样的去面对这个现实，面对两位老人，更不知道怎样去面对
肖红姐俩的坟。当然他们两个也都不知道该对着肖红的坟讲些什么，有些事情到什
么时候才能彻底的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早上，李萌照例去买早点，回来后，刘清河也起来了，看上去他们的心情很沉
重。肖红的离去让他们感觉大突然了，真像是一个梦。可是这真的不是梦，要是梦
该有多好啊！
刘清河只喝了一点牛奶就去收拾东西，而李萌也把平时早点的量减了一半，喝
了点稀饭，吃了两根油条。这可算是从他们结婚这几年，饭量最少的一次吧。
“小洁，早点在桌子上呢！你们起来再把牛奶温一下，”李萌对着洋洋的卧室
喊了一下，就和刘清河出门了。
他们先到商店买了点补品之类的东西，刘清河又到花店买了些鲜花，他们就往
车站赶去。因为今天是清明节，所以他们两个打算早一点走。因为早，所以乘车的
人不是特别多，不用挤来挤去的。
经过一路的颠簸，肖红的老家终于要到了，下车后他们又走了几里的山路就到
了肖红的家……
刘清河示意李萌敲门，门开了，是肖红的母亲。这位母亲并没有因为他俩的同
时出现感到惊讶！而刘清河打算今天把跟李萌结婚的事跟他们说一下，让老人知道
也没什么。刘清河也为老人的举动感到纳闷，怎么我跟李萌来，她一点也不感到奇
怪呢！是不是老人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李萌结婚的事呢。
进屋后，就看到挂在墙上的两张像；他们先上了香，又鞠了个躬，然后才坐下。
肖红的父亲早上出去还没回来，他每天都早起，喜欢到郊外去走一走的。
“你们工作都好吧！你们忙就别经常过来，我们的身体都好着呢。”肖红的母
亲一边说着，一边端着两杯水过来。
“妈，我自己来吧！刘清河起身喊了一声妈！”
在旁边的李萌听到刘清河叫妈，自己突然愣住了；他怎么叫妈，他不是和肖红
的弟弟是同学吗？怎么……
因为刘清河与肖倩恋爱时，刘清河就开始喊妈了。虽然没和肖倩结成婚，但刘
清河一直喊到现在也没有改口。他无意识的喊出了妈，自己又不知道如何收场……
这时，肖红的母亲也明白李萌不知道刘清河和肖倩的事。就说：“肖倩死后，
肖红又出去了，家里他弟弟一人忙不过来，所以这些年多亏清河的照料，我说他就
像亲儿子一样孝顺。所以呢！清河从那以后便改口叫妈！一直到现在。”
这些话才使李萌醒过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就当我们是你的孩子吧！有
什么事就说一声，不用客气的。”李萌听完老人的话，便真诚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激动的有点要哭的样子。接着转身望着两个女儿的
像，但泪水始终没有流下来。
“爸您回来了。”只见一个头发近白了一半的老人回来。
“噢，清河来了，李萌也过来了。你们坐吧！”
“爸、妈，我们想到肖红的坟上看看。”
“你们去吧！早点回来，中午吃了饭再走。”肖红的母亲说。
“噢，我们一会就回来。”刘清河答应着。
刘清河和李萌拿着鲜花，出门到郊外走去，走了近二十分钟吧，远远的就看见
一个个的坟头。这时，他们的脚步不约而同的慢了下来，他们都怕看到肖红的坟，
怕见到这种可怕的现实。他们的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
此时他们心里的事情太多了，他们都怕看到这个令人心痛的现实。他们到现在
还在想，要是一个梦该有多好！哪怕是一个最最可怕的梦也行啊！
终于他们来到了肖倩和肖红的坟，姐妹两个的坟挨着。也许这样，他们姐妹才
不会寂寞，可以做个伴也可以聊聊天，说说话。
刘清河把鲜花分成两份，放在了肖倩和肖红的坟上，刘清河注视着肖倩的坟，
他想把一肚子的话说出来。可是李萌在身边，自己是不方便说的，刘清河望着肖倩
的坟，在心里默默的跟她说着。
肖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肖红也不会去见你，我欠你的
太多了。是你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我今天的生活，你当初真的不应该为我去死，真
的不应该啊！如果当时死的是我，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如果当初死的是我，
那么今天就是我在坟里，你们姐妹站在外面对我说话了。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把肖
红照顾好。我欠肖红的，只能下辈子还了。父母和弟弟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有我在，
你跟肖红就放心吧！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刘清河的目光又转向了肖红的坟，望着坟头，他沉默了许久……
肖红，我不知道现在对你说什么好。其实，说什么都太晚了，你真的不应该这
么早就走了呀！你还太年轻啊！你为什么？为什么一连几年不给我一个电话？一连
几年连个音讯也没有。我知道我错了，我让你付出了。可是，我当时真的没办法呀！
我如果当初选择了你，我真的不知道怎样去面对肖倩，面对两位老人，又怎么去面
对众人的舆论。可是当初，你脾气也是太急了呀！我怎么能在你给我的三天之内作
出决定呢！你真的不该走的那么急！当初的我是愿意的，我是真的愿意呀！
可是我万没想到，在我没有做出决定时，你就匆匆的去了广州，你难道当时就
不能多给我一天时间吗？你如果多给我一天时间，今天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今天
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可就在我做出决定的第二天，我去找你时。谁知，你已经
走了。你怎么就不能晚走一天呢？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呀？
一个个的问号在刘清河眼前出现，是啊！如果肖红晚走一天，就不会有今天的
结果。可刘清河如果不是想的太多的话也不会有今天，错在谁呢？在肖红，还是在
刘清河，还是在老天的捉弄？
肖红没有错，因为在当时的现实情况下，肖红作为一个女人，也确实是没有办
法；她不能再容刘清河很多的时间。其实，她也想给刘清河一段时间考虑。可是现
实都不能容她一点时间，她又怎么去给刘清河时间呢！
刘清河有错吗？也许他也没有错，他毕竟比肖红大几岁，他也是考虑清楚才行
啊。各方面的事情，再加上他个人的观念，他也是左右为难，拿不出主意！他也需
要全全面面的考虑。肖红毕竟是自己的小姨子！
可就是因为刘清河的考虑，在他做出决定的第二天，肖红已经走了，而且是一
去没有消息。刘清河自己也没想到，几年之后唯一的一个消息，竟是一个这么残酷
的现实。
这一切的一切又能怪谁呢！谁知道今天的结局怎么会是这样呢？
李萌一直注视着肖红的坟，她的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是的，作为一个女人，
能够为一个承诺到今天。也是太不容易了，李萌到今天也搞不清为了一个承诺所得
到的是悲，还是喜；付出和收获是等同还是有差别，如有差别，孰轻孰重。说不清，
就连李萌自己也找不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肖红，你在那边放心吧！所有的一切都有我，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可
是你真的不该走的这么早呀！我真希望这是一场可怕的恶梦。如果这是在做梦，那
该有多么的好啊！
是啊！直到此时，李萌还在希望就是一场梦，一场可怕的梦。可是这场梦却实
是永远也不会醒的，它毕竟是现实。李萌此时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欲哭又不能
真正的放声把自己心里的一切给哭出来，想喊，但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但是她还
是忍住了心中的痛苦，默默的向肖红保证她所承诺的一切一定会做到，一定会做好。
可以说李萌作为一个女人，能够付出那么多却实是不易，这也是一般人很难做到的。
“萌萌，我们回去吧！”刘清河看了看表说。
李萌没有说话，他们又一起向另一个世界中的两个人深深的鞠了个躬，转身向
来时的小路走去……
到肖红父母家，肖红的母亲已把菜做好了，正等他们两个呢！
“回来了，赶快洗手吃饭吧！”肖红的母亲边拿筷子边向他们两个说。
“爸、妈，你们也不要太难过，事情都过去了，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有什么
事就给我们打电话，身体不舒服就到医院去找萌萌。”刘清河很平静的对两位老人
说着。
“我们知道了，你们那么忙就不要常来。再说我跟你爸的身体还行，每个月我
们都有退休金，现在什么东西也不缺，就是……”
肖红的母亲又沉默了，还是李萌打破了局面。
“爸、妈，再有两个月洋洋就放暑假了。等她放了假，我们把她送来，让她在
这住段时间，她长这么大还真没在农村住过呢！每次到她奶奶家都闹着不走，再说
爷爷奶奶老了也闲不住，在家开了个小百货店，也没时间看她。她呢，又总是到处
乱跑，都四岁了，还要一个整人看着呢！”
“好，好，等她放假了，一定把她送过来。我们好好看看我们的小孙女，再说
我跟你爸天天也没事做，有个小孩子在身边不是很好嘛。”肖红的母亲接过话说。
“噢，等她一放假我就把她送过来，”刘清河边吃饭，边对两位老人说。
一说到小孩子，两位老人的情绪才稍有好转，看着别人出门都是领着孙子，抱
着孙女，而自己身边孩子没有，孙子孙女也没有，想想也觉得不是个滋味，像他们
这个年纪，也应该有第三代在身边跑来跑去了。
老人就是老人，年纪大了，不知道享几天福，还在为第三代操心，牵挂，直到
自己真的动弹不得了，还是天天把孩子，孙子，孙女挂在嘴上，他们为了后代真是
不辞辛苦，直到走完自己的生命最后一刻。也许人老了都会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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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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